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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玉被两个小兵搀扶回去,校军场口不少百姓在观看,江西陈友谅的探子也在看,看见康玉被打得这般模样,探子想:小将军呀,江西你不要蹲,一定要跑到金陵来吃苦头,好,我这次回去报告要立大功啦。马上回到太平府。
演武堂上,军师刘伯温下令操练人马,军队原是大元帅徐达操练的,军师一看,士兵军将个个全神贯注,十分卖力,操练完,军师绝口称赞,吩咐重赏。然后各队散开,军师也回转军师府。
却说江西探子回到太平府,进王府,将康玉的事这么长那么短向陈友谅禀报,说我亲眼看见康玉浑身鲜血淋淋。陈友谅听了一阵心酸,想这个小孩子在江西时,我多么喜欢他,汗毛也舍不得碰他一根,现在你吃了别人的饭,被人打得皮开肉绽,越想越伤心:“哎呀,我的儿呀,喔……盼你早早回来吧。”华云龙坐在旁边暗好笑,老贼上当了。
过了几天,手下进王府报禀陈友谅:“捉住金陵奸细一名,问他姓啥不肯说,现在在王府外面。”陈友谅吩咐一声放他进来。不一会,只见小将军康玉“磴、磴……”进来,一脸表情连唱老生做功最好的麒麟童也不及他。陈友谅见康玉踏上大殿,脸上又象哭又象笑,嗨呀,我说书的也说不好。
康玉一见陈友谅,人象扑过去那样“卜洛托”一跪:“父王,臣儿见父王。”陈友谅佯装恼怒地:“好,哪个是你父王?谁是你父王?不用多言,谁来听你花言巧语,拿去斩了!”手下上来,做做样子,谁敢拖。康玉对手下脸毕板:“走开!”陈友谅坐在上面接一句:“是呀,你们闪开了!”“呃呀,父王。”“哪个是你父王?”“父王,待臣儿讲完之后,再将臣儿斩首,臣儿就是死也瞑目。”“是呀,你们让他讲!”“父王。”“谁是你父王?”“父王,当时臣儿父子二人脱离江西是有缘故的。”“嗯。”“道途误传,说你父王在南昌日弑三君,自称大汉王。”“呔!不用多言,给我拿下斩了!”手下又上来,老套子,摆好架势,象打太极拳。
康玉对他们看看:“我还有下情。”陈友谅在上面又插嘴道:“是呀,他还有下情呀!”“父王,其实是刘福通、赵普胜弑驾,你父王一时救驾不及,所以老大王驾崩,后父王把刘福通,赵普胜二贼赐罪斩首。”陈友谅急忙点头:“是呀,是呀!”“我父子二人误信传言,投奔妖道刘伯温。刘伯温用兵狡滑,对外来将士时时提防,将我父降为内路城三山门守将,孩儿为观音门守将。我父因病告假,臣儿为侍奉老父,也要告假他却不允。那一日,刘伯温在校军场阅兵,臣儿在家侍奉,天明之时实在疲倦睡着了,梦中惊醒,直奔校军场已三卯错过,刘伯温欲将我斩首,幸众将求情,臣儿也苦苦哀求,他算从宽,将孩儿二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回到家中,老父见状,痛不欲生,所说父王对臣儿父子不错,因此,回转江西。望父王看在我父与父王数十年莫逆之交,能否收留臣儿父子,以效犬马之劳。”陈友谅听完,想话倒说得动听,莫非前来蒙骗于我,我还得再试他一试。因此,骂一声:“着!孤王不来听你花言巧语,不用多言,拿去斩了!”说完,头朝旁边一别。
手下“哗……”上来。康玉想,好啦,我没话好讲了。回头对旁边坐着的华云龙看看,唉,帮帮忙,你现在是陈友谅的娇客,我是阶下囚,伸伸手呀。嗨呀,华云龙想,我也是童养媳做媒人,自身难保,所以也将头转过一边;康玉一看,完啦。
不料想陈友谅这时的心七上八下,象十五只吊桶吊上吊下,我去与谁商量才能解救康玉呢?哇,看见坐在身旁的姑苏王世子张龙,嗯,他不是金陵的人,也不是我们扎西的人,他是姑苏来的,让他出面最合适,好。陈友谅将左边龙袍袍袖将脸一遮,右手拉拉华云龙:“驸马王儿,你看他是真心呢还是假意呢?”
华云龙想,陈友谅这个人疑心重,他不要有心来试试我,倘使我说声假意,康玉人要完,刘伯温的计策也要破产,倘使我说是真心,他本来就对我怀疑,好,一起被他抓住。“臣儿启奏岳父王千岁。”嗨呀,障友谅想,我只要你讲一句,你还要搭足架子,真是急死人了:“快讲呀!”“一个人呀,叫人非草木。”陈友谅想,对呀,我对他们父子二人真是好,这个干儿子我是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喜欢。于是,陈友谅急忙叫一声:“刀下留人!”手下只好到外面将康玉松绑,康玉又回上大殿来,“卜”一跪:“江西汉王千岁在上,小臣康玉见汉王千岁!”
嗯,刚刚横一个父王,竖一个父王,现在倒叫起我汉王来了。陈友谅想想,唉!也不能怪住,刚刚将他推出去又带上来,来来去去他心里也要怨的呀。于是,陈友谅对两旁文武说:“啊,列公,康玉是孤王的干殿下,现在他口称汉王,你们说通是不通啊?”也亏他想得出,两旁文武趁机凑趣:“是呀,应当叫父王。……”陈友谅问声康玉:“听见么?”康玉马上回答:“方才我叫你父王!你不要。”“如今要了哇!”“父王。”“王儿。”“父王。”“王儿。吁,哈哈……”马上赐坐。
康玉坐下来对华云龙看看,想刚刚你倒好,一旁看冷眼,现在我也要吓一吓你。其实冤枉,没有华云龙刚刚讲一句“人非草木”,你早被杀却了,这就叫耍小孩子脾气。只见康玉站起身,伸手对华云龙指指,问陈友谅:“父王,此乃何人?”华云龙听了想,要死啦!陈友谅听了将右面袍袖举起来,对康玉眼睛眨眨:“王儿,这就是姑苏王的世子,孤的驸马王儿张龙世子呀。”康玉一本正经走到华云龙前面:“哦,王兄,小弟有礼了。”华云龙想,这个小鬼,明明晓得我怕讲苏州话,偏要来与我搭讪。没有办法,也只好人站起来:“啊,王兄,小弟还礼不周。”康玉听了大笑:“哎呀,啊哈哈……父王,你听他们姑苏人讲话多么好听啊!”陈友谅还要一旁附和道:“这就叫是依软语呀!”
正在这时,手下报进来:“启奏大王,现有姑苏大夫李伯胜求见!”“宣进!”啥人呢?就是常熟人王炜,他本来就是姑苏的臣子,问他姑苏的事了如指掌。王炜进来拜见毕,奏道:“臣奉大王旨意,有书信一封,伏乞龙目御览。”信呈上。
陈友谅接过信,拆开来看:“嗯,哦,嗯嗯嗯,哦……”看完吩咐手下接王炜到宾馆休息,等到王炜离开大殿,陈友谅回头问康玉:“王儿,孤王开兵,你看以何日为上?”“依臣儿之见,明日开兵。”“唉,哪里来得及,为何要明日开兵呀?”“因为臣儿想到刘伯温,心中实在恼恨呀!”“看在孤王份上,忍耐点吧!”“如此,让臣儿想来。”其实,用不着想的,刘伯温早就吩咐好康玉了。康玉想了一会才开口道:“父王,我看腊月廿八开兵,二十九在路途中间。”“嗯,嗯?”“从长江水道出发,大除夕到燕子河上岸,傍晚时分臣儿将外路城观音门打开,父王可以进观音门,到内路城,事先让家父销假,再开三山门,年底打开紫金城,元旦父王在金陵升登大宝。”“吁,哈哈……”陈友谅听了康玉这番话摇摇晃晃起来。喔唷,好象自己进了内路城;喔唷,已经身登大宝罗。
于是,陈友谅对康玉说,我们做事还是以秘密为重,我备好了船,你马上先回金陵吧。康玉还要做戏:“我不愿回去了。”“为什么?”“臣儿一见刘伯温就要恼恨!”“王儿,你就看在孤王面上忍耐点吧!”象哄小孩子一样。“领旨,父王,臣儿就在金陵等候圣驾。”说完,辞别陈发谅,出王府,到城外江边上船。
船正要解缆开,只听岸上有叫“幔”,啥人?铁奎、阮登。上次在慈湖与康茂才约好做内应,听说康玉来,就借巡逻为名来到江边,要与康玉碰头。康玉一见他们,叫声“两位叔叔”。两人下马,上船,到船舱里,两人将上次慈湖碰头的事对康玉一一说清,说你这次是苦肉计,就是先来的张龙世子也是金陵将吧?康玉对他们笑笑,不用说喏。还劝他们二人不要跟陈友谅去打金陵了!两人间怎样?康玉说,我爷认识你们,我也认识你们,但是火箭火炮不长眼睛,它不认识,如果你们跟了去会被打死的。两人听了说,好,你回去对你爷说,我们就蹲在太平府。于是,大家分手,康玉等到阮登、铁奎上岸,马上吩咐船往江中芦苇丛开过去,在那里要等个人。等啥人呢?_等会就见分晓口
陈友谅等康玉走后,马上吩咐手下请姑苏大夫李伯胜来见他,李伯胜进来,陈友谅就将王炜拿来的信封后面批几个字,约姑苏王张士诚腊月廿九兵进金睦,三十夜攻关,元旦会面,再将玉玺印一敲,交给王炜。王炜接过回信,辞别陈友谅出城,到江边上船,船往江中康玉的船驶去,然后王炜上了康玉的船,两人同船返回金陵交令。
现在金陵、太平府两处都在做准备工作,两方面都希望日子过得快点。日子本来就过得快,到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大清早陈友谅升坐大殿,众文武拜见毕,两旁肃立。陈友谅叫一声:“驸马王儿。”“岳父王。”“你带领爱卿王元,姑苏将孟鼐,祝谦,蔡青领兵三千,代孤王镇守太平府。”好,等于两手捧了太平府还给金陵。“遵旨。”铁奎,阮登一听,嗯,我们也要跟他去了。铁奎急忙叫一声:“大王。”“嗯。”“太平府是后方要地,姑苏世子和几位大将,恐他们对此地军情估计不足,臣等愿帮助世子殿下镇守太平府。”旁边阮登也附和一句:“是呀。”眼睛对陈友谅眨眨,意思是他们都是姑苏来的,只有一个王元才是我们的人,还不如我们两个人啦。陈友谅听了心花怒放,对呀,这样看来,我手下忠臣多:“二位爱卿想得周到,孤王准奏。另再点两千人马,与姑苏世子、众将保护太平府。”“遵旨。”“列公,随孤王下水道,兵进金陵。”“领旨呀!……”
陈友谅带领众将到王府外,上马、步下,来到江边,所有船只、粮草前两日已准备好,陆军也上了船,陈友谅一到,嗬哟,水陆两军六十万齐声呼喊:“迎接汉王千岁……”声音响彻云霄,陈友谅将龙袍袍袖一甩,今天身上穿的龙袍漂亮,是姑苏王所赠,其实是刘伯温送他的那件大红龙袍:“众三军平身。”“谢大王呀!……”
华云龙带领孟鼐、祝谦、蔡青、王元,铁奎,阮登也相送陈友谅封江边,等陈友谅上了船,华云龙与留守的众将“卜”跪倒江边:“臣儿相送岳父王千岁。”这是华云龙说的最后一句苏州话了。“驸马王儿、众卿,尔等耳听好消息。”“冬,当,通!……”二十四炮鸣响,船解缆,开船,直往金陵而去。这次陈友谅带水陆大军一共六十万出发。
到年初一,华云龙在驸马府第请铁奎,阮登赴宴。铁奎,阮登以为康玉小将军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