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一夜盛开如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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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往往;一夜盛开如玫瑰-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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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湖边,杨柳岸,晓风中,残月里,一个现代女郎总是在独自散步,她缓缓地走过来缓缓地走过去,披一肩丰厚的烫发,眼晕深黑,嘴唇猩红,在这淡雅素朴的江南景致的衬托下,她是怪异的,神秘的,落寞的,忧郁的,没有来由的,没有根基的,没有归宿的,她就是林珠。林珠想:这个叫做林珠的女子已经二十八岁了,红颜正在分分秒秒的时间中流逝,一个女人的青春是不能够这么耗下去的。    
    林珠不能够再对康伟业离婚的事情等闲视之。待到一问详情,林珠发现事情的原委居然是这么可笑。仅仅是段莉娜不肯协议离婚就难倒了康伟业。于是,他们之间就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谈话。    
    林珠说:〃去法院起诉不就行了吗?〃    
    康伟业说:〃不行。闹到法院我的女儿就得上法庭。〃    
    林珠不明白,说:〃上法庭就上法庭呗。〃    
    康伟业说:〃我怎么能够让我的女儿这么小就上法庭?〃    
    林珠更加不明白了:〃法庭是最讲道理的地方,它有什么不好吗?〃    
    康伟业说:〃对孩子当然不好。闹到了法庭这一步,段莉娜这种人什么绝情的话丑恶的话都说得出来,我不能让我女儿看到和听到这一切,这会影响她一生的正常生活的。〃    
    林珠说:〃一切都还没有做过,你就认定自己的推断是准确的?〃    
    康伟业说:〃你没有孩子,你不可能体会到这一点。〃    
    林珠说:〃我就是孩子。我的父母没有爱情我会赞成他们离婚的。事实上我现在的父亲就不是我的生父。我们相处得很好。〃    
    康伟业说:〃你就没有想一想,有多少女孩子像你这么现代呢?我的女儿是比较传统的。〃    
    林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康伟业说:〃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林珠说:〃我没有说你贬低我,你这是此地无银了。〃    
    康伟业说:〃林珠!你不要这样,我的压力已经够大的了!〃    
    林珠说:〃那你以为我很轻松是不是?我在无事生非是不是?〃    
    康伟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说:〃你不是不在乎名分吗?你不是可以永远等待我吗?按你说的去做,不要管这件破事,迟早我会把事情搞定的。〃    
    林珠也不控制自己了:〃你搞没有搞错?你以为我关心这件事情就等于在乎自己的名分?我告诉你,我还是我。我没有着急。我不是在催促你离婚。我是认为你的思维方式整个是一个大错误!〃    
    康伟业说:〃那是你的认为。我的鞋合脚不合脚,我应该怎么把它脱下来,这个没有别人比我更清楚。〃    
    林珠说:〃那当然!别人哪里知道你们漫长婚姻生活当中剪不断理还乱的细微末节呢?〃    
    康伟业气恼他说:〃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林珠更加气恼地说:〃我他妈没有什么意思!〃


第四部分这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康伟业和林珠的脸都白了。两人好像素不相识一样对望着。林珠的眼泪颤颤抖抖地滚落下来。康伟业心一横,摔门出去了。开着车,在东湖的环湖公路上兜了几圈。凌晨时分,康伟业回来,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林珠猛地扑上来,两人交颈擦鬓地哭了。    
    第二天,康伟业在办公室接到了林珠的电话。林珠在电话里戚然一笑,说:〃伟业,也许我还是先离开一段时间的好,你说呢?〃    
    一听这话,康伟业便叫了一声〃林珠!〃他发现自己的喉头在哽咽,就把电话从耳边移开了。等他克制住自己,再去听电话,电话里已经是一片忙音。仿佛马蹄踏踏,落花纷纷。他知道林珠去意已定。    
    分手的结局就这么横空地出现了。林珠临行之前,惟一的要求就是她要请康伟业吃一顿公开的饭。康伟业自然是不能不答应的,这顿饭纵然是刀山火海他也得上。    
    这天林珠一身素黑,只翻了一副白衬衣的领子在外面,戴着一副宽边变色眼镜,指甲换了朱红的颜色,红得与鲜血一般,这凄艳的颜色十指点点,飘忽移动在林珠的素装上,令康伟业触目惊心,印象深刻无比。林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珠开车,她幽怨地说她在武汉的马路上还没有开过车呢。一路上,林珠不主动说话。康伟业为了打破沉闷,不住地聊着从车窗看到的情形:霸道的公汽,可恨的骑车人,滑稽的广告用语。林珠也附和一句两句。他们聊的都是一些浮在社会生活表面上的泡沫,都是与他们内心深处无关的东西。林珠把康伟业带到了汉口的五洲大酒店。从进入大厅的时候起,林珠就轻轻地挽住了康伟业的手臂。他们缓缓地从容安然地来到了顶楼的旋转餐厅。餐桌上是林珠久违了的上了浆的洁白桌布,久违了的镀银餐具,林珠像老友重逢那样熟稔地摸了摸它们。四位穿着黑色礼服的提琴手在演奏弦乐四重奏,是古典得快要成为时髦了的莫扎特:快板,慢板和小步舞曲。林珠是听得出来莫扎特的,她在北京经常听。康伟业就听不出来了,他只听见了音乐的声音,看见夜的城市在音乐声中缓慢地旋转,他记住了他们分手这一天的底色和基调。    
    林珠取下了眼镜,看见他们桌上是一支不大新鲜的红玫瑰。林珠用手指把它拈起来向餐厅领班示意了一下。领班颠颠地过来,抱歉地换了一支新鲜的,却是黄玫瑰。康伟业不愿意引人注目,说:〃黄的就黄的吧。〃林珠点了点头。菜是自助式的。康伟业再一次地要了王朝干红葡萄酒。林珠阻拦了他。    
    林珠说:〃我请客。我想请你喝好一些的酒。可以吗?〃    
    康伟业故意制造轻松气氛,说:〃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宰你一刀的。〃    
    林珠笑笑。要了一瓶法国进口的原装红葡萄酒。醉枣色的酒倒进了高脚玻璃杯里头,两人碰了碰杯,什么都不说,只是专注地品酒。林珠问:〃味道如何?〃    
    康伟业说:〃的确不一样,没有冲口的酒精味,有的是葡萄的清香。〃    
    林珠说:〃这就对了。好东西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学会欣赏和享受好东西的惟一途径就是亲口尝一尝。〃林珠话里有话,此时的康伟业只有听在耳里,酸在心里而已。他能够说什么?谁不想要好东西?想要就可以要吗?大街边擦皮鞋拉三轮的人难道不喜欢喝几百块钱一瓶的法国红葡萄酒?世界哪里有那么简单。康伟业不说这些话,他起身去拿菜,一道一道菜地看,一点一点地挑选,让时间冲淡一切。    
    吃着吃着,康伟业林珠二人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望着对方的眼睛。康伟业赶紧抢着说:〃好吃吗?〃    
    林珠说:〃很好吃。〃    
    康伟业说:〃那就好。〃    
    林珠问:〃你觉得呢?〃    
    康伟业说:〃只要你觉得很好吃我就觉得很好吃。〃    
    林珠说:〃伟业。〃    
    康伟业说:〃林珠。〃他们的手在餐桌上相遇,互相捏了捏。康伟业说:〃我也许在问傻话:你还会回来吗?〃    
    林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问得不傻。〃    
    康伟业说:〃一到北京就给我来个电话,〃    
    林珠说:〃这是自然的。〃    
    他们这一顿饭一直吃到餐厅曲终人散。最后他们桌子上的蜡烛也火微如豆了。服务小姐过来问要不要再点一支蜡烛。康伟业与林珠几乎同时说:不要了。话一出口,两人又赶紧收住,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那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神情。    
    林珠一走,如黄鹤飞去,音讯杳无。其实这也是康伟业想象得到的结果。这倒是林珠的做派,后来有消息说林珠去了澳大利亚,也有消息说林珠去了美国。总之她大约是离开中国了。一时间康伟业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说难过吧?也不无如释重负之感;说不难过吧?毕竟伤筋动骨地爱了一场,好梦破于旦夕之间,也是人生一大恨事。说不想念林珠是不可能的;说想念到某一步,情痴到某一步,那也不是;林珠临走之前,干净利落地把湖梦的房子卖了,她理所当然地把五十万块钱揣进了她自己的口袋。这举动多少有些冷了康伟业的心。尽管林珠征求他意见的时候,他挺着胸脯说:〃随便你了,我已经把它送给你了。〃康伟业不这样说能够怎样说?他的确是把这套房子送给林珠了。当然如果林珠慷慨义气,坚决不要他的这笔钱,那康伟业就会绝对地五体投地地佩服这个女人,并将永远永远爱她。不过虽说康伟业有点心冷,还是难免将来会萌发找寻林珠的念头,他认为一个男人的一生,得遇这么一个女子也是极不容易的。    
    我操!对于这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康伟业也只有这么来一句了。


第四部分和老婆分居打离婚

    林珠走后,康伟业消沉了一段时间或者说休整了一段时间。本来,康伟业是想躲起来的。可是康伟业往哪儿躲?他的生意要照样地做,场面上事情要照样地应酬,人又生得几分仪表,又与老婆长期分居,他想躲别人不让他躲,朋友都很关心他,不断请他吃饭喝酒跳舞打牌,于是就有如蝗的靓女直往他怀里扑,不由他不沾女人。再说康伟业从来就不是某一种具有特殊意志的人,他比较大众化,年纪又有四十多岁了,体会到什么叫做人生苦短了,快乐的机会抓到一次是一次,他相信自己不会乱抓,起码的分寸还是有的。所以时间不长,康伟业很快又找了一个女人,名字叫做时雨蓬。准确的说,时雨蓬还是一个女孩子,因为她才满二十岁。时雨蓬顺风顺雨地出现,康伟业也就顺水推舟地接受了她,过程没有那么曲折,交道也打得顺畅,康伟业经历过了复杂微妙的男女关系,他的身心疲惫之极。他不想再复杂了。    
    康伟业这一次与女人的关系非常地简单。    
    东方假日饭店是康伟业的长期合约饭店,康伟业生意上的客人基本都住在这里,商业洽谈也大都在这里进行。饭店的王总经理与康伟业年纪相当,他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在林珠离开了之后,康伟业无家可归,到饭店吃饭的频率空前地高了起来。王总知道康伟业在和老婆分居打离婚,对林珠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看见康伟业总是闷不吭声地独自吃饭,食欲不振,他就来劝康伟业,说:〃兄弟呀,你不能这么着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这种人什么都可以不要,本钱可不能丢。我的饭店就是指望你这个大户给我撑着的,你要多保重啊。〃    
    康伟业:〃王总你抬举我了。你的话有道理,可你知道我他妈就是吃不下饭,没有胃口,人生这游戏不好玩,没有什么意思啊。〃    
    王总说:〃康总这话就像一个失恋的小青年,你太古典了。现在好玩得很哪,中国从来没有这么好玩哪。为了巴结你康总,兄弟我忍痛割爱,让我公关部最好的一个小姐来陪你吃吃饭。〃    
    康伟业开始还不想要,说:〃得了吧王总,我是一个讲究卫生的人。〃    
    王总明白康伟业的意思,正色说:〃我知道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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