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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意安无话可说,隐忍着没有说话,任他挖苦自己。
可是,她的沉默并没有让慕容恪罢休,他站起身来,走到宁意安的身边:“现在,你还那样信任他,对吗?”
宁意安抬起头来,看着慕容恪,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可是,眼睛里的怒火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情绪。
“你不也是一样?”宁意安脑子一热,冲动地说出口:“你一样是不信我的,否则也不会在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撤了兵,让四爷扑了个空。”
宁意安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失落,虽然现在的结局是她没有到的,可是,只要一想到慕容恪也并没有完全的相信自己,心里除了侥幸之外,还有些微的失落。在他的心里,任何是都是需要防备的,自己也不例外吧?
可是,她的抱怨听在慕容恪的耳朵里却又是另外的一层意思了,他的俊颜上顿时染上了怒意,微微地有些红:“你竟然还有脸说这样的话,若不是我走得快,此时,只怕早已经身首异处了,宁采意,你好狠的心,就算你不爱我,也没有必要待我如此无情。”
只要一想到这里,慕容恪的心就疼痛不已,他狠狠地看着宁意安:“你心里是不是爱着李泰――爱他胜过于爱我?”
“不,当然不是。”宁意安想了不想地反驳:“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和你说明过很多次了。”
慕容恪冷冷地笑:“是吗?可是,我却不相信呢!”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与不耐:“宁采意,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像是被人当胸狠狠地捶打过,宁意安只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疼,那个总是对她付出全部信任和关爱的男人,竟然说他再也不信自己了。一股酸意涌上了心头,宁意安的眼眶红了,眼泪轻轻地转动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慕容恪硬着心肠别过脸去,他不想看到宁意安这个样子,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心软,他再也不要臣服于她、再被她所骗了。
眼看着就要年下了,一场大雪之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正式的新年前,宫里都有一场盛大的宴会,文武百官都会借着这一次盛会集聚一起,君臣同乐。而经过四皇子请来的神医的精心调理下,皇帝的顽疾竟然有所好转,虽然进步缓慢,可是,却还是看到了成效,宫宴时,皇帝撑着病体出席,接受百官的朝拜。
宁意安就跪在这群人中间,她并不出挑,看着皇帝的精神好了很多,心里也不由地觉得安慰,可是,在例行的行礼之后,皇帝却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消息。
他有意要立六皇子李清为太子。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宁意安便看到李泰的脸色丕变,不仅仅是他,在场的人无不觉得惊讶,而南宫绝,端坐在一侧,看表情微微地有些吃惊,像是并不知情的样子。可是,由于他为人冷淡,总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所以当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向他投注过去的时候,他依旧坐得身姿挺拔,端着酒杯的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引起这场巨大波动的人,并不是他。
按理说,皇帝想要重新册立太子,至少要与大臣商讨才是,可是,他却挑了这个的一个时机公布于众,没有征询任何人的意见,可见想要立六皇子的决心,有多么的大。
一直到宴会结束,众人的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压得回不过神来,有些极惯见风转舵的官员,席间频频向南宫绝套管乎攀关系,宴会结束之后更加是拉着他说个没完。
宁意安见他脱不开身,便先行离开了,想着等到这阵风头过了,再来找南宫绝,好好地与他聊一聊。
在她看来,南宫绝一向是个置身在所有人所有事之外的人,他的淡泊高远,不争名逐利,是他最大的优点,可是,如今却没有想到会卷入这一个是非的漩涡中来,如果再一步步地下去,想要脱身,怕是就会很难了。
而整个宴会上,李泰都是不言不语的样子,他何尝不觉得懊恼沮丧,本来以为扳倒了太子,自己便是那个最合适登上太子之位的人,可是,没有想到,会被这个从不问世事的六皇子取而代之。而除了李泰会觉得不甘心之外,席间最尴尬痛苦的,恐怕便是太子李煦安了。他刚刚被人从神台上打落下来,便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份地位完全不能与自己媲美的皇子登上了原本是属于他的位置。
各怀着心事,将这顿饭勉强地吃完,气氛很是诡异,幸好皇帝的体力不支,早早地回宫休息去了,否则,宁意安都不知道这几个人要如何去应对这样的场面。好不容易捱到宫宴结束,宁意安刚刚准备出宫去,却被一个内侍太监叫住了,说是皇帝在养心殿,想要请她过去聊聊天。
宁意安想了想,也没有拒绝,此时,她也的确想听一听皇帝到底是怎样考虑的,便跟着那个小太监去了。
养心殿里尽管点了好闻的熏香,可是,一进门,还是能够闻到一股子难闻的中药味,苦苦的,和那些名贵的熏香混在一起,冲得人脑子疼。而皇帝便斜躺在龙榻之上,背上靠着厚厚的靠枕,被子拉高盖到了胸前,这样还不够,肩上还披上了一件黑色的狐毛大氅,整个人被包裹着,仿佛极怕冷的模样,神情也变得有些委顿起来。他见到宁意安进来了,这才吃力地撑起了身子,脸上有了笑容:“来、来,丫头,你坐到我的身边来。”
作者有话要说:
☆、104
宁意安看着立即有宫女端了把椅子放在床榻前,若是平常,宁意安一定是会想都不想地拒绝,可是,现地的皇帝,看上去却是那样的脆弱,像是一只渐渐老去的狮子,尖牙与利爪被削去之后的脆弱。宁意安心里有些酸,什么也不说,便坐到了他的面前。
“皇上,您找采意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采意吗?”宁意安坐了下来,看到皇帝的眼睛里闪耀着温和的光芒。
“采意,你觉得方才我宣布的事情,是不是很意外?”
宁意安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圣意难测,皇帝心里如何想,她又怎么敢猜测,可是,她又不能撒谎,只好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有些意外,我以为您会考虑四皇子。”
“泰儿他的确是一个十分有魄力有胆识的孩子,可是,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却有些太不折手段了,煦安身为太子,私自屯兵是犯下了大错,可是,他们是兄弟啊,泰儿却还是借了左相之口,将此事说破了。”皇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朕的心里十分纠结,论起能力,请儿并不比泰儿差,而且清儿就同他娘一样,是个心里善良、宽容的人,所以,朕想给他一次机会。”
宁意安心里想,既然你都已经做下决定了,那么和我说又有什么用呢?
“丫头,你为什么不说话?”皇帝疑惑地看着宁意安,发现今天的她特别的安静:“你有什么想法大可以说给朕听。”
宁意安听皇上这样说了,便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她始终认为,南宫绝是不应该属于这个皇宫的,他的世界,应该就像虞妃给他创造的那样,过平常人的生活,而李泰地得真正有能力有手腕能够反转乾坤,做稳江山的人,虽然宁意安已经对他的一些行为不太认可,但是,公平一些说,做皇帝,仁德虽然重要,可是,铁血手腕也同样重样。皇帝不知道是病得太过久了还是一时冲动,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听了宁意安的意见,皇帝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犹豫着,这时太医已经候在殿外了,说是请脉的时辰到了。皇帝冲着宁意安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你的话,朕会好好考虑。”
宁意安点了点头,看到皇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彷惶与悲怆,自怨自艾地补了一句:“朕已经老了,自知时日无多,既想为保大楚江山代代有人,也想做一个好父亲,弥补年轻时犯下的错,不知道会不会又错了。”
宁意安一听,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装作没有听清的样子,缓缓地退了出去,走出门老远,似乎又听到了皇上一声低沉的谓叹。
新年的气氛却来越浓烈了,不几日,便是除夕,街上不时地传来鞭炮的声音,孩子们在大街着奔跑着,追逐打闹,小女孩们手里举着花灯,手挽着手,唱着动听的歌谣。宁意安早早地将店铺关了门,便想着赶紧回府去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烟雨特意叮嘱了她,这可是郡主府的第一次年夜饭,下人们还等着主子回去给她拜年等着发红包呢。
红包早早地便已经准备妥当了,宁意安一个人慢慢地在人迹慢慢变少的大街上走着,突然有一个四、五孩子欢笑着从她身边跑着经过,被冰冻得结实的路面滑了一下,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顿时便哭了,叫着爹娘。宁意安赶紧将他扶起来,安慰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又掏出了几块糖糕来哄他,这才将哭得惊天动地的孩子哄住了,高高兴兴地拿着糖回去找爹娘了。
看着那个孩子远远地跑进一户人家里去,立即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迎了出来,孩子大声地叫着“爹爹”,而那个男人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骑在肩上,父子俩高高兴兴地进屋去了,然后大门便被关上了,露出门上红彤彤的对联。看到这一幕的宁意安,心里觉得好酸,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过年的时候,父亲便喜欢这样扛着她,带她去看舞龙舞狮,去逛庙会。虽然她从小失去了母亲,可是,父亲却给了她所有能付出的爱,让她在一个安定温暖的环境中渡过了自己的童年。可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在了,自己如今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时空里,没有亲人,也没有一个可以依赖、依靠的人。
她与慕容恪之间,已经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可能这一生都无法逾越。而李泰,他的心里有着最高远的理想与抱负,他是自己的良师益友,是这个时代里同行的伙伴,可是,只能各自坚强,却无法相互依靠。
灰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宁意安收起惆怅的心情,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可是,雪花却越来越大,落在她的头发上,化成了晶莹的水珠,不一会儿,头发、衣裳便都湿透了。
远远的,白雪飘扬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撑着油纸伞的身影,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裳,远远地看去衬着他肤白胜雪,如同是昆仑山中洁白的雪莲花幻化成的精灵,而此时,这个生得清润好看的人儿,正带着淡淡的微笑,向自己走来。
宁意安不由地露出了笑容,大步地迎了上去。谁说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这个时代里,还有一种比爱情与亲情毫不逊色的情感,被她拥有着。
她忍不住跑向他,笑容变得灿烂:“南宫,你怎么来了?”
南宫绝见她向自己跑过来,连忙伸长了手臂,将伞罩在她的头上,心疼地拂去她头发上的雪花。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带伞,所以来接你。”南宫绝宠溺地道:“冷吗?”
宁意安摇了摇头:“你会来接我的?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