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阿蒙的正常生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淑女阿蒙的正常生活- 第1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咱俩十多年的夫妻了,哪能说离就离呀?再说咱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让他咋整啊?”那男人急得额角冒汗。    
      “儿子我带着。十多年的夫妻又咋样?过得不好也就得离。以前咱是不错,你也顾家;我呢,为了你和儿子哪管吃苦受累我都高高兴兴的。现在不是那时候了,这个家都散了,不离还等啥呀。”女人说着哽咽起来,那男人急得不知所措。    
      李姐这时候说话了:“被告还有什么要陈述的吗?”    
      “我就一句话,我不离婚,其他没了。”    
      “好。下面进行法庭调解。原告,愿意接受调解吗?”    
      女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愿意。”    
      “被告呢?”    
      男方马上说:“我愿意调解。”    
      李姐开始进行调解。舌灿莲花的说了一会儿,主旨当然是劝和不劝离,如“你们一直感情很好,也就是最近才闹了点矛盾,这就能把十几年的感情都给抵了?那你们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真能舍得吗?”、“被告一直在认错,愿意悔改,原告你不看别的,就看在你们孩子的份儿上也得给被告一个机会呀”等等等等。说到后来把夫妻俩说得眼圈发红,女方更是落下泪来。    
      李姐“演讲”完毕,问原告是否还坚持离婚,那女人边哭边说:“我给他挺多次机会,他都没改,不然我也不上这儿来。你还是让我们离了吧。”    
      李姐盯了女方几秒钟,眼珠儿一转,便板下脸做严肃状,说:“非得要离啊?行,先说孩子跟谁生活,你们商量一下。”    
    


第三章离婚千姿百态(5)

    女方立刻说:“孩子跟我。他不会干家务活儿,照顾不好。反正他想什么时候来看孩子都行,我肯定不拦着。”    
      “被告同意吗?”    
      那男人苍白着脸,用微弱的声音回答:“同意。”    
      “财产怎么分?”    
      这次男方抢着说:“全都给她,我啥都不要。”    
      女方哭得满脸是泪的说:“要那样了你住哪儿啊?你还睡大街上去啊?”    
      “我睡单位,单位有地方。”男方边说边用手遮住眼睛,不想让人看到他飞溅而出的泪。    
      李姐继续问:“孩子的抚养费谁负责?”    
      女方马上回答:“孩子跟我,我能养得起,不用他出了。”    
      男方不同意:“那哪儿行啊!我一个月开八百,全给你,不能委曲你们娘儿俩。”    
      那女人一听这话,几乎泣不成声:“你就、赚那点儿死工资,也没个、外捞儿,我还不知道啊?要都给我,你可、咋活呀?喝西北风、去啊?呜呜呜呜……”索性嚎啕大哭了。而那男人的眼泪也顺着手指缝儿往下淌,遮都遮不住。    
      阿蒙赶紧递纸巾给那女人,那女人一接过来就先给她丈夫塞了几张,然后才去擦自己的眼泪鼻涕。    
      见此情景,阿蒙和李姐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是又感动又想笑的表情。李姐把握机会,手里的笔往桌面上一扔就说:“你俩这还离啥婚那?瞅你们互相心疼那劲儿!得了得了,在笔录上签完名回家吧。我这儿还有别的案子要审呢。”    
      女方碍于面子还在挣扎:“我还没说不离呢……”声音低得象蚊子哼。    
      李姐马上说:“这不是结案,只是休庭。你们先回去,把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的问题都协商好,然后再过来。就这样,休庭!”    
      两人按李姐的要求在笔录上签了名后,丈夫立刻搂住妻子的肩,说:“老婆咱快回家吧。”妻子有点不好意思,低头不语,脚却跟着往门外走。    
      阿蒙和李姐目送这对红肿着眼、破涕为笑的夫妻离开后,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李姐还问:“你猜他俩会不会再来?”阿蒙说:“我估计不会了。”李姐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哟,你这记的啥呀?”    
      阿蒙一看,原来是刚才看夫妻对泣看得太投入,竟无意间记下了“老婆,我错了”之类的对白,不象庭审记录倒象是文艺小说!    
      这个发现让阿蒙和李姐又笑了好长时间,真是一个愉快的下午!    
      民庭的郑庭长虽然生得高大魁梧,状如黑塔,性情却很温和。说话低声慢语,时时会呵呵的笑起来,谁都愿意亲近。    
      一天上午,大家正各自忙碌着,忽然间,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传遍了整层楼,紧接着一声又一声,震得人心惊胆寒。整层楼的人都跑出来,发现雷霆之吼竟是从郑庭长的办公室传出!    
      只见郑庭长站在屋内,气得面色紫红、五官扭曲,一手狂拍桌子,另一手紧握成拳在空中不停的挥舞,冲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咆哮:“反了你了!在法院都敢打老婆,我他妈让法警把你铐起来!简直无法无天!”他身后,一个头发散乱的中年女子正呜呜的哭,左眼角有一大块於紫,右脸颊上挂着五个手指印。    
      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抓住了那醉汉的胳膊,郑庭长咆吼道:“把他带下去,看住了!等他醒酒了再开庭!”    
      那醉汉被架出去了,郑庭长犹自呼哧呼哧的喘粗气,一眼看到李姐,便说:“小李,让这当事人上你屋歇会儿!”说完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点烟。    
      李姐赶紧走过去,拉着那挨打的妇女说:“走吧走吧,去我屋。别哭了啊!”那妇女边哭边跟着李姐离开了郑庭长的办公室,阿蒙也尾随而去。    
      挨打的妇女坐在李姐的办公室里一边不停的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讲解事情的原委:    
      她和那个醉汉是夫妻,都是朝鲜族人,生有两个儿子。两年前,为了多赚点钱,她只身一人去韩国打工。在韩国,她省吃俭用的把攒下的钱陆续寄回家里,共有二十多万。她一直叮嘱她的丈夫,除了孩子们的学费和他们父子仨的日常花费外,剩下的钱都存起来,等她回家后好拿来做生意。元旦刚过,她就辞掉工作回来了。本以为她丈夫怎么也能存个十五、六万,哪知到家一看,一分钱也没剩下!原来,这两年里,她丈夫把她的血汗钱都拿去吃喝嫖赌了,还包养了一个舞厅小姐!    
    


第三章离婚千姿百态(6)

    她知道真相后,气得死去活来,跟她丈夫大吵。她丈夫非但不认错,还动手打她!她跑回娘家,她丈夫也跟过去,向她要钱,不给就打。她的亲戚忍无可忍,几个人合起来把她丈夫暴打一顿,总算让他老实了点。她提出离婚,她丈夫死活不肯,她就起诉到法院。本来今天开庭,她到的时候,见负责她这案子的审判员拿着她的起诉书进了郑庭长办公室,她也跟了过去。没成想,她丈夫醉熏熏的冲进来,当着两个法官的面,揪着头发把她扯过去就打,所以郑庭长才气得暴跳如雷。    
      那妇女一边哭诉,一边撸袖子、解衣服让李姐和阿蒙看她身上的伤。阿蒙一看,胳膊上、腿上、前胸后背、腰部腹部皆是累累伤痕,有的呈鞋印状,有的呈条状,更多的是不规则形;颜色有青有黄有紫,一看便知是旧痕未愈、又添新伤所致。    
      这情形让阿蒙感觉血往上涌,身体不能控制的剧烈颤抖。听到那妇女哭着说:“我有啥错啊他这么对我?我在韩国受苦受累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和孩子吗?一点儿都不念我的好啊,这男人咋就这么没良心那……”阿蒙再也忍不住悲愤的眼泪,哗一下流得满脸都是,用手捂着眼睛几乎哭出了声。李姐则面色沉重的紧紧抿着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姐悄悄把阿蒙拉到一边说:“你就别哭了。你这么一哭,不是更招她吗?擦擦眼泪儿。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你看着点儿啊。”说完便出去了。    
      十分钟不到,李姐回来了,面有喜色,对那妇女说:“你到刚才那郑庭长办公室去吧,有事儿跟你谈。”那妇女便走了。    
      阿蒙着急的问:“郑庭长找她谈什么事儿啊?”    
      李姐笑了:“帮她脱离苦海的事儿呗。瞅你哭得两眼通红,真没出息。以后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然怎么干这一行啊。”    
      阿蒙急得乱转:“李姐、李姐,说详细点儿嘛。”    
      “她这案子倒是不难,就冲刚才她丈夫打她这事儿,判离一点儿问题没有。但怕她丈夫不服,提起再审,这中间一拖,可就不知道拖到啥时候了。拖得越长,那女的不就越吃亏吗?我们想了个招儿,告诉那女的,要是她丈夫不肯离,就撤回民事起诉,直接提起刑事自诉,告她丈夫虐待。这要是告下来,她丈夫就得去蹲监狱。然后再起诉离婚,一样儿离。你看吧,她只要这么一说,她丈夫准答应离。搁谁都会算这账儿:左右都得离,干吗把自己折腾进去啊?不信你瞧着吧。”    
      下午,果不其然,那男的开始还不肯离,后来一听自己可能会坐牢,吓得马上同意了。听着主审的审判员绘声绘色的讲那男人的丑态,阿蒙和李姐笑弯了腰。    
      阿蒙实习期间,除了跟着李姐上庭,还跟书记员学会了整理、装订案卷。有一天,阿蒙帮忙整理一份已审结的离婚案卷,见女方叫张凤,男方叫崔梧桐,不禁感叹:“原来梧桐树也留不住凤凰。”书记员不解,阿蒙给他看那两个名字,继续大发感慨:“说凤凰非梧桐不栖,这只凤凰倒是在那棵梧桐上歇了,可惜歇够了也就飞了。”书记员笑起来:“你还挺会联想的。”    
      正讨论着,有敲门声,随后进来一男一女,还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三个人都木着脸。    
      书记员问:“什么事儿?”    
      那女人用淡漠的口气说:“我们要办离婚,是在你这儿吗?”    
      书记员问:“立案了吗?”    
      “没有,上哪儿立呀?”是那个男人,一样淡漠的口吻。    
      “去立案庭,在一楼。”    
      三个人得到指点,道了声谢,很平静地离开了。那小男孩儿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脸上无悲无喜,透出一股与他年龄极不相衬的冷漠淡定。    
      见他们走远了,阿蒙惊讶的说:“他俩真行,离婚还带孩子来!这对孩子的影响多不好。”    
      “估计那孩子早就习惯了。两口子要到了这么冷静的办离婚的时候,那之前不定闹多长时间、闹多厉害了,说不准那孩子都盼着父母赶紧离了好清静点儿呢。我刚才看那孩子的眼睛,里面一点儿感情都没有,真不象那么小的孩子的眼神啊!挺可怕。”    
    


第三章离婚千姿百态(7)

    阿蒙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个寒假很快过去,实习结束时,李姐笑着问阿蒙:“觉得结婚可怕吗?”阿蒙想了想,回答她:“有点儿。不过没关系,我胆子大。”    
      阿蒙毕业后,曾在一家小律所做律师助理,干些抄抄写写、跑腿打杂的活儿。    
      记得那是一个大雪飘飞的周末,已经下午了,没什么事,大家都百无聊赖的闲聊着,突然听到前台小杨的欢叫:“新娘子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