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苹猛摇头,拚命安抚她。“不是这样的,晓舟,你听我解释。呃……袁嘉捷,就是我哥的前女友,她跟我哥早就分手了。事实上,他们是大学班对,从大一就开始谈恋爱,谈了整整四年。可是,大四毕业後,我哥入伍当兵;袁嘉婕出国念书,空间的距离慢慢冲淡两人的恋情,嘉婕写来的信件越来越少。後来,我哥辗转得知,她在德国好像交了男朋友……两人就分手了。”
苹苹叹气。“兵变对一个男人而言,是很大的打击。尤其那时候我哥还在马祖当兵,孤伶伶地面对爱人变心的事实,真是生不如死。可是,我哥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袁嘉婕的坏话。我去马祖看他时,他只是淡淡地说:“感情的事,没有对与错,一切都是缘分。”我看得出他那时候很痛苦、很憔悴,但,他不想把责任都推给袁嘉婕,更不会口出恶言。”
兵变?晓舟哭得泪眼模糊,心好痛,为震邦感到心疼。从小就失去家庭的他,居然还在服役时惨遭兵变?
可是,可是震邦还是很爱她的,尽管她变心,他还是舍不得怪她。他小心翼翼地珍藏她的来信,甚至……甚至收在衣橱最下方,不想让别人看到。
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晓舟觉得脚下的地板开始碎裂,铁盒里的每一封信、每一张相片,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她的心脏。
“你真的误会我哥了……”苹苹解释得满头大汗。“据我所知,我哥现在只把袁嘉婕当成老朋友,对她只有关心,没有男女之情。大约两年多前,袁嘉婕好像在德国拿到双硕士学位,也跟那个男人分手了,那一阵子她常常打越洋电话给我哥。那时候,我就试探地问过大哥可不可能再跟她复合?我哥还是平静地说:“感情淡了就是淡了。”他可以把袁嘉婕当成老朋友来关心,但,不可能再当情人。”
抽出一旁的面纸,苹苹手忙脚乱地接住晓舟不断滚下的泪。“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好慌。晓舟,你要对我哥有信心,他一直是个很有女人缘的男人。这几年来,除了袁嘉婕,还有好多女人主动对他示爱,但我哥对於爱情的态度是宁缺勿滥。除非他真心喜欢一个人,否则不会随便跟女人交往,更不会朝秦暮楚、劈腿或变心。”
哭成泪人儿的晓舟却什麽话都听不进去,红肿的双眼紧紧盯著手上的相片。蓝天白云下,敖震邦搂著袁嘉婕,两人亲密地共吃一个冰淇淋,笑得好开心。他的眼神在笑,全身都在发亮,这是热恋的表情。跟袁嘉婕在一起,他可以笑得这麽开怀,彷佛拥有全世界。
他爱她,震邦一定还深爱著她。他们拥有四年的感情基础,也许,她还是震邦的初恋。初恋情人是最令人难以忘怀的,他一定很渴望跟她重续前缘。
晓舟紧抓住相片,咬著下唇不想痛哭,可泪水还是争先恐後地落下。袁嘉婕的条件真的很好……她拥有一张小巧的瓜子脸,浓眉大眼、红唇挺鼻,五官抢眼出色,再加上修长的身段,是个标准的大美人,没有任何男人会忽略这麽亮丽的美女。
最重要的是——这女孩还去德国留学,而且拿到双硕士。证明她不但长得漂亮,还十分杰出优秀。
所以,震邦无法忘记她。就算曾经兵变,她在他心中还是最美好的,曾经沧海难为水。晓舟越想越心痛……
呵,也对……像她这麽聪明美丽的女人,才配得上震邦吧?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金童玉女,是天生一对。哪像她什麽都不会,不要说学历了,目前的她还处於失业状态,跟袁嘉婕相比,简直就像丑小鸭……
苹苹急著安慰她。“晓舟,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哥真的只是把袁嘉婕当成老朋友。如果他有心要复合,早就跟她复合了。可是他并没有去德国找袁嘉婕,他喜欢的人是你,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有信心……”晓舟神情恍惚地看著满地的信件和相片,缓缓地露出苦笑。“震邦如此珍惜她的来信,我真的不知道该对自己有什麽信心……我、我想出去走一走,我要让头脑冷静一下……”
她快疯了。相片中俪影双双的人儿会把她逼疯。她不敢去猜测震邦的心意,不敢去想——他是不是仍爱著袁嘉婕?
她只知道自己的呼吸变得好困难,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她会窒息,她会疯掉。
“晓舟,你要去哪里?”眼看她要往外走,苹苹焦急地拉住她。“不行,你别跑啊。至少给我哥一个解释的机会,你等等,我打电话,我马上打电话给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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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
以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入地下停车场,敖震邦下车,神色匆匆地冲向电梯,按了9楼的数字键。
他在公司跟一群主管开会,突然接到苹苹的电话。苹苹的声音十分慌乱,叫他快点回家。
“到底出了什麽事?”盯著电梯上楼的数字键,敖震邦额边不断淌出冷汗,苹苹很少这麽慌乱的,晓舟呢?是不是晓舟出了什麽事?
担心晓舟或妹妹出了什麽意外,敖震邦根本无心开会,他破天荒地主动中断会议,临时跟公司请假,连西装外套都没拿,就从会议室直奔出来,跳上自己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奔回家。
“当!”电梯门开了,他冲出去,才刚用钥匙打开大门,就看到苹苹拄著拐杖站在玄关。
“哥,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回家了,我快急死了。”
“苹苹,你没事吧?”敖震邦抓住妹妹,确定她浑身上下都安然无恙,没有受伤。“到底发生什麽事?你要我立刻赶回来,晓舟呢?她在哪里?”
“晓舟还在你房间,不过她现在状况很糟,哭得好惨,不论我怎麽劝,她都听不进去……”苹苹拉著大哥,压低声音道:“哥,你要有心理准备,晓舟她看到嘉婕姊的相片了。”
闻言,敖震邦身躯一震,冷静的脸庞掀起变化。“怎麽会……?”
苹苹小心翼翼问著:“哥,你是不是把嘉婕姊的信收在衣橱里?唉……反正她看到那些信件和照片了,你应该知道晓舟是多麽敏感脆弱的女孩,她哭得很伤心。哥,你快进去安慰她。”
嘉婕的信件?晓舟全看到了?敖震邦脑中一片混乱,素来冷静精明的他,此刻却方寸大乱,理不出半点头绪。脑中不断重复三个字——怎麽会?怎麽会?怎麽会?
苹苹把他往前推。“哥,快进去啊!”
在苹苹的催促下,敖震邦艰难地举步,走到自己的睡房前,握住门把——一推开门,就看到一室狼藉,晓舟坐在地板上,身边散落一大堆信纸、照片。
听到开门声,晓舟缓缓地抬起头,两人四目相接,刹那间,敖震邦整颗心像是被落石击中,痛到无法喘息。
他的晓舟整张脸都哭红了,双眼肿得比核桃还大,小脸泪痕斑斑,头发凌乱,身边一大堆用过的卫生纸……
他深深叹息,冲过去抱起晓舟,小心地把她安置在床上。然後他开门出去,走到厨房,从冰箱上层取出退烧用的冰枕,又拿了一条小毛巾,返回睡房。
他坐在晓舟身边,以毛巾包住冰枕,细心地为她冰敷红肿的眼皮,柔声问著:“会不会太冰?有没有舒服一点?”他不敢用冰枕直接敷,怕冻伤她的肌肤,一定要包著小毛巾。
晓舟任他摆布,乌黑晶亮的大眼此刻一片灰暗,毫无生气。
好半晌,她才低声道:“你还很爱她,对不对?”
敖震邦下巴紧缩,紧紧抿住嘴唇。他知道自己一定要面对这个问题,但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该如何让这个女孩安心?
“回答我?”晓舟抽走他手里的冰枕,直直望著他。“请你回答我,你……是不是还很爱她?你渴望跟她复合?”
“不可能。”敖震邦目光坚定地回视她,拉起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厚实的掌心内。“晓舟,我在你的身边,相信我。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样的女人,我爱的是你。对於嘉婕,那只是一份关怀,我只当她是个老朋友。”
“不!才不是老朋友!”晓舟低吼著,红肿的眼眶又涌出泪。“如果只是单纯的老朋友,你为什麽要珍藏她的来信?甚至收藏在衣橱底层,不想让别人发现。我好傻……倘若不是今天发现这些信,我一定还傻呼呼地以为你真的爱我,以为自己找到爱情,像个傻瓜似地,活在一个大谎言里……”
她越哭越激动。“可是,事实不是这样,我……我只是一个替代品。因为袁嘉婕远在德国,而我刚好在你身边,再加上我好迷恋你,你就把我当替代品……”
“你不是替代品。”这三个字让敖震邦非常恼怒,忍不住提高音量。“我不会拿自己的爱情开玩笑,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样的女人,不会欺骗自己的心。”
“你为什麽这麽凶?”被他一吼,晓舟的心更是裂为碎片。“你生气了吗?气我胡乱搜出你的东西,我侵犯到你的隐私?对。我的确做错了,对不起……”她含泪道歉。“可是,请你想一想——你对我公平吗?袁嘉婕闹兵变,你都可以宽宏大量地原谅她,继续把她当朋友。而我……我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啊。我只不过看到你以前的信件,你就对我疾言厉色,大吼大叫?”
她的心痛到痉挛。两相比较之下,震邦爱的是谁,已经很清楚了。她是多余的,她根本不该存在。
“不是这样的……”震邦脑子一片混乱。“这两件事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对。不能混为一谈。”晓舟笑了,笑容却比哭泣还难看。“我凭什麽跟袁嘉婕相提并论?她是光鲜亮丽的凤凰,还是留德的凤凰。而我是什麽?我只是一只丑小鸭,什麽都不会,连工作都找不到。跟她相比,我简直一无是处。”
敖震邦头更痛了。“该死!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的话更是把她惹毛了。“对。我就是无理取闹,我不可爱。袁嘉婕说的话是金玉良言,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无理取闹,都幼稚可笑。”
“晓舟……”敖震邦快疯了。天啊!他每天接触的都是冷冰冰的数字,根本不懂得要如何哄女人。他不知道她为何一再曲解他的本意,他可以轻松面对错综复杂的数据,可,看到心爱的女人频频掉泪,他脑中像是被灌入水泥,慌到手足无措,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很痛苦吗?很烦吗?”晓舟含泪望著他。“你後悔了吧?後悔招惹我,我根本不适合你,我一点都不成熟,我很任性,我不可爱,我心胸狭窄。我们两个不应该在一起,你要的是一个成熟干练的女人,你就找袁嘉婕啊。”
不顾满脸的泪,晓舟疯狂怒吼後,转头就想往外冲。
“晓舟。”敖震邦身形如箭地扑过来,拦住她。“你要去哪里?坐下来,让我们好好沟通。”
晓舟已哭到肝肠寸断,什麽话都听不进去。“没什麽好沟通的,反正,我就是无知、我就是任性。我很识相的,我会马上消失,你快去找你的老情人再续前缘。”
娇小的她使出浑身力气,狠狠推开敖震邦,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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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後。
“晓舟?晓舟?你在哪里?晓舟,回答我。”满头大汗的敖震邦沿著社区附近的街道一条一条地找,找到快疯了,可是还是没有看到伊人身影。
他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