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有上进心的女孩子,以你的干劲和聪明,到了哪里都能发挥出自己的优势。”他取了酒杯敬她,“无论如何,能和你同事一场,我很高兴。”
苏嫇有苦说不出,把手上酒杯伸过去与他相交,缩回来,一口气全部灌下喉咙去。
邵秋森拦也拦不住,见她如此郁闷,心里很有些惭愧,保证道:“这次,是你帮了国鑫度过难关,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说得很诚恳,苏嫇不由心中一动,转头问:“邵总,你左一句谢谢,右一句不会亏待我,到底准备怎么谢我?”
如此直接,他被她问得一呆,随即认真道,“我会在遣散费上……”
“拜托,邵总,遣散费从来不是我的努力目标!”每次听到遣散费三个字,苏嫇便要头大,恨得直跺脚。
“那你要什么?”邵秋森奇怪。
“我到了公司这些日子,手上处理的都是沈琦与路红留下的老生意,自己还没有为公司争取到一个客户,我想好好干一场,为国鑫接一票订单,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个……”
“邵总,如果你真觉得我曾经帮过国鑫,也请帮我这个忙,给我点时间找客户,公司解散以后,我还要去别的公司应聘,手上没有一点成绩怎么行?既然入了贸易这一行,我就不能空手而归。”
“好吧。”他只好答应,“小苏,不管怎么样,国鑫最迟将在明年三月份提出注销,请你好好把握时间。”
“一言为定。”苏嫇这才有了精神,主动倒酒去敬他,“邵总,其实,能遇到像你这样通情达理的老板,才是我最大的福气。”
两人酒杯轻击,四目相对时有一刻停顿,回想之前的日子,双双都有些感慨。
“咦?”有人突然说,“这位是苏小姐吗?”
苏嫇闻声转头,眼前顿时一亮,一名身穿黑色礼服的女子立在身后,许久不见,萧欣然依旧艳若桃李,她身上一袭紧身鱼尾裙,黑色衣料里夹了根根银线,衬得身体曲线妙曼无比。
“你好,萧小姐。”苏嫇忙起身打招呼。
萧欣然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又看了看邵秋森,径自道,“苏小姐,你还不知道吧,萧镇前些日子出车祸了。”
“什么?”苏嫇吓一跳。
“别怕,他没出什么事,车子撞在高架护栏上,车头撞烂了,车厢里气囊完全打开,把人保护得很好,完全是虚惊一场。”萧欣然嘴角挂着笑,看苏嫇脸色雪白,一挥手,“得了吧,苏小姐,别这么惊愕失措的模样,你是真的担心他吗?”
“你这是什么话?”苏嫇被她嘲讽口气激得脸红。
“算了,我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和你争论,也不打扰你的约会了。苏小姐,你真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呀。”萧欣然做势止住她话,又在苏嫇肩上轻拍一记,眼神故意往邵秋森身上一滑,高深莫测地笑笑,转头婀娜地走了。
她定是把邵秋森当作苏嫇的新男友,萧镇的接班人,所以话说得很暧昧。
苏嫇又不能追上去向她解释,只好回到位子上坐下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那女人是谁?”邵秋森皱眉,“打扮得这么妖艳,说话口气真奇怪。”
“她是萧镇的妹妹。”
“哦。”邵秋森点头,一转念想起上次客户交流会上萧镇与苏嫇神情尴尬,虽然他不知道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事,总是别人的隐私,不好多问,见苏嫇很有些闷闷不乐,便劝她,“小苏,别理会,穿得这么奇形怪状的女人说话大多疯疯癫癫……”
他话没说完,耳边立刻有人大叫:“喂!请问你这是在说我吗?”
萧欣然居然去而复返,把他的话听了个一字不漏,大小姐脾气上来,叉腰立在身后,冷冷道:“先生,请问你有什么权力这么随便的评价一个人?”
二十一
邵秋森难得在背后论人长短,竟然被捉个正着,眼前萧欣然横眉立目地立着,逼着要解释,情景不是不尴尬的,苏嫇大是担心,怕他应付不来,起身欲化解。
谁知邵秋森手一抬,制止她,“小苏,你坐下,没什么事。”
苏嫇一愣,萧欣然火气更大。
只见邵秋森不慌不忙,面上十分恬静,略略转头道:“不错,萧小姐,我说的就是你,而且我认为在私人场合与朋友评伦些事情也确是我的权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任何理由。”
什么?苏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平时糯米团子一样的老板今天居然有棱有角,叫人弹眼落睛大出意料。萧欣然气得快疯了,然而邵秋森坦然与之对视,目光清朗,直看到她哑口无言僵在原地下不了台。
苏嫇这才知道老板真正厉害,暗暗咋舌,看来平时他能圆能扁的样子不过是在生意上迁就她,以后再不能随口说话,哪一天碰到硬钉子就晚了。一转眼,看萧欣然小指已在微微发颤,忙过去救她下台阶。
“萧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萧欣然回来倒真是有事找她,谁知被邵秋森一句话伤到胸闷,再没心思跟她说话,勉强从嗓子里“哼”一声,转头拂袖而去。
她前脚一走,苏嫇立刻跺脚,“邵总,这下你是得罪人了。”
“怕什么,难道她手眼通天,明天就能要了我的命?”邵秋森若无其事地给她斟酒,“我最看不得这种妖形怪状的女人,眼角恨不得生到头顶去,以为天下人都要跪在她眼前似的,不过只是个自视清高的悍妇。”
其实萧欣然并不像他说得那么差,只是脾气或打扮不知哪里触及他底限,故此说得一文不值。苏嫇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替她开脱,想了半天还是放弃,眨了眨眼,叹:“邵总,你以后我是再也不敢向你大呼小叫了,哪天你要是用这种口气堵我一下,我岂不是要呕死。”
“咦,好好的我堵你干什么?小苏,别多想……”
吃完饭才发现外面已经下雨,邵秋森先去车库取车,苏嫇等在门口,一抬头,就见到萧申。
他显然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有滴滴雨迹,穿了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蓝白两色运动夹克,配牛仔裤与球鞋,乍一眼像是个面目清秀的大学生。
两人迎面撞见,顿时止步。
萧申首先大叫起来:“苏,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手舞足蹈像是个孩子,过来大力拍她肩膀,“好久不见呢,最近在忙什么?”
苏嫇被他拍得直皱眉,可不知怎么的,嘴角上翘,有种说不出地欢喜,微笑道:“真巧,你来吃饭……”
话说到一半,立刻闭嘴,萧欣然高跟鞋“的的哆哆”地走出来,见到苏嫇,脸上余怒未消,板着脸向萧申抱怨:“你怎么才来?”
萧申哪里有空理她,只顾着连声对苏嫇道:“我正想去找你呢,下个星期我约了人去钓鱼,怎么样,你也来玩吧?”
他手始终搭在苏嫇的肩膀上,神态语气亲昵得像老朋友,苏嫇受到感染,两颊嫣红,眼睛分外明亮,萧欣然渐渐看不下去,走过来把他们隔开。
“SUN,什么时候你同苏小姐这样热络?小心被她的男朋友看到引起误会。”一提到邵秋森,萧欣然脸色也发青,冷冷地,看着苏嫇,“苏小姐的福气很好,每一个男朋友都对她无微不至,像是别人吹一口气也会伤了她。”
“什么,你又交了新男友?”萧申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快?”
“没有没有。”苏嫇慌忙摆手,“萧小姐误会了,我……”
“我是苏嫇的老板,国鑫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邵秋森。”邵秋森把车泊在一旁,走过来替她说下去,他容貌端秀,举止文雅,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只是不知哪根筋搭错,看萧欣然十分不入眼,特别针对她。
“我是萧申。”萧申马上上前与他握手,萧欣然大出意外,吃惊地看了苏嫇一眼。
苏嫇唯有苦笑,也看着她。
“太好了,苏,既然他不是你的男朋友,那么我是不是能带你出去?”萧申笑嘻嘻地道。
“你什么意思?”苏嫇一愣。
“苏,我有话和你说,能不能和我一起出去走走?”他走到她面前,又把她搭在她肩上,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在不嘲讽与挑剔时便显出些许孩子气,柔顺地覆在眼睑上,叫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摸,苏嫇被这双墨蝶般的长睫触到心底柔软,听他说得恳切,有些茫然,不知不觉地点点头。
“SUN,你在搞什么鬼?”萧欣然一见不好,恨得直跺脚,抬手把一只黑丝绒缀银片手袋朝萧申一指,“叫你来是为了送我回去,你又发什么人来疯?”
萧申眼珠一转,看邵秋森仍站在原地,笑:“邵先生,你住哪里?”
“虹桥。”
“那太好了,能不能顺路把我姐姐送回去,我和苏还有事,谢谢你帮忙。”
“……”邵秋森怔住,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萧欣然,又看看苏嫇。
萧申不等他回答,已经飞快的拉了苏嫇的手往车旁走,边走边笑:“苏,邵先生真是好人。你有这样的老板实在太幸运。”
苏嫇手被他拉住,转头看到邵秋森尴尬的模样,萧欣然脸都气白了,不知怎么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好笑,低下头不敢笑出来。
邵秋森无奈,向萧欣然点点头:“萧小姐,请上车。”
“慢,”萧欣然见萧申与苏嫇已走得远了,恨得牙齿都痒,本来想追过去骂他一顿,可今天穿了紧身长裙,又要维持淑女本色,抬头冷冷对邵秋森道,“如果刚才是我误会了你和苏小姐的关系,那就请你原谅。邵先生,不知道在我赔礼道歉后你是否也能为刚才的那些话向我说一句对不起?”
“萧小姐,我并没有让你道歉。我只是说,对人或事发表评论是我们的权力,你说我没有权利随便地评伦一个人,但你自己一上来就已经妄下定论,指责别人容易检讨自己难,大家既然都有偏离真相的可能,就不必对他人要求太苛。”
“嘿!”萧欣然何曾吃过这种口舌之亏,一口气忍不住,再不顾其他,把手袋向他一挥,她只是作势一打,不料手上没捏牢,袋子飞出去,“啪”地打在邵秋森脸上,袋上钉满闪亮的银片,薄薄的金属片边缘锋利,竟将他皮肤划出血线。
邵秋森眼前一黑,已经来不及躲开,脸上只觉火辣辣地痛。
那边苏嫇与萧申已经上了车,正在发动引擎,苏嫇一直关注这边情形,见他们竟然打了起来,慌不迭地拍萧申肩头,急:“快让我下车,得有人去劝劝他们。”
萧申掌着方向盘,不慌不忙地把车子调了个头,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邵秋森与萧欣然仍僵持在原地,手脚动作不停,把车子直接开走了,“别开玩笑!”他怪叫,“苏,这种烂摊子你也想去收?还不如装作没看见,大家逃得远远的,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车子开去出两三条街外,他还在那里呵呵地笑,说:“苏,你老板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欣然这么失态。”口气十分幸灾乐祸。苏嫇好气又好笑,只得摇头:“真奇怪,我看邵总平时也算是个文弱书生,怎么一遇见到你姐姐就立刻变成兵勇,满身都是刺,一步都不肯后退?”
“我倒希望你老板能斗赢欣然,她现在脾气越来越坏,每一次相亲都把对方骂得狗血喷头,正需要一个表面斯文骨子强硬的男人好好训训她。”萧申不在乎,把车子开得飞快,路灯与人影在窗外飞快窜过,苏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