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冷戏嫣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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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冷戏嫣人儿-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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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还来不及细思那一天海勒在草原上所说的话,也没能厘清自己对他的心思之时,令人措手不及的意外发生了!
  
  意外的开端来自于一名士兵的死亡,这名士兵从发病到死亡不过短短三天,军营里的大夫并没有仔细诊查就让他的家人把尸体领回去安葬,结果,接下来短短几天之内,陆续有几十名士兵因为同样的症状发病。
  
  当梁聆冬知道这件事情时,已经有七名士兵因为发病身亡,她走进军医营帐里,看见眼前的景象时,立刻从脚底发冷了起来。
  
  「梁姑娘,你看这些弟兄们到底生了什么病?」军医们虽然没看过她医病,但是早就听说过她的医术精湛,虚心过来讨教。
  
  「立刻准备大量的柴火。」她语气严肃地说道。
  
  「要煎药吗?梁姑娘已经有方子可以治这些人的病了吗?」身为军医之首的登必虽然汗颜,但知道有药可解,还是松了口气。
  
  梁聆冬摇了摇头,「确实是需要立刻对病人投药,但是,首先要做的是起火烧东西,要烧的是已经死掉的士兵尸体,以及他们用过的东西,还要烧大量的开水,要拿来煮军营里所有的器皿,不能烧、不能煮的物品,就烧草药用熏的,总之动作要快!」
  
  「梁姑娘的意思是——」军医们彼此面面相觑了一眼,心里似乎有了答案,只是没胆量说出来。
  
  「是的,瘟疫,他们感染了瘟疫!」她闭上眼睛,终于叹了口气。
  
 
  梁聆冬记得曾听父亲说过,梁家两代之前的祖先也曾经遇过瘟疫,所以,在梁家祖传的药典当中,就详细地记载了如何医治病人,身为大夫又要做何防范,最重要的是根绝造成疫情的祸根,否则只是治标不治本。
  
  她把药典里所记载的事项转述出来,海勒立刻要承旨官以文字记下,发传到全国各地的聚落,为了怕有人不识字,他还派人以口耳相传的方式,务必就是要所有人民都知道如何防范疫病继续扩大,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家中有病人,就送到官署集中治疗。
  
  梁聆冬不顾海勒的反对,决定要到官署里去替病人医治,并且坐镇指挥,所幸疫情算发现得早,很快就得到控制,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六七天的时间,没再传出有人患病的消息。
  
  她叮嘱医官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至少要等再过一段时间,没有新增的患病者,这场瘟疫才能算是被控制住了!
  
  但因为当初第一个患病死亡的士兵遗体被家属领回去,所以,在皇京各地也都零星传来罹病的患者,其中包括了老幼妇孺,孩童们染病好得快,但是没有体力的老人们却没有那么幸运,虽然大多数的人在梁聆冬的救治之下痊愈,却也有人因为太晚送进宫署,已经命在旦夕。
  
  「梁姊姊,我奶奶会死掉吗?」说话的男孩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的名字叫做兀赤,因为相依为命的奶奶患病被送进宫署,他也吵着要陪奶奶一起进来,照顾奶奶。
  
  因为他先前已经罹病痊愈,所以梁聆冬才答应放他进宫署,这两日,他常常来缠着她,要她快点将他奶奶的病医好。
  
  「我……我不知道,兀赤,梁姊姊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要看你奶奶的造化了!」天晓得她是多么地想告诉他,说一切都没事了!
  
  「不会!我奶奶不会死,她答应了兀赤,说等兀赤成年之后,狩猎的第一张毛皮就要给她当袄背心,她还要看我追随可汗打仗当将军,她还说要帮我缝双保暖的靴鞋,就算在冰天雪地里行军打仗,只要穿着那双鞋就不会冷!」
  
  「兀赤跟奶奶的感情真好。」她摸了摸男孩的发辫,苦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忍心告诉男孩,说他的奶奶迟迟没有发汗,患了瘟疫最怕的就是体内积热,如果今天晚上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只怕老夫人是回天乏术了!
  
  虽然行医数年,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伤亡的人,虽然爹亲生前曾经对她说过药医不死病,要她无论如何都必须做好救不了病人的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病人在自己的手里死去,那滋味还是教她心痛得好难受。
  
  「奶奶对兀赤最好,兀赤当然也最喜欢奶奶。」男孩高兴地笑了,想到祖母病好之后,两人又可以回家去,心里就忍不住欢喜。
  
  梁聆冬哽咽无语,她现在好想见到海勒,想要教他抱着她,让她依偎着他温暖的胸膛,不再感到难过悲伤。
  
  最后,老夫人还是死了,知道自己奶奶撒手人寰的消息,那天,还有着稚气的男孩哭声响彻了整个官署,号啕地悲鸣着……
  
  梁聆冬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宫的,好像是海勒派人去接她,在进宫见到他之前,宫女们替她彻底地梳洗干净,依她所吩咐的备好了药草盆浴,让她坐在里头蒸了好半会儿,才让她穿衣回到寝宫。
  
  当海勒回到寝宫时,只见她一动也不动地蜷在暖炕上,长长的青丝如瀑般迤落炕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衫,将她原本就白净的脸蛋衬得更加没有血色,如雪般苍白。
  
  海勒褪去外袍,将它交给一旁的禄多,扬手示意他遣退寝殿里的所有宫人,然后他将她一把抱住,躺在她的身边,让她的小脸枕在强健的臂膀上。
  
  「你看起来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他俯唇轻吻着她的眼帘,低沉的嗓音温柔得几乎教人心碎。
  
  当属于他的强悍与热度环抱住她时,梁聆冬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意终于溃决,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她湿红的眼眶滚落,「我真的尽力了,可是,兀赤还那么小,他很喜欢奶奶的,为什么我就是救不了他最喜欢的奶奶呢?」
  
  「这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
  
  「尽了力这救不了人,是我无能,是我没用,我……」她哽咽得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但收不住的泪水却如断线的珠子般,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在他的袍服渗出了一滩湿痕。
  
  他以长指轻梳着她的发,柔软如丝般的长发在他的指尖滑动着,宛如一弯流水般潺潺地滑过他的心底。
  
  但她的泪,却像有着腐蚀力量般,在他的心底凿穿了一个个疼痛不已的坑洞,每多一滴泪水从她的美眸淌下,那蚀洞就陷得越深,而他就越感到疼痛,几乎到了不能承受的地步。
  
  「释怀吧!该走的人,我们留不住。」
  
  「我知道,爹曾经要我记住,他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自古以来,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个残酷的现实……为什么?别离明明就是如此痛苦,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肯成全人们呢?为什么?」
  
  说到了最后,她泣不成声,昂起泪眸瞅着他,希望他可以给她答案,但却只见他叹息摇头。
  
  「歇下吧!睡过一觉之后,你会觉得好过一点。」
  
  「嗯。」她点点头,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她纤手紧捉住他的襟领,低声道:「如果,我们一定会有别离的一天,希望老天爷可以慈悲一点,让那一天晚点到来。」
  
  「睡吧!我会一直抱着你,不会离开。」海勒没回答她,但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在这天底下,唯有死亡才能教他们分离。
  
  「抱紧一点,最好紧到让我喘不过气,就算抱疼我也没关系。」她环住他的颈项,不争气的泪水再度扑软滚落。
  
  「好,我抱紧一点。」他吻着她的额心,收紧长臂的力道,紧紧地拥住她,仿佛恨不能将她给揉进骨子里,再也不要与她分离……
 
  他果然遵守诺言,在她清晨醒来时,没有按照平常的惯例去朝堂,躺在她的身边,修长的臂膀拥着她,让她安心地又睡了.
  
  等她再次醒来之时,他已经离开了,就在她还有着迷糊睡意,弄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辰时,女官们已经进来替她更衣梳头,吃过了清淡的早膳,她便让人用马车给载出宫去。
  
  原野上的风,带着被太阳晒过的青草味,闻起来沁人心脾,梁聆冬下了马车,像是出了笼子的鸟儿,昂起小脸,迎着风远眺天的另一方,感觉脸颊仿佛被蓝天织成的毯子拂过,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连心都会融化一般。
  
  「梁姑娘,你瞧,可汗来了!」一旁的随从出声提点她,示意她往草原的另一端望去。
  
  只见一阵烟尘飞扬,当她好不容易定睛瞧清楚时,骑在马背上的海勒已经近在咫尺,她根本就来不及拒绝抵抗,就已经被他长臂一揽,下一刻她已经落入他的怀里,坐在马背上。
  
  「不!不要!我不会骑马……不要!」她激动地挣扎,仿佛他要她做的不只是骑马,而是赶赴死刑。
  
  但海勒不管她如何激动反对,有力的臂膀牢牢地锁住她纤细的腰肢,附唇低声在她的耳边说道:「放心交给我,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摔下马。」
  
  「不要,我会怕!」她的身子微微地在发抖,两只小手紧紧地捉住他的袍襟不放,仿佛那是最后能救她不死的浮木。
  
  「难道我的话在你的心里一点都不值得相信吗?」他微恼地瞠了她一眼,颇有备受侮辱的感觉。
  
  「不是,但……」她还来不及说话,他已经策马奔驰,教她只能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袍,生怕自己掉下马去。
  
  「睁开你的眼睛。」他浑厚的嗓音在她的耳畔轻语着,「你再继续闭着眼睛不看前面的路,我就真的把你给摔下马去,你信不信?」
  
  「不要!」她惊恐地睁开美眸,看着他坏心的笑脸,同时也看见了湛蓝色的天空与碧绿色的草原随着马儿的奔驰而飞逝着,唯有雪白的云朵好像跟着他们一起驰骋,带着青草味的风吹乱了她的发,拂在睑上舒服极了。
  
  「心情好些了吗?」
  
  闻言,她微微一愣,回眸觑着他,他扬着笑,挑起眉梢等她回答,看起来像是个潇洒爽朗的大男孩,但眼神之中又有些霸气,似乎他等着听的是她肯定的答覆,等着听她说心情已经好过些了。
  
  她唇畔蓦地绽放一朵如花的笑靥,她怎能心情不好呢?让这男人花了如此大的心思,只为博她一笑,如果是别人做出同样的事情,她或许还能不领情,但他可是海勒呢!
  
  「你笑了。」而他喜欢看她笑。
  
  「觉得开心,当然就笑了。」她兴奋地捉住他的衣袍,像个孩子似地笑了,两颗眼睛闪闪发亮,「你教我学骑马吧!能骑着马在这片草原上奔驰,那将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事儿!」
  
  「好,从明天起,我就教你骑马,还有驯鹰,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还是忍心吗?」
  
  「嗯?」
  
  「忍心拆散成双成对的鹰儿,让它们两地相思吗?」
  
  「你不让我把鹰带走,是不是也要我留下来呢?」她这句话才问完,惊讶地见他放开手上的缰绳,抱着她一起飞摔在草原上,柔软丰厚的草地承住了他们的重量,但还是教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海勒——」她抱住他不放,心跳得飞快。
  
  「总算开窍了。」他扬开笑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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