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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勇买了几本《高老庄》,又带了几本平凹的旧作请平凹签名。其中,有一本《爱的踪迹》。这也是平凹的第二本散文作品集,距今也有十几年了,市面上已经难得一见。
第一个购买套书《贾平凹文集》(十四卷)的是一位50岁左右的中年人,名叫健康。平凹很爱这套书,他为这套书题写刘邦诗句:“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平凹曾说,“这首诗二十三个字,曹刚先生用到第十四个字。在我的感觉里,我的一生大概要写二十三本书的。”此书一套四百元,刚出到第十四卷,不包括新出的《高老庄》。那个“□”,隐喻没有收进“文集”的《废都》。今天,平凹一本一本地很认真地为这位读者签名,这也是这位读者的幸运。平时,我曾为不少朋友买过这套书,也多次见过平凹为别的朋友签这套书,他可是惜墨如金,只在《贾平凹文集》第一卷上签名。看到此情此景,不只是我,可能还有不少人会心生忌妒呢。
那位来自新疆的年轻军官,我是在一个月前的第九届全国书市上见过的。今天,他又特地赶来。他除了请平凹在《高老庄》上签名,因为今天是农历九月十九,立冬之日,也是观音菩萨出家之日,他请平凹在册页上写了一个“禅”字。
一位中年妇女好厉害,一声大喊:“不许插队!”我急忙劝她不要大声喊叫,又把她让前了一位。我想,把她“打发”走了,免得平凹签名时心烦意乱。
一位中年男子,想让平凹签名时写上女儿的名字,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平凹没有写。人多,太累,也没办法应付。那位中年男子生气了,一把抽走了夹在书中的纸条,拿着签名书走了,连个“谢”字也没说。
有一位男子拿了一本《废都》,是盗版,连扉页都没有,平凹没有给签名。
另一位拿的散文集,也是盗版。平凹径直在扉页上写下“盗版”二字。
有读者买的是《贾平凹书画》(珍藏本),平凹随意编了几个号:1500,1501,其余的均未编号。他说:“记不住了,乱了,这大概也是重号。”
几个熟人先后插队加塞儿。
见喜也转来不少熟人买的书。
平凹说:“就这几个字,把人都写瓜了。”他几次把“十一、七”写成“十一、六”。
平凹不时起身,抬头观看一字长蛇阵。他问:“咋还没完?”
我说:“快完了,胜利就在前头!”
平凹问了两次:“几点了?”
我伸出手腕,看表回答:“11点40。”
平凹说:“下午还有活动呢。”
12点整,在给工作人员和我们夫妇签完名后,突然跑来两个男孩子,一人手拿笔墨,一人手拿宣纸。其中一个孩子说:“我们是咸阳毕塬中学的,请贾老师给我们的小报题个名。”
平凹因为忙了一个上午,胳膊疼得都抬不动了,就说:“不题了。”
两个孩子一听这话,一下子哭了,哭得很伤心。
在场的见喜和我,还有周围的人,说:“给娃写几个字嘛!给娃写几个字嘛!”
不知是见喜,还是别的谁,高声煽动:“大家鼓掌!请贾老师给娃写几个字!”有的人叫喊:“你俩给贾老师跪下!”也有的人叫喊:“你俩快磕头!快磕头!”
工作人员扶起两个孩子。
平凹接过两个孩子手中的宣纸和笔墨,在签字桌上铺纸,又润了润笔。这时,是见喜的声音:“大家鼓掌!”
平凹写的是:“毕塬上”三个字。随后,他又说:“我再好好写几个字。”一看,是“贾平凹题”四个小字。
掌声又起。
两个孩子破泣为笑。
我递过红色名片,希望他们写下这段精彩的故事精彩的场面,把文章寄给我。我对两个孩子说:“这三个字一定要保存好,原件不要给学校,制版要用复印件,把原件装裱一下,将来娶媳妇结婚时再挂出来,这可是无价之宝!”
两个孩子高高兴兴地飞奔而去。
《废都后院》 极目远瞻长安书院
在我从事报纸副刊编辑工作的20多年里,无论是《东方报》、《东方剑》和《军工报》,还是临时介入的《喜剧世界》、《名品消费》、《城市博览》等刊物,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稿源紧缺问题。
一方面,是大量的质量欠缺的稿件趁虚而入,更有江浙一带的“摘抄专业户”的稿件泛滥成灾;另一方面,很多热爱生活、勤奋创作的业余作者和专业作家又投稿无门,发表无望,丰硕的成果无法推向繁荣的市场。
特别是我在工作中发现了不少年轻有为风华正茂的业余作者,也结识了不少笔耕不辍作品颇丰的专业作家,他们已成为支撑我主编副刊的“主心骨”和“顶梁柱”。出于对他们的感恩图报,我一直梦想着成立一个相关组织或是文学沙龙,为他们创作,为他们发稿、出书,搭建一条绿色通道。而我,甘做一个纤夫,愿所有的文学朋友从我的肩上走过。
当我构想成熟,准备组建“长安书院”时,我想必须有一个领军统帅,自然就想到了平凹。1998年12月14日上午10点,我赶到《美文》编辑部,向平凹讲述了我的想法。
平凹听后,他认真地说:“你干这事好,我相信你也能干好。但是,我不当院长,要我当这院长那院长的多得很。你好好干,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让我写啥我就写啥,我给你帮忙。”
我说:“谢天谢地谢谢你,我就要你这句话呢。”
平凹问:“那本书弄得咋样?”
我说:“中国记协的王炳尧已向新华出版社推荐,我也与出版社的王纪林联系过。她谈了三点意见:一、散乱一点。(我分框架。)二、销售数量。(我再调查。)三、名人作品。(我作介绍。)总之,不完全是汇编,要有主题,要有分量。她还说,最好由你出据一份委托书,避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纷。”
平凹说:“这好办,我这就给你写。”他用钢笔在《美文》稿纸的背面写下了:
委 托
鲁风先生编选《道不尽的贾平凹》一书(他的创意,我提供了资料)并联系出版事宜。
贾平凹 1998。12。14”
平凹把书名开始写成《说不尽的贾平凹》,后改为《道不尽的贾平凹》。委托书写完,他又加盖了一枚“贾平凹印”。
因为平凹那天特别忙,光是签名的《高老庄》和《贾平凹书画》就有上百册。本想让平凹帮我题写“长安书院”几个字呢,也只好往后推了。
谁料想,这一推就推了半个月。
12月29日上午10点,我如约赶到《美文》编辑部。他那里真像是赶庙会一样,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待安静下来,平凹让我把门关上了,他说:“要不惹人呢,要字的多得很。我昨黑找不见写内容的纸,忘了丢到哪儿了,给你屋打电话,是老母亲接的。我只好拿了宣纸,到单位现场办公。”
我说:“你这么认真,叫我太感动了。”我说着,洗净烟灰缸当作砚台。
平凹垫毡,铺纸,倒墨,润笔。他一气呵成,写了“长安书院”四字。写毕,他自卖自夸:“这字写得好。”
我说:“不错。我要把字雕刻成阴文,好好做个牌匾。”
他说:“咱的字红火得很,等一会儿还要来人取字呢。”他说着,重新铺纸,又写了一幅:“与人为善,执事以信,搞好文化传播。”
我说,他写,很快完成。
我说:“这是长安书院的宗旨,我会身体力行,坚决照办。”
平凹说:“快收拾了。”他把两幅字晾在靠近窗户的桌面上,叠好毛毡,放入柜子。
我把烟灰缸、毛笔都拿到水池子冲洗干净。
门打开后,陆陆续续来人不断,都在欣赏这两幅字。其中《美文》副主编陈长吟问:“这是给你写的?”
我只“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废都后院》 极目远瞻保健治疗
平凹是著名作家,平凹也是著名病人。他不止一次地自嘲:“我是中国文坛很著名的病人。”
平凹的创作成就,咱是望尘莫及,也用不着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帮什么忙。可是,平凹的身体健康,咱是忧心忡忡操不尽的心,总想为他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1998年11月26日,我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23医院采写《军中石痴刘玉章》,我先后与傅斌龙、朱君祥、来国华交谈中,也扯到了同样爱石痴石的平凹,扯到了纠缠平凹多年的肝病。
傅斌龙说:“贾平凹是跨世纪人才,中国只有一个贾平凹,保护好贾平凹的身体,不仅仅是个人大事,也是国家大事。你既然是贾平凹的朋友,我又是你的朋友,咱帮他,就要帮到点子上。听说你帮他找人弄到了房子,咱再帮他治好肝病,这是多好的事情。没有个好身体,就是住上金銮殿,能顶个!”
我说:“你这个想法好,话是粗了些,但实在。过去,平凹也是有病乱投医,花了不少钱,写了不少字,肝病却没治好。”
朱君祥大夫说:“肝病是个难治的病,但是现在有了特效药,也有治好的。”
我很惊讶,问:“真有治好的?用的啥特效药?”
朱大夫说:“导向干扰素,这是最新研制的。”
傅斌龙说:“我想办法弄药,等我从兰州回来,咨询有关专家,制定治疗方案,一切从严从细部署。”
我说:“一言为定。”
12月12日下午,我分别给平凹、郭梅打传呼。郭梅很快回话,她说:“我最操心的是老贾的身体,有这么多朋友关心他的健康,用这么好的药给他治病,我十分感谢,我一定转告他。”
晚上10点,平凹给我打电话,询问用导向干扰素治疗的有关事宜。他表示感谢,同意治疗。
12月14日上午,我先去323医院找傅斌龙,通过王华副院长批了30支导向干扰素。我又在10点20分赶到《美文》编辑部,和平凹商定具体的治疗时间。我把30支导向干扰素给他,交待了保存办法。
12月15日下午,说好2点半打针,可是到了3点还不见平凹。原来,平凹是准时到323医院的。不过,他却走错了地方,在老门诊楼的院子转来转去。我又打传呼,他很快来到新门诊楼前。
见面后,平凹说:“在阴地冷,站到阳坡暖和。”他看了看门诊楼的门头,又说,“323医院门诊的门楼不好。”
我说:“重庆医大的楼,高得抬头仰面才能看到顶,很壮观。”
平凹说:“咱没去过重庆,不知道。”
我责怪他:“你一定要去重庆转转,老说去,又不去。”
平凹说:“鹤坪家伙野得很,要从长江源头日弄到长江下游,听说已跑到了武汉。”
我说:“这回好好治疗,身体好了,哪儿不能去?”
正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