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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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谋-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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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非烟冷笑一声,取过奴仆递上来的三枝羽箭,一投手,“嗖”的一声,羽箭精准无误地落入铜壶之中,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不愧是将军夫人,好身手。”有人拍手叫好,顿时响起了掌声,宁非烟有些得意地看向宁意安,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宁意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在看着自己,尤其是慕容恪,更是好以整暇地看着自己,宁意安回瞪了他一眼,取过羽箭,瞄了半天,才用力将箭投了出去。
  沉重的箭身飞不过多远,在离铜壶还有一半距离的地方便跌落在地,四围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宁非烟更得意了,轻蔑地瞅了一眼宁意安,再次挥手,第二支箭脱手而飞,没有让众人失望地,再度落入铜壶内,场内又响起一阵掌声。
  宁意安转头又看了一眼慕容恪,发现他懒懒地坐在那里,正乐不可支地端着酒杯,一副等着看她出丑的表情。宁意安气不打一处来,嘟着嘴赌气一般地将箭投过去,这一次投得更离谱,由于力量过大,羽箭直接越过铜壶,飞出了众人的视线之外。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就连坐在上首的南宫绝也忍俊不禁的看着她,而宁意当不用回头,光听到身后慕容恪的笑声就知道他肯定是笑到满地打滚了。
  此时,宁非烟又投出了第三箭,又是一击即中,宁意安知道大势已去,自己是没有办法挽回这败局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用心瞄了瞄铜壶,用力将箭掷了出去,这一次倒是击中了铜壶,只是击中的是壶身,因为力道过猛,沉重的壶身摇晃了几下,被那支箭硬生生地击倒了,壶中的箭撒了一地。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宁非烟骄傲地朗声道:“愿赌服输,这三杯酒,你喝定了。”
  有丫鬟将盛满了美酒的酒樽端上来,在托盘上摆了一列,这罚酒的酒杯可不像他们桌子上的杯子,都特别的大而深,宁意安光是看,就觉得有些头大。但别无他法,总不能当面耍赖吧,宁意安咬了咬牙,伸手去端那酒樽。
  可是她的手还未碰到,便被另一只手端了过去,慕容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场中央,他举起酒樽,扬声道:“淮安郡主不胜酒力,不如由在下代劳。”说罢,一仰脖子,喝干了第一杯。
  众人一见是慕容恪出面挡酒,谁也没有敢有异议,慕容恪从容地又喝干了第二杯。
  宁意安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带着些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不由地夺过他手中的第三杯酒,想也不想地送入喉咙。
  这酒一入口,宁意安差点没有背过气去,但是她强忍着不适吞下酒,转身向南宫绝笑咪咪地夸道:“真是好酒。”
  南宫绝看够了一场好戏,现在突然被点了名,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道:“淮安郡主喜欢就好。”
  宁意安稳稳当当地将杯子放回去,忍住头晕转身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刚要坐下,就觉得有些站不稳,幸好烟雨眼明手快地扶了一把,才没有让她当众出丑。
  这一杯酒虽然不至于让她醉倒当场,可是,也有些神智恍惚起来,一直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烟雨连忙给她倒了杯清水,希望她能够解解酒。
作者有话要说:  

  ☆、028

  宁意安脸色晕红,目光已经变得迷离,她一手托着腮,仿佛继续在看别人的表演,可是,心思却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意安竟然想起了宇威廉,那个还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男人,那个带给过她无数甜蜜却又带给她最致命伤害的男人,她发誓自己一定要忘记的这个人,可是,却在今夜,满天的星光之下,脑海里再度浮现出他的脸。
  曾经,他也是在山顶抱着自己,在漫天星空的见证之下对她许过永恒的诺言,他说:“我会爱你、护你一生一世,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
  她相信了,一直到最后烈火焚身的痛都痛不过这誓言的破灭,多么可悲?
  她一直不敢想,不敢去触碰,可是,这痛苦,因为这薄薄的酒意如泛滥的洪水一般喷薄而出,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目光里的清冽换成了清清楚楚的痛,而这一切,都落入了慕容恪的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在与她相识的这些日子里,他对她有钦佩感,有征服欲,现在,又强烈地滋生出了一种怜惜,这些复杂的情绪在他的心里纠缠辗转,让他忽而觉得开心,又会在下一瞬,觉得心疼。
  就在酒宴接近尾声之时,南宫绝这才起身告诉大家,鉴赏瓷器的时候到了。
  大家都觉得不解,这黑夜之中,就算有月光有火烛,可是瓷器这种精巧细致的东西,如何能看得真切呢?
  南宫绝却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手,便出来一队排列整齐的丫鬟,十来个人手里捧着精致的红木箱子依次走到场中央站定,红烛被逐一熄灭,朦胧的月色下,丫鬟们一同打开了箱盖。
  一排十多只瓷器,有花瓶、有器皿、有文房用具,有摆设珍玩,光看器形轮廓,件件巧夺天工,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再一细看之下――
  “咦?这瓷器会发光呢?”人群中有人轻叫出声。
  朦胧的月色下,那一件件精美的瓷器神奇地散发出柔和但夺目的光彩,瓷器本不该是会发光的东西,但是这又的的确确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大家都忙不迭地凑上去,有人用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手感冰润光滑,表面的花纹凹凸有致,纹理细腻,的确是上好的瓷器。
  “南宫少爷,请问这是如何做到的?”有和瓷器打了一辈子的商人啧啧称奇,却看不穿其中的奥妙。
  南宫绝满意地欣赏着众人的反应,这才不慌不忙地揭开谜底:“其实很简单,这一批青瓷,我在用的苏麻离青料中发现了一种会发光的粘土,然后我便将它们大量地提纯煅造,制成胎胚,又将夜明珠细磨成粉,混在釉彩之中,用特殊的火温烧制过后,便会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了。”
  他这一番解释,虽然说得简单,但是如何提炼,如何制胚,成色火温又是如何把握,其中的学问技巧却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只是众人听过恍然大悟,纷纷夸赞南宫绝真是烧造瓷器的奇才。
  宁意安看到那一批瓷器之后,愣了一会儿,继而起身缓步走过去,烟雨想要上前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她有些失神往前走去。
  她的目光逐一划过那些瓷器,最后定格在一件不太起眼的玉净白瓷窄口瓶上,它的胎很薄很脆,干净的瓷面因为没有釉彩而发出淡淡的光芒,不注意看真的看不出来,可是,越是简单的物什越是能够体现出制作者的功力,这尊花瓶做工精致,线条流畅,细长的瓶颈光滑细腻。宁意安像是着了魔一样,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又伸出手去,轻轻地碰触了一下它冰凉的瓶身。
  这手感是如此的熟悉,记忆随着这不起眼的白瓷瓶回到了她曾经存在过的二十一世纪,那是一次旅行,和爸爸一起,在云南深处的一个小村落里,她从一个老婆婆的手里买下了这只瓷瓶,那只瓷瓶的瓶颈还有着摔裂过的痕迹,可是老婆婆却说这是祖传之物,她并不懂瓷器,只是第一眼看到了觉得喜欢,就花重金买了下来。当时爸爸还笑她不识货却偏偏要去买,回到宾馆熄了灯之后,发现这只瓷瓶竟然会发出淡淡的荧光,爸爸就坚信她是被老婆婆骗了。可她不信,回到家之后请了著名的文物专家来鉴定,专家看了好半天,十分笃定地告诉她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古代白瓷没有错,但是却看不出究竟是哪个朝代的,只是能够确定的是价值不可估量。那位专家一直啧啧称奇,说是自己见过各个朝代的珍宝,倒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宁意安无比兴奋,却没有马上将这件事告诉爸爸,而是打算将这只瓷瓶作为爸爸的生日礼物送给他,不曾想礼物还没有送出去,却传来父亲突然离世的消息,从此天人两隔,再也没有机会送给他了。
  没有想到,宁意安来到这一世,竟然又一次遇到了这只白瓷瓶,她激动得手指都轻微地颤抖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
  正当她准备向南宫绝问一问这只瓷瓶能不能卖给她的时候,宁非烟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瓶子:“咦,这个倒是蛮别致的嘛!”其实她哪里懂得什么叫别致,只是见宁意安喜欢,所以忍不住便要来抢。
  “还给我。”宁意安冷声道,让宁非烟愣了愣,以前她不是没有和她交过手,知道她嘴巴是出了名的刁钻尖利,可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要还给你?这又不是你一个人能看。”宁非烟不悦地将瓷瓶上上下下翻看了一遍:“不过,仔细一看我还是比较喜欢别的,这个就留给你吧!”说罢,漫不经心地将它递给宁意安,宁意安慌忙去接,可就在刚刚碰到瓶身的时候,宁非烟一松手,瓷瓶掉落在地。
  “哎呀,我真是不小心。”宁非烟假意惊呼出声,继而又将目光转向南宫绝:“南宫少爷,对不住,我真的是无心的,多少银子,我赔给您好了。”
  南宫绝在一旁自然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此时见宁意安有些失魂落魄地拾起瓷瓶,眼泪似乎掉得更凶了,他很是厌恶宁非烟的行为,可是,当着她夫君的面,又不好意思发作,只得冷着脸说:“今夜展示的瓷器,概不出售。”
  宁意安心疼地捡起瓷瓶,偏偏那样的不巧,草地上突起了的石头,磕在上面,瓶颈的位置,摔破成了几块,可是那裂纹她很是熟悉,顿时如获至宝,顾不得尖锐的破口刺伤了自己的手掌,抱着它,来到南宫绝的面前,仰起小脸,脸上的泪痕未干,却是一脸的期盼:“南宫少爷,你说概不出售,那么,我用其它的东西和你交换,可以吗?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那种期盼和渴求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南宫绝,他看着宁意安,温柔地提醒道:“郡主,你的手流血了。”然后,掏出一块青色的帕子,递给她。
  “不要紧。”宁意安接过他的手帕,却无心去管伤口的事,只是急着追问:“南宫少爷,可以吗?”
  “不可以。”一个微微含着怒气的声音传来,慕容恪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大步上前来拉住了宁意安的手,想将它手上已经破掉的瓷器夺下来,可是,宁意安见他来夺,却抱得更紧了,更多的鲜血从她的指缝间喷涌出来。慕容恪的脸瞬间便白了,低吼:“你这个女人,疯了吗?”
  宁意安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只是看着南宫绝,南宫绝看着她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地皱起了眉。旁边有人看到此番情境,都不理解为什么宁意安会对一只破掉的瓷瓶如此的珍视,都不解地低声议论起来。
  慕容恪见宁意安如此倔强,耐心全无,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面如寒霜,在众人惊诧的注目下带着她迅速地离开了,烟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提起裙角追了上去。
  慕容恪一路抱着宁意安回到她住的虞香阁,直接将她抱入了内室,小心地放在床上。烟雨一路气喘吁吁地追过来,此时看到慕容恪将自家小姐一路抱到了床上,吓得花容失色,男女授受不亲,这慕容恪不懂得避忌,她可是要为小姐考虑的。
  “慕、慕容公、公子,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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