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仅有的一点光线了。
在眼睛渐渐地习惯了黑暗以后,洞穴里的样子总算可以朦朦胧胧地看出来了。这里
与其说是地下室,还不如说就像古代的洞穴。面积大约有八张榻榻米的大小,四周的墙
壁是用大大小小的石头砌起来的。
地灶上面放着一个用三根木棍支起来的三脚架,架子上挂着一个古怪的大锅。锅里
不知道在煮些什么,咕嘟咕嘟地直冒着热气。他灶旁边放着一把大木椅,式样是那么古
怪而陈旧,只有在西洋童话里才会出现。两只的扶手雕成了两条蛇的形状。从正面看过
去,那两条蛇就像活的一样,张着血盆大口正要朝这里扑过来似的。在那微弱红光的映
照下,更加令人望而生畏。
泰二怎么没想到,在东京的地下竟然会有这么阴森恐怖的洞穴,使人感到就像是跌
入了阴曹地府,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看着四周这些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景象,使人
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正做着恶梦。
在洞里东张西望这会儿,又一件可怕的事情出现在泰二的眼前。因为极度的恐惧,
使他的全身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看见对面的黑暗中,隐隐约约地显出一团白乎
乎的影子。泰二是不相信有什么幽灵存在的,可是在这个鬼气弥漫的洞穴里,看见这样
的景象怎不叫人双腿发软,浑身发抖呢?那团白影还在不断地朝他靠近,他终于看出这
是一个两只脚在走的身影。
“不会是幽灵吧?”
可是这比幽灵更可怕。
这是一张黑乎乎、皱巴巴的老太婆的脸,一头乱七八糟的像金属丝一样的头发一直
披到肩上。此刻,正张着掉了牙的瘪嘴,阴险地冷笑着。
上半身被一条肥大的、棕色旧披肩包着,下面拖着一条有许多福子的长裙,脚上穿
着一双尖尖的木鞋。活脱脱一个西洋老妖婆,一个会使魔法的老妖怪。看到这些,泰二
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尖叫,朝房间的角落躲去。
“嗯哼哼哼……你总算来了。是好孩子怎么可以跑呢?老婆婆给你讲有趣的故事,
来,过来啊。”
那妖婆从披肩里伸出手来,一边把着手,一边朝泰二逼近。你往右逃,她往右追,
你往左跑,她又往左拦,紧追不舍。
在这没有出路的洞穴里,逃来逃去肯定是要被抓住的。于是,横下一条心,做好了
死的准备。他铁青着脸朝那一站,死死地盯着老太婆。
“不错,不错。这孩子还真是个男子汉哪。行,够勇敢。那就跟老婆婆我做个瞪眼
游戏吧。谁先笑谁就输,怎么样?”
老太婆不真不假地说着,站到了泰二的面前。白眉毛下面那对发出凶光的眼睛,一
眨也不眨地盯着泰二。
莫名其妙的瞪眼游戏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子。泰二咬着牙,屏住气拼命地瞪着老太
婆。只觉得老太婆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开始发出一种像动物一样的青光。他感到有一
股看不见的电波直冲着他射来。过了一会儿,老太婆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浮起了阴森的狞
笑。忽然,她高高地举起双手,放在泰二的头上拍了几下,又慢慢地左右摆动起来。这
个动作就像发出一种暗号,使泰二感到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连老太婆的脸也变得模糊不
清。不光是老太婆的脸,整个房间都变得白茫茫的一片,像被浓雾笼罩着。泰二还觉得
脑子也变得昏沉沉的了。
“啊,我,中了老太婆的魔法。一定要振作起来。”
泰二挣扎着,几次奋力拼搏着,想振作精神,结果还是输给了那老太婆眼里发出的
电波,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我要回家。妈妈,救救我吧。”
可怜的秦二嘴里说着梦话,终于软绵绵地倒下了。倒下后,他还几次撑着想站起来,
结果还是渐渐地衰弱下去,像死了一样昏睡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嗯哼哼哼……总算睡着了。催眠术的力量还真厉害。来,好孩子,一边睡一边把
我说的好好地记住。怎么样7’
老太婆斜靠在昏睡的泰二身上,还是将手举在空中,慢慢地左右摆动,嘴里嘟嘟嚷
嚷地念着咒语。难道泰二真的中了什么魔法了吗?不不,这世上可没什么魔法。那老太
太的自言自语,是一种催眠术,能自由自在地催人人睡。然后在对方的睡梦中布置各种
各样的命令,在对方醒来以后,便会情不自禁地去执行。这就是可怕的催眠术的力量。
不可思议的盗贼
当天晚上七点左右,少年泰二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家里。
“泰儿,为什么到这么晚才回来呢?”
不管妈妈怎么问,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
“跟小朋友一起做功课呢。”
为什么泰二不肯对自己的妈妈说真话呢?
“泰儿,还没吃晚饭吧?妈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快吃吧。”
妈妈说了几遍,泰二好像不敢看妈妈和女佣的脸,闷声不响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在干些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要是平时,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泰二就会来到妈妈的房间问:“有什么吃的吗?”
这好像已成了他的习惯了。可是,今天不知是怎么了,还一点也没有动静。
妈妈看着泰二今天不同寻常的举动早就坐不住了,端着点心和茶水来到他的房间,
想看看他在干什么。一看,平时到了十点多还没睡的泰二,今天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
己盖好被子睡着了。
“啊,已经睡了?怪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呢?”
无论妈妈怎么问,泰二君总是一声不吭。其实,他并没有睡着,正脸色苍白他睁大
眼睛,认真地考虑着什么大事。
“哎,为什么不回话呢?想什么呢?有什么担心的事吗?还是肚子不舒服啊?”
妈妈再怎么问,他只是两眼盯着天花板,眼泪在眼眶里一闪一闪地发亮。
“泰儿,到底是怎么了?这不是叫妈妈担心吗?快说些什么啊。”
妈妈坐在泰二的枕边,温柔地拍着泰二的肩膀,关切地询问着。
泰二实在忍不住了,双眼饱含着泪水,看着妈妈终于开口了。
“妈妈,我,难过。”
“啊,难过?哪儿,哪儿疼啊?”
“不,不是疼。我是担心。”
“你到底是担心什么啊?”
“这我也说不清。可是总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去干一件可怕的事。自己的心里
好像有一颗别人的心闯了进来,对我下着命令。”
听了这些话,妈妈的脸色也吓白了。她一点也不明白泰二到底在说些什么。这孩子
是不是受了惊吓,脑子变糊涂了啊?
“妈妈,我想求您帮我做一件事,行不行啊?”
泰二伤心地看着妈妈,那双眼睛像发着高烧。
“这孩子是怎么了?对妈妈还说什么求啊?什么事?快说出来,妈妈什么都答应
你。”
“妈妈,您听了可不要太吃惊啊。我,我想请您用绳子把我给绑起来。”
妈妈“啊”的一声,说不出第二句话来,只是用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孩子。儿子
求妈妈把自己绑起来,这不正常吗?可怜的秦二是不是真的给吓疯了?
“妈妈,求求您了。”
“说什么啊?泰儿,这不是开玩笑吧?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想吓吓妈妈,然后再
来取笑妈妈,是吗?”
“不,不是开玩笑。妈妈,我说的是真的。您如果不把我绑起来我就定不下心来。”
“啊,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你把绑你的理由给我说出来。要不然,你想想妈妈怎么
忍心把你绑起来呢?”
“理由嘛,我也讲不清楚。反正不把我绑起来我就不得安心。妈妈,求求您,绑吧。
要不然,我就要发疯了。”
看着泰二那苍白的脸色,可以清楚地感到此刻他正作着强烈的思想斗争,不可能是
在说谎话。
妈妈急得没办法。真不凑巧,秦二的爸爸因公出差到关西去了。家里只有些佣人,
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妈妈,快绑吧。要不然,我就要死了。”
秦二痛苦地蜷曲着身子,流下了大滴的眼泪。看着这些,妈妈伤心不已,禁不住举
起袖口擦起了泪水。
“好了,好了。妈妈就给你绑吧。决不要这样了。静静地在这等着。”
总之,妈妈为了使秦二安静下来,心想就算是玩一次办家家的游戏吧,找根细绳先
绑上再说。跑到收藏室找了一束捆行李的细绳回到了泰二的身边。就算是出于本人的要
求,作为母亲来说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去做的。就在妈妈还犹豫不决的时候,泰二再次催
着妈妈快绑。
看来只有绑了,要是惹急了泰二,说不定真的把他给急疯了,因为看起来他非常认
真。于是,妈妈笨手笨脚地把泰二的手脚用细绳捆了起来。为了做做样子让他安心而已。
“再紧一点。紧紧地绑上,不能松开。”
“知道,知道。紧紧地绑上了。好了,孩子,这下可以什么也不想,静下心来睡了
记。”
妈妈一边说,一边帮泰二盖好被子,像哄婴儿似的轻轻地拍着。过了一会儿,再看
看秦二,大概是用绳子绑好了手脚令他安下了心来,只见他呼呼地睡着了。
妈妈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一摸,并没有发高烧啊。再把手伸到被子里,摸着
泰二被绑的手腕,试了下脉搏,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话,也不用请医生来看了。让他安静地睡到明天早上,看看再说。”
妈妈想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凌晨一点钟左右,正在自己房间里休息的泰二妈妈突然被一阵可疑的声响惊醒。她
好像听见走廊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秦二爸爸又不在家,里面的书房里还放着公司的秘密文件,要是小偷进来就不得了。
秦二妈妈忘记了害怕,穿着睡衣爬起来,悄悄地来到了走廊。
屋子里大部分的电灯都已经关了,走廊深处一片漆黑,几乎是什么也看不见。可是,
隐隐约约地好像有一个人影在慢慢地走过来。妈妈一惊,几乎叫出声来。她想,要一叫
那小偷朝这边冲过来可就不得了,咽下了已经到喉咙口的叫声,继续紧盯着那个人影。
渐渐地眼睛习惯了黑暗,可以大致分辨出那个可疑的人影的大小轮廓。
看来看去,那个奇怪的人影是个十二三岁小孩,那背影看上去跟泰二一模一样。
刚才虽然妈妈把泰二给绑了起来,可那也只是像办家家似地用细绳装样子扫了一捆,
要想解开绳子是不成问题的。
想到眼前的身影肯定是泰二时,他妈妈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比看见闯进了小
偷还要难过。她想,难道是秦二的脑子真的疯了?还是着了魔啊?
她轻轻地靠近那黑影,小声地叫着。
“泰儿,泰儿。”
可是,不管妈妈怎么叫,他好像聋了一样,不但不答应,甚至连头也不回一下,还
是继续往前走着。一直来到他爸爸的书斋前,迅速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泰二妈妈被眼前的一切吓得没有勇气再喊了,只是不安地在门外看着自己孩子的动
静。
她怀疑泰H是不是得了梦游症?梦游症就是在睡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地从床上爬起
来,在周围走来走去的一种病症。泰二那两眼朝天,摇摇晃晃的样子真有点像在梦游。
泰二走到他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