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急事?」若非如此,他不会留到这么晚。「你可以打手机给我啊。」
「我打了,没人接。」
「哦。」她想起来了,舞厅内的嘈杂音乐盖过了手机铃响。
「你跟莫忻出去了?」见她不语,他又问。
夏翎深吸口气,别开脸说:「对。」
「你爱上他了?」林逸起身走近她,「我追求你那么久你一直不肯接受,为什么这么快就接受那个恶人?」
「这种事怎么可以比较?我……」倏地,腹部一阵抽疼,她忍不住弯下腰,浑身颤个不停。
「小翎,你怎么了?」他紧张的扶著她。
「我……我的肚子,快送我去医院,我的孩子……」她痛苦地嚷著。
「什么孩子?」林逸立刻变了脸色。
「求你……快……」夏翎痛得汗流浃背,双手紧抓住他的手臂。
「好,你忍忍,我马上就带你去。」林逸强忍著发疼的心,打横抱起她。
「等等,我的手机帮我带著……我没告诉他就先回来了,他一定……一定会急著找我。」她指著放在沙发上的皮包说,
他眸光一黯,拿起她的皮包,急速冲出大门,赶往医院。
**********
夏翎住了三天的医院,终於保住了腹中胎儿。
这三天全是林逸在照顾她,见她拿著手机等待铃声响起的痴情样,不禁为她心痛。
今日出院返家,又见她呆愕地看著手机,他终於受不了了。
「别等了,他不会打来的!你三天没有消息,他却不闻不问,你还以为他会关心你吗?」
夏翎仍是没有任何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唯一多的只是她脸上挂著两行泪。
「小翎!」林逸握住她的手,「跟著我,我愿意照顾你和孩子,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对待。」
「谢谢你,你辛苦了好几天,回去休息吧。」她虚软无力地说。
「小翎……」
夏翎朝他柔柔一笑,「真的谢谢你,快回去吧。」
林逸叹了口气,眉心紧蹙,「好,我先回去。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千万要告诉我。」
「嗯,我会的。」
他离开后,夏翎犹豫了会儿,终於忍不住按下手机的号码,可才响了一声,她又急忙的关掉。
她不明白,那天她不告而别,就算他不急著找她,不烦恼她的安危,回去后看见那份报告也该有点反应,至少会打通电话给她,可……可为什么等了三天,什么都等不到?
想打电话问个清楚,她却又懦弱的退怯。
怎么办?她究竟该怎么办?
正在烦恼之际,她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她父亲一脸疲惫的走进来。
「爸,发生什么事?瞧你脸色好差。」她关心地走近他。
「小翎,爸又再次失败了,这次就连这间房子也没了。」夏庭懊恼地说。
「你……」才刚出院,体力尚未完全恢复的夏翎,只觉脑子又是一阵晕眩袭来。
「我不甘心就此变得一无所有,所以把所剩的资产拿去地下钱庄抵押,借了笔钱投资,可是……」
「可是还是被倒了?」她无力的接口。
「小翎,你一定要帮我,爸爸这次向地下钱庄借了不少钱,说什么我也得把这笔钱还了。」
她揉揉太阳穴,暗叹口气,「欠多少?」
「两千万。」
「什么?!」夏翎的身子摇晃了下。
若是在两个月前,两千万他们根本不看在眼里,可现在对他们而言却是笔天文数字。
「你去跟林逸借一下好吗?他一直很喜欢你,一定肯拿出这笔钱。」夏庭抓住她的手,颤抖地说。
她摇摇头,「不……不可能,林逸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拿得出钱来?再说,我也不想再欠他的。」
「好,那你就看爸爸去送死!」夏庭几近疯狂的吼道。
「爸,你别激动,我答应替你想办法。」她哽声应允,脑海里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向莫忻求助。
无论如何,看在腹中胎儿的份上,他应该会伸出援手吧。
「爸爸求你……求你一定要帮我。」夏庭老泪纵横的求著。
「你什么时候要?」
「最迟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天,这么快,那她今晚非得去找他。
「地下钱庄的人是不讲情分的。」夏庭痛苦地说。
「好,我这就出去想办法。」
*********
夏翎叫了辆计程车往王敏达住处驶去。
到了目的地,她下了车,发现大门没锁,想按电铃又担心夜已深会吵到别人,便主动推开门走了进去。
「是你,来找莫忻吗?」王达敏坐在沙发上,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对,他在吗?」夏翎微笑的问道。
「他这几天都不在。」王达敏站起身,「进来坐呀。」
「不在?」夏翎心头一沉,接著她像是想起什么的说:「我怎么忘了,他说过今天会出差。」她在心里无奈一叹,还真是不凑巧。
「你有急事找他?」王敏达看出她眼底的急躁。
「我……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我能留在这里等他吗?」她已没有时间耗下去,为了父亲,她得尽快等到他。
「你要等?」
「可以吗?」
「这……」见她一脸冀盼,他也只好答应。「好吧,你要不要去楼上客房睡会儿?也不知他今晚会不会回来。」
「没关系,我不累,我在这里等就行了,看样子你也才刚回来,你去休息吧。」她说起话来有些气虚无力。
「好,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虚弱。」
「我没事。」她强迫自己灿烂一笑,做著保证。
「好吧,那累了可以到三楼去躺一下。」
「嗯,谢谢。」
直到王敏达上楼后,她才坐进沙发,虚软地靠在椅背上,祈求莫忻能早点回来,爸爸是不能再等了。
也不知坐了多久,就在她快睡著之际,突然听到门外的煞车声,她跳起来冲到门口,却见莫忻与林曼玲从车内出来,两人甚至还衣衫不整,看样子似乎刚刚才在车里……
莫忻一手搭在林曼玲的肩上,正打算进屋里时,却见夏翎站在门口看著他们。
他顿住脚步,愣了下,林曼玲却谑笑地开口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夏大小姐呀!」
夏翎怔怔地站在那儿,看著他们这副亲昵的模样,全身控制不住地发著抖,「你……你们认识多……多久了?」
莫忻不语,仍是林曼玲开的口,「快一个月了吧,这回你算是进步了些,以前不到三个月你是不会知道的。」
一阵黑雾袭向脑门,让她晕眩的退了一步。她抬起一双泪眸凝睇著他,「你早就知道了?」
他双臂环胸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块,甚至虚情假意的说你爱我?」夏翎激动的喊道。
「哟,你这是干嘛?哪个男人在床上不对女人说『我爱你』呀?对这种事我就想得很开,不会钻牛角尖。」林曼玲发出尖锐的笑声,随即又勾住莫忻的臂膀,「忻,你说,我是不是很乖、很听话呀?」
「你知道我的计画……所以才用感情来……来欺骗我是吗?」
「什么计画?我怎么听不懂。」林曼玲碰碰他的肩,不解的问道。
莫忻拉开她紧缠著他的手,大步走进屋里,在经过夏翎身边时,定住脚步道:「我不容许别人对我耍奸使计。」
「我懂了。」夏翎沉痛的闭上眼,事到如今,她就算不要自尊地向他开口借钱,他也不见得会借她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你……你可曾真的爱过我?」她不自觉的抚著小腹,希望腹里的孩子能给她力量。
「别追根究底可以吗?」被她撞见这情况,他已经够烦郁的了,偏偏她还要问一堆连他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对呀,你以为你是谁,要忻爱上你,少臭美了!」林曼玲听到他的回答可是得意极了,这表示她还有机会。
夏翎没理会她,仍看著莫圻问道:「我还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要对付我爸爸?」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王敏达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他缓缓步下楼继续说:「听过凯翔企业吗?」
她细想了会儿,「嗯……好像有些印象。」
「它就是凯特的前身。过去你父亲与我父亲是拜把兄弟,却因为起了贪念,在我父亲信任他的情况下将所有资金掏空,你说这样的仇恨我能不报吗?」王敏达拿著资料袋走向她。
「什么?这……」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非但如此,他还捏造罪证,诬陷当时才二十岁的我是掏空资金的罪人,害我坐了好几年牢。」他冶著声说。
「不,我不相信!」她泪眼迷蒙地看著他们。
「不相信?这个给你看。虽然我恨你父亲,可从没针对你,莫忻是我从恶人窟请来对付你父亲的。」他语重心长地说,将资料袋递给她。
夏翎打开袋口,等她看清里头证明文件上的字后,心在瞬间沉入万丈深渊……想不到她父亲会是这种人。
「我只是向他讨回原就属於敏达的东西,连多一毛也没有。但这次你父亲又因为贪财,将剩余的资产全投入,情况不太妙,你要多劝劝他。」莫忻开口道。
闻言,她的心更往下沉。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比他们每个人都早知道。
「那你……你看过那东西了吗?」她低声问道,指的是那天亲手交给他的「生日礼物」。
「什么东西?」他眉一蹙。
她的心口震了下,「你忘了?」
「去去去,别在这里耗著,你知不知道你很惹人厌?原来你们夏家居然是王总裁的仇家,真是丢人呀!」
林曼玲将她往外推,夏翎忍不住看向莫忻,但他并未出声阻止林曼玲跋扈的行径。
夏翎心死了,她是该走了,未来也只有她自己可承担。
她用力推开林曼玲,走向王敏达,一脸诚恳地道著歉,「我为我父亲的所作所为向你致歉,真的很对不起。」
「我……」王敏达想说什么,可看见她那张苍白的脸,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翎又转头看向莫忻,「真的连多一毛也没吗?那……我的心呢?」
他身体一僵,眯紧眸子看著她,「你先回去。」
「听见没?忻叫你走。」林曼玲又拉著她往外拖,「走啦!快走……」
回头望了他一眼,夏翎脚步沉重的离开。
林曼玲带了抹「送走瘟神」的笑容折返屋内时,莫忻立刻沉著声说:「你走吧,别再来了。」
「你说什么?!」她愣住了。
「我说你走,以后别再来烦我。」他粗暴的吼道。
「你居然这么说!我陪了你一夜耶,你怎么可以用过即丢,太过分了!」她气得一张脸都扭曲了。
「用过即丢?」莫忻突地仰头大笑,「我用了你什么?刚刚在车上喝了点酒,你趁我有点酒意就要脱我裤子,拜托,你当我真那么饥不择食啊。」
他动手拉了拉两人在拉扯下弄乱的衣服。这模样被翎翎看到,岂不是有理说不清。
可她……更可恶的是,她似乎没有想知道的欲望。
「莫忻!」林曼玲抓著他大叫,「我不走,让我陪你嘛!」
「敏达,替我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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