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护卫立即走进来,解开白霜的绳索。看到白霜的皮肤上红一道紫一道的,白镇又是一阵心痛,心想等一会儿好好给她揉一揉。
当一群护卫弟子带着白霜走向白镇的内院时,一个黑影悄悄出现在刑部堂围墙的一角。只看了一眼,他就突然身子一转,飞向了树林,又一转飞向了白镇的内院。动作极为敏捷,飘忽如风。
洗刷、沐浴之后,一个憔悴的女囚徒不见了,一个冷艳的香美人翩翩而出。
吃了丰盛的晚餐,整个人更是充满了神韵。
而后,白霜穿上红衣,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步入一间收拾一新的大卧房。
大卧房内到处都是大红的颜色,大红的蜡烛、大红的床铺、大红的帐子、大红的地板、大红的柜子,甚至茶桌上的茶杯都是大红色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婚的喜庆。
在囚车上,她日日夜夜渴望能有一张可以躺下来痛痛快快地睡个觉的大床,现在看到了,可是她却是再一次泪水盈眶。
一个丫鬟甜甜地笑道:“小姐,请稍等,我们去请老爷……”
白霜冷笑,不发一言。
看她们退下关上房门,白霜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喃喃道:“我白霜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的,现在也算是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
嗤啦!她来到窗前撕下一道窗帘。听到这种破坏性很大的声音,她掩面而泣。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尊贵的大小姐,还享受着众人的宠爱,可是现在却要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白镇快要来到,她来不及多想,登上凳子,伸长手臂将“绳子”搭在了窗棂上,而后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轻轻地放在了下巴的下面。
最后,她眯着眼睛望向窗外,湿漉漉的眼神充满了决绝而留恋的光芒。
外面是黑漆漆的夜晚,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寒冷彻骨的深秋的气息。好像是起风了,传来呼呼的声响,白霜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身子。
不知为什么,她的眼前又晃起了罗生的身影,又晃起了和他相亲相爱的情形,又想起了他们的誓言。
“少爷,霜儿曾经发过誓言,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现在,霜儿总算是没有辜负这句誓言。”
白霜又一次泪流满面,绷着嘴唇发出难以抑制的啜泣声。
当她准备往前一跃离开凳子时,外面的夜晚突然变得亮洁一片,都有些刺痛人的眼睛。
月亮出来了!
又圆又大的月亮出来了!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透明。
在极为明快的光辉下,她看到窗前站着一个黑影,头戴黑色斗篷,身穿黑色紧身衣,正在静静地望着她。
顿时,白霜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呆呆地怔住了。而后她努力地寻找黑影的眼睛,当看到他背后的闪闪发光的水龙剑时,她湿漉漉的双眼顿时充满了惊喜的光芒!
少爷!我的少爷!
而外面的黑影非常平静,凝视了一会儿,挠了挠下巴,冲她轻轻摆手。
“少爷!就是你,少爷!”白霜大哭,猛地一跳。
由于绳子还在下巴处,身子落下时一下吊起来。她哦的叫了一声,蹬起双腿儿来。
额靠!我来了,也用不着这么激动!
罗生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伸出手对着“绳子”打出一道灵气。
啪!
“绳子”断了,而后快速转了一圈,环绕在白霜的腰间。罗生猛地一拉,将她拉出窗子。而后抱住她,一飞而起,飞出院落。
白霜紧紧地搂着他,十指紧扣搂住他的腰,唯恐他再次离开;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像瀑布一样的泪水将他的胸襟都打湿了。
“有贼!”
“把白霜偷跑了!”
“快抓贼!”
站在院子外围的护卫们发现黑影,都大喊着一飞而起,挥剑追赶。其中一个大喝一声:“老八,你快去禀告师傅!”
白镇摇摇晃晃地正走在通向客厅的大道上,一只手惦着一个酒坛子,一只手晃来摆去保持着身子的平衡,走上两步就喝上一大口;马上就要度过一个老马吃嫩草的新婚之夜,他是极为痛快。
哈哈,新婚之夜!
哈哈,属于老马的新婚之夜!
当听到弟子大喊着盗贼盗走美人时,他勃然大怒,啪的一声摔碎酒坛,一跃而起。
在他的斜上方是一棵大杨树,由于急不择路,通的一声一头撞在一根树干上。哎哟一声又落到地上,杨树叶哗哗哗落了大一大片。
他摸了一把淌着鲜血的伤口,发疯一般大吼起来:“抢回白霜,杀死盗贼!洗吧干净,做成人肉包子!”
树梢上,众人奋力追赶。
“哪里走!”
“放下白霜!”
“留下性命!”
一群护卫追着前面的黑影穷追不舍。由于担心伤害到白霜,他们也不敢杀出剑法,只有加速堵截。
唰!
黑影突然拔剑,对着身后就是一剑。
一剑飞出,三道剑气!
正是切瓜剑法!
第六十九章 再次咬人的美女
飞在最前面的一个弟子见状,急忙闪开。可是就在闪开的瞬间,身子已经被分为三部分!三道血气迸发出来,在月光下形成壮观的血雾!
“切瓜剑法!”
“这不是师傅的绝技吗?”
“他到底是何人?”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不敢跟进。
罗生带着白霜飞向一片树林,突然又一转身,飞向南边的黑竹林。
来到一块石头上,罗生突然落下,推开紧紧搂着他的白霜,又给她丢下一个小包裹,转身便走。
“少爷!”白霜大哭,“你明明就是少爷,为什么不和我相认?”
罗生一言不发,伸出右手冲她晃了晃,接着又走。
“罗生!”白霜将双手放在胸前,像是宣誓一般大喊起来,“你就是罗生!”
罗生又猛地站住,又伸出右手冲她晃了晃。
“你本来就是!”白霜哭泣着指向他背后的宝剑,“你带的是水龙剑!我原本是水龙剑的主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它?”
嗡!
水龙剑突然发出声音,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哭泣。
罗生低下头,不再动弹,身子僵硬得像是一座雕像。
“少爷,你说过,只要再见到我,你就会带着我走,一辈子都不会分离!”
白霜摇头晃脑地大喊,而后跑上前,又一次扑在他的怀里,哭了一会儿后伸手摘取他头上的斗篷。
罗生往后一闪。
白霜再一次扑上,一只手紧紧搂住罗生的腰,用两条腿夹住他的一条腿,将他死死地缠住,而后再一次伸出手臂摘取他头上的斗篷。
可是罗生却抓住了她的手。
“少爷,难道你不敢和霜儿相认吗?”白霜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罗生仍是一声不吭。
白霜绷着嘴巴,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望了一会儿乞求道:“少爷,只要让我看看你,就看一眼我就满足了,我是不会留在你身边的……少爷,我知道你的难处,我求求你啦。”
罗生仍是一声不吭,没有表白他的态度。
“少爷,看在我们相爱的份上,看在这一路我遭罪的份上,看在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的份上……让我看你一眼吧。”
罗生缓缓地低下头。
白霜又伸出手臂,摘去了他头上的斗篷。
正是罗生!他的双眼里已经是泪水翻滚!
“少爷,我就知道你心疼霜儿……”白霜搂紧他嚎啕大哭。
担心她的哭声被外人听到,罗生伸出双臂,将白霜搂入怀中。两行热泪从他的脸上滑落。
额靠!老子还是没有坚持住,老子还是心太软……
月亮更加皎洁,将银亮的光辉洒在他们的身上。一阵暖风从南边的树林吹来,吹起了白霜乳白色的长裙,但是吹不干他们脸上的热泪。
“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带着你爹爹的推荐信,过来学习剑法啊。”
“爹爹不是推荐你成为黑剑山弟子吗?”
“你爹爹把我推荐给了白镇。”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
“少爷,你准备一直留下来吗?”
“在成为高层剑客之前,是这样的。”
“你让霜儿陪着你,好吗?”
“不好……白镇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的。”
“少爷,我太了解你了,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办法是有,但是我没有时间啊。”
白霜又咧着嘴巴哭起来,“少爷,要不我躲藏在山洞里,你什么时候想我你就去找我。”
罗生摇头,指了指东边的黑竹林,“快去吧,王放师兄在那里等你呢。”
白霜又一次搂紧他,瞪向他,“少爷,你忘记了你的誓言……”
罗生推开她,转过身去,“我宁可忘记誓言,也不愿意面对我们都会死的处境……你快走吧。”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块石头后面走出来脚步异常沉重,“大小姐,罗少爷说得对,他现在都自身难保,怎么可以让你留下来。”
“王放!”白霜一下转过身,瞪向他,“你是我的奴才,还是他的奴才?你别忘了,他的身边还有那个该死的小亭子!为什么小亭子可以在他身边,而我不可以?”
王放一听,无法辩驳,低头看向崭新的靴子,轻声叹气。
“少爷!”白霜又转身瞪向罗生,说起话来突然变得龇牙咧嘴,“你心里有没有霜儿我最清楚,一定是那个小亭子不让你带着我!就是她的主意!真是最毒莫过妇人心!”
额靠!你怎么一猜一个准儿呢!罗生摇摇头,“这件事跟她无关……”
“就是她的主意!就是她的主意!就是她的主意!”白霜泪流满面地争辩。
“够啦!”
罗生看向王放,“王放师兄,事不宜迟,快带着白霜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白霜一听,一扑上前,从身后搂住他的腰部,死死不肯松手。
突然,在西南的方向亮出几十个火把来。白镇的人马已经展开搜捕。
罗生一下扒开白霜的手,“快走!”
白霜又一次搂住,王放过来拉她,她也是不松手。
“大小姐,那边的人快要来到,难道你要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白霜望向罗生,死死抓住他的双手,啜泣道:“少爷,我要你再跟我发誓,要是下一次再见到我,一定要带着我,无论那个该死的小亭子说什么!”
额靠!这个悍妞怎么就是一根筋呢!罗生只有做出许诺:“放心,下一次无论如何我都带着你。”
白霜抓起他的一只胳膊,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罗生对这种疼痛再熟悉不过,疼得咧了一几下嘴角,额靠,又被你咬一次!
费了老劲才把白霜推开。
在泪流满面的哭泣中,在望眼欲穿的凝视中,在一步一回头的告别中,白霜走进了幽深的黑竹林。最后,消失不见了。
罗生看到他们安全转移,又抚摸起胳膊上伤口来,额靠!上一次是左边,这一次是右边,真是服了你了!
“什么人?”在西南方向,有护卫弟子打着火把大喝一声。
罗生踮脚而起,飞向黑竹林,而后一转方向,飞向金菊院。
月光下的金菊院一片安静,地面上都是幽幽的白光。
罗生落到院子中,将斗篷和黑衣都放在仓库房内的一个箱子里,而后轻手轻脚地走向大卧房。
房间里由于拉着粉红色的窗帘,有种淡淡的暗红的气氛。章唤亭躺在床上还没有睡下,看罗生回来了,起身点上蜡台,“少爷,把他们送走了,那就快睡吧。”
罗生点点头,坐到床边,拽掉靴子。
章唤亭发现他的双眼有些红肿,心里忽然一沉,但是也没有说什么。看他躺下来,又轻轻吹灭蜡烛。
在平常,只要两个人一躺下,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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