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嫁(上)(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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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嫁(上)(典心)-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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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无声的窗外,却有了些许动静。

  一道黑影轻巧的翻墙而进,来人非但落地无声,且倏忽便闪至莲花阁前,推开了窗,飞射而进。

  极轻极轻的开窗声,在暗夜里听来,仍显得剌耳。

  「谁?」

  龙无双厉声喝问,小手摸出护身匕首,笔直朝来人疾射过去。匕首划破暗夜,直袭蒙面黑衣人眉心。

  眼看下一瞬,匕首就要直插进他的眉心。他却停也不停,轻松的伸出两指,夹住匕首银亮刀身。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宛若蛟龙,迅速逼近绣榻。

  龙无双心里一惊,猛拍出一掌,谁知对方式功奇高,步法诡异莫测,不但闪过那一掌,才一眨眼,已经贴近到她身前。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她能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

  这人的呼吸,竟然没有一丝紊乱--

  黑衣人伸手,并没有轻薄她,只是点住她身上几个穴道。在昏迷之前,她唯一看清的,是那人一双黑得发亮的瞳眸。接着,她眼前一黑,跟着就失去了意识。

  软绵绵的娇躯,还没跌落绣榻,就被黑衣人揽腰抱住。他打横抱住昏迷的美人儿,脚一点地,便从原窗飞射退出,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无声地穿窗上瓦,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深沈,新月依然如钩。

  龙门客栈内,仍旧是万籁俱寂,只余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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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招!

  长长的眼睫,猛地睁开来,亮如秋水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竟被人一招就制住。

  刚清醒过来,龙无双脑子里头,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个。她眨了眨眼,第二个念头则是--

  唔,挟持她的绑匪,不但武功奇高,就连品味也还不差。

  她躺卧的地方,是一张黑檀木的雕花大床,雕功很细。瞧那样式,应该是上百年的古物,可惜没保养好,有些地方褪色了。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她半撑起身子,确定自个儿衣衫完整,没在昏迷的时候,被占去丁点便宜后,才坐起身来。

  冰裂纹的窗棂外,透着白色的天光。屋子里除了一张八角桌,跟两张凳子之外,几乎空无一物。

  龙无双试着行功运气,但体内的真气,却完全无消无息,压根儿提不上来。

  「该死!」她暗咒了一声,知道自个儿是被下药了。

  她坐在桌边,柳眉微蹙,努力回想着,昏迷前的记忆。

  虽然,她算不上武林高手,可武功却也不弱。再加上,平时有事,都是黑白无常挡在前头,旁人要接近她,已属难事:而要绑架她,更是难上加难。

  那黑衣人却能在一招之内,就制住她,而且完全不惊动客栈里的人,甚至还瞒过黑脸、白脸的耳目,这简直让她难以置信。

  看来,这次绑架她的,可不是普通角色。

  龙无双站起身来,在屋内四处走动,试着从屋里少少的几样物品中,找出那黑衣人身份的蛛丝马迹。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先知道些对方的底细,总是比什么都不清楚的好。

  可这一眼望去,这屋子大归大,摆放的家具却少得可以,除了那堪称古董的雕花大床跟八角桌之外,墙上只挂了一幅水墨画。

  细看那家具的质地,都是上好的黑檀,而梁柱与门窗,用的是坚石似的楠木。雕工的样式精细,却又显得陈旧。至于床上的被子旧虽旧,但上头的刺绣却是十分精细,质料更是上好的真丝。

  她抚着被面的精致刺绣,环顾着四周。这些家具,处处显示出,屋主曾经富极一时,近况却有些艰困。

  虽然如此,屋子里却十分整洁,连细微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她伸出手,摸了摸床角的凤鸟雕纹。

  凤鸟栩栩如生,雕工精湛,她收回手,瞧了瞧自个儿洁白依然的指尖,不禁微挑柳眉。

  果真是一尘不染。

  这个绑匪,虽然日子过得不富裕,却相当注重整洁。

  滴溜溜的眼儿一转,望向屋梁,仔细看了看,确定上头连个蜘蛛网都没有。

  嘿,这家伙肯定顽固又龟毛。

  话说回来,这个绑匪挑的时机,还真是差得可以。她原本盘算,再过两日,就要入宫行抢,这会儿还没行动,她这个主谋就被绑了,计划势必延迟不可。

  她一心一意,担心着珍珠米,却不太担心自个儿的安危。不是她不怕死,只是她从小到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绑匪既然没有杀她,必定是另有所求。

  人,有所求的,不外乎钱或权。

  钱嘛,她有的是。

  权嘛,她一样能想办法。

  但是,最麻烦的就是,说不定她流年不利,遇上个顽固的绑汇,刚好不要钱又不要权,事情就非得拖上好几天--

  该死!

  龙无双咬着唇瓣,握紧粉拳,几乎要扯坏精致的刺绣。

  要是她真被困在这里多日,公孙明德那个死老头,肯定会把握这难得的机会,乘机改换晒谷的地方!

  她气得牙痒痒的,眼角却无意间瞄见墙上那幅水墨挂画。画里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亭亭静植,一派君子风貌。

  龙无双走上前,细看这幅画,却发觉画的左下角,竟有落款。落款人签的是规规矩矩的正楷,字体方正到让人一眼难忘。

  画上的落款只有两个字--

  念恩。

  龙无双瞪着那两个字,然后玻鹆搜鄱�

  她认得这个名字。

  事实上,她还见过这个人。

  她年幼的时候,先皇最宠爱她,下朝之后,总是牵着她的手,哄着她到处游玩,甚至还搜罗山珍海味,亲自喂她那张挑得刁精的小嘴。每个童年回忆中,她都记得,有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家伙,始终追在先皇身后,碎碎念个不停。

  如果她没记错,那山羊胡老头就是前朝宰相,名字便是念恩!

  龙无双玻鹧郏傥�

  放眼天下,复姓公孙,家里拥有上好古董家具,却又穷得接近家徒四壁,有胆对着皇上碎碎念,还胆敢绑架她的,当今世上就只有一户!

  「公、孙、明、德--」

  屋外林鸟惊飞,龙无双愤怒的吶喊,回荡在相爷府宅邸,穿堂过院,直达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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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过后,群臣皆散,皇甫仲回到后殿。

  桌案上早已摆妥早膳,各色精致吃食,摆了满桌。皇甫仲坐在桌前,手里捧着青花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粥,粥色紫红,衬着青花,更显娇艳。

  此粥用的是御田里所种的胭脂米,以文火慢熬,熬得米粒皆化,又添了去芯莲子。尝起来,米粥滑润,莲子清脆,不仅止于美味,且更具药性,能滋补气血。

  这碗粥就搁在眼前,皇甫仲却迟迟没有动用,拿着调羹的手,甚至微微的颤抖着。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米。

  唉,一切都是米惹的祸!

  他盯着碗里的粥,喃喃间道:「这样好吗?」

  粥没有回答,倒是殿阶下头,穿着玄色朝服的男人回答了。

  「若不如此,臣斗胆,敢问皇上,如何能制止无双姑娘闯下祸事?」

  这次,皇甫仲再也憋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视线还是盯着碗里的粥。「可是,宰相,挡得了她这一次,能挡得了她一世吗?总不能次次都把她关你府里吧?」

  唉唉唉,这碗粥啊,再下吃就要凉了。只是,想起龙无双,他就胃口全失,根本吃不下啊!

  殿阶下,又传来低沈的声音。

  「敢问皇上,有何打算?」

  皇甫仲迟疑了半晌,搅拌着碗里的粥。

  「这个嘛--嗯--嗯--」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公孙明德,有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间:「那,不如,送她去北方和亲如何?」只要把她嫁出去,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公孙明德垂首,姿态恒稳,恍如一株劲风不移的松。他语气平静的回答:「启禀皇上,送无双姑娘去北方和亲,只怕会闹得鸡犬不宁、不可收拾。」

  皇甫仲想了一想。

  啊,也对,依无双的性子,要是她蛮起来,带着对方的军队打回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叹了一口气,蓦地又想起,南方的邻国,军力较弱。一双眼睛像是点了烛火似的,陡然亮了起来。

  「那,送去南方,你觉得如何?」把她嫁到国力较弱的国家里,会比较安全点吧!

  公孙明德却又回答。

  「启禀皇上,对方族长,已年过七十,且妻妾成群,恐怕是治不住无双姑娘。」

  妻妾成群?!

  皇甫仲的眼睛更亮了。

  那太好了,既然是妻妾成群,肯定就有皇子!

  「那太子呢?那太子呢?」他急切的追问。

  公孙明德的回答,像是一桶冷水,哗啦啦的泼过来。

  「太子才七岁未满。」

  「啧!」皇甫仲心里直叫可惜,不死心的又问:「那西方呢?」

  「西方皇后掌握实权,护意极强、骁勇善战,只怕送亲队伍还未过境,两国就已开战。」

  「那东方总可以了吧?」皇甫仲一心只想着,要把龙无双送出国境去,已经接近「饥不择食」的状态了。

  「启禀皇上,东方是一片汪洋。」公孙明德依然面无表情。

  皇甫仲垂下肩膀,像是一头战败的公鸡。「唉,别国不行,那、那、那--那就在朝廷里找个将军或高官--」

  话还没说完,公孙明德再度开口。

  「满朝公卿,有何人治得了无双姑娘?」

  皇上看着殿阶下的男人,再缓缓低下头,努力的想啊想,想了很久很久,直想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却还是想不出个人选来。

  最后,他只能无奈的挥了挥手。「唉,算了,好吧好吧,那还是让她暂时在你那里作客吧!」

  「是。」得到答案后,公孙明德恭敬的拱手一揖。「臣就此告退。」说完,他转身,踩着一地晨光离去。

  看着公孙明德那颀长的背影,皇甫仲微玻ё叛郏睦镔康厣凉凰磕岩宰矫奈⒐狻V皇牵悄ü猓慈ビ倘缌餍牵斓萌盟莆障伦牛灰季醯茫崭漳且�

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

  苦恼了一会儿,确定那丝灵光难以复返时,他又再度叹了一口气。

  唉,实在是太烦恼了、太棘手了、太难处理了,所以啦,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吃粥吧!

  他舀起碗里的粥,终于吃进今早的第一口御膳。

  寂静的殿堂里,当今天子幽幽开了金口,慢条斯理的吐出一句话。

  「唉,粥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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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

  日正当中。

  龙无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整整骂了一个早上。

  她不断咒骂,把公孙明德的祖宗十八代,从头到尾骂过一遏,直骂得口干舌燥、头昏眼花,这才停歇下来,坐回八角桌旁的椅凳上,喝茶喘气,预备休息半晌后,继续再骂。

  只是,那茶水才刚入口,她就忍不住一呛,差点喷了出来。

  天哪,这根本不是茶,是水嘛!

  「这个铁公鸡,竟然连茶叶都舍不得买!」她气得破口再骂,扔下无辜的茶杯,清水洒落地面,茶杯则是滚了好几圈,撞到门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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