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一闪,敛去所有情绪,白子骐冷下嗓音,「不。叫她回去。」
高佑杰一怔,随即摇摇头,「这大概不行喔。师兄,那位梁姑娘气色不佳,短时间内恐怕不宜再次长途跋涉了。目前我将她安置在客房,还请了羿宇师弟过去诊视一下。」
「她病了?」白子骐脱口问道,俊脸微僵。
「不是生病。」高佑杰摇摇头,「师兄何不自己过去看一下?」
眼底眸光闪动着,白子骐犹豫了下,然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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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着一张俊脸,白子骐走进天河山庄用来接待宾客的客房,先是看见站在床尾的两名婢女,然后是师弟文羿宇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对半靠坐床头的人说着话。
听到动静的文羿宇回过头,见到白子骐走过来便站起身,「师兄。」
白子骐点头示意,目光投向床上的人儿,由她略显瘦削、没有血色的小脸一路往下到她隆起的小腹……
隆起?!
他愕然停下脚步,脑中一片空白。
她……有身孕了!
这时梁冬郁也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丈夫,欣喜灿笑立刻在她的脸上绽放。「子骐哥哥,我来找你了。」
「谁准妳到这儿来的?!」勉强按下震惊之色,白子骐冲口而出,语气十分严苛。
以她肚子的大小来看,起码也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她竟然还长途跋涉跑到关外来?!爹娘和云合怎么会准许她在这种情况下出门?
梁冬郁因他冷酷的语调瑟缩一下,灿笑僵在脸上,可下一刻她又鼓起勇气出声,「子骐哥哥,我──」
「妳住嘴!」白子骐低喝一声,转过头问着呆站一旁的师弟文羿宇,「她的情况如何?」
「师兄,嫂──呃,梁姑娘的身体底子还算不错,只不过长途跋涉还是造成一些耗损,再加上怀着孩子……」文羿宇顿了下,看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的师兄。
「继续说!」白子骐嗓音不耐地催促。
文羿宇耸了肩,续道,「梁姑娘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依我看,这回的体力耗损,梁姑娘至少需要休养十天半个月以上,再佐以温补药方,方能保护母体在生产时不致过于虚弱。」
「所以只要好好休养、进补就没事了?」白子骐语气地僵硬确认。
「对。」文羿宇微笑点头。
「子骐哥哥,我没事啦!你别担心。」听着听着,梁冬郁忍不住插嘴,顿时忘了白子骐先前严苛绝情的态度。
「谁在担心妳?!」白子骐倏地转过头,冷眼瞪住她,「我只是不想妳病倒在这里,给山庄的人添麻烦!」
听到他更加冷漠伤人的话语,梁冬郁瞪着大眼呆住了。
一旁的文羿宇见情势不对,急忙出声缓颊。「师兄,梁姑娘方抵山庄,旅途劳顿又怀有身孕,还是让她先休息安歇吧!」
白子骐瞪住床上人儿的眼转过来,「开出温补药方,让人煎好送来,该服几帖就煎几帖。」
「我晓得的,师兄。」
「没事就走吧!我还有话要问『梁姑娘』!」白子骐冷哼赶人。
「那我先离开了。」见师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文羿宇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转身就走。
他这个师兄平日个性还顶温和的,可一发起火他也招架不住,还是避一避好了。
「妳们也出去!」文羿宇前脚才踏出客房,白子骐随即再摒退那两个杵在床尾的婢女。
直到房里只剩下他和床上的梁冬郁,白子骐一个跨步,站在床沿俯视圆睁着大眼的小女人。
回到天河山庄之后,他的确无法将她忘怀……可他绝对不会对她承认的。现下她竟然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千里迢迢跑到天河山庄来,让他心中除了震惊,还有狂怒……
「这么不爱惜身体地挺个肚子跑到关外来,莫非妳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孩子?」他冷着脸也冷着声地斥责。
「不……」震惊于他的指控,梁冬郁瞪大了眼,「才不是这样的呢!我来天河山庄是想要亲口告诉子骐哥哥我有了你的孩子,才没有不在乎孩子的安危呢!子骐哥哥怎么可以这么说!」
「既然在乎孩子,为何不待在家平安将孩子生下来,反倒长途跋涉,冒着可能会小产的风险?!」白子骐嗓音更加严厉,句句皆是指责。
只要一想到怀着身孕的她就这么跑来找他,他就无法有好口气!
大眼里染上一抹受伤,梁冬郁摇着头,嗓音委屈难过,「子骐哥哥冤枉我!我有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孩子,而且我也有听娘的吩咐带着护卫、婢女同行。」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和子骐哥哥一起孕育的,她怎么可能会不爱惜?子骐哥哥这般指责让她好难受……
她的辩解令白子骐更加冒火。
「爹娘竟然没有制止妳这种愚行,真是令人难以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让妳一个人跑到关外来!身为白家主事者的云合更是该打!他竟然也没有阻止妳这般胆大妄为的行径!」
梁冬郁小脸发白,漾着难过的眼看着他,「子骐哥哥这么不高兴我来找你吗?可我好想你啊……」她的嗓音嗫嚅变小,心中难过得已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心情了。
子骐哥哥离开之后,她天天想他,夜夜作梦也梦着他,所以她才会下定决心到关外来找子骐哥哥。即使他曾说不想带她来天河山庄也没关系,只要她能见到子骐哥哥的面就心满意足了。
谁晓得临出发前,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时她多高兴呀!然后因为她害喜的非常严重,才延迟了出发的时间。
可眼下看来,子骐哥哥似乎一点也不欢迎她……
「真的?妳想我?」白子骐冷哼,余怒未消令他说出更加不留情的话语,「可惜我消受不起!」
梁冬郁张着大眼看着他,「子骐哥哥……你……」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白子骐盯着她变得有些迷蒙的大眼,神色更加森冷,「现下妳身子状况不佳,我就让妳留在山庄休养。一待状况改善,妳就给我回白家去!」
撂下话,他不再逗留,立刻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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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关外行来,梁冬郁想了许多。
自从子骐哥哥说不肯带她一起走,她就算再笨、再迟钝,也明白她的子骐哥哥真的没把她当成妻子看待,才会舍得和她分隔两地。
可和他分隔两地,却让她一天比一天更加思念她的子骐哥哥,她才会决定到天河山庄来找他,不管怎样也要求得子骐哥哥肯首,让她留下来。
可那天子骐哥哥不仅好凶、好凶地骂她,还要赶她走,一点颜面也不留给她,甚至连给她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不行!她要找到子骐哥哥,告诉他,她已不打算回白家了,她要留下来陪伴子骐哥哥一辈子!
思及此,原本靠坐床头的梁冬郁再也忍耐不下去,掀开盖在自己肚子上的薄被,溜下床穿起鞋子。
「少夫人,妳还不能下床啊!」刚由桌上倒了一小碗补品的小梅,一转身便发现主子竟然已经下了床,不由得惊呼出声。
「谁说的?」套好绣鞋,梁冬郁才向前走了几步,另一道惊呼声已由房门前传了过来。
「少夫人!妳还不能下床啦!」端着点心、才踏进房里的小桃,惊见主子竟然不得大夫允许便下了床,立刻紧张起来。
梁冬郁愍笑道,「拜托,妳们两人怎么说一样的话呀!我已经躺了三天了,身子早就恢复了啦!妳们这个尖叫、那个也叫,好吓人吶!」
「可文大夫明明说少夫人最好能卧床休息。」小桃立劾请出权威人士。
「我卧啦!卧了三天耶!」梁冬郁嘟起嘴,让赶过来的小梅扶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我现在要去找子骐哥哥,妳们别拦着我啦!」
「少夫人要找少爷?」小桃插话进来,「可我听山庄里的人说少爷并不住在山庄里,少夫人要怎么找到少爷?」
「嗄?子骐哥哥没住在山庄里?」梁冬郁立刻垮下小脸。「可我想见子骐哥……对了,去问文大夫,他一定知道子虽哥哥在哪里。小桃,妳快点去找文大夫,帮我问一下。」
「少夫人,先别急着问吧!妳的身子还没休养好呢!」小桃面露难色,抗议劝道。
开玩笑,若不把少夫人照顾好,日后她和小梅要怎么跟老爷、夫人和二少爷交代啊!
「我好了啦!小桃,妳就帮我去问一下啦!」梁冬郁坚持着。
小桃一脸为难,「少夫人……」
「小桃,妳去找文大夫问一下好了。」小梅突然出声,「就说少夫人想见少爷,请文大夫转告少爷,让少爷过来,这样少夫人就不必出去了。」
虽说那天少爷见到少夫人后,一脸怒气的模样很可怕,可妻子卧床休养,身为丈夫应该不会不肯前来探视一下吧!
「好,我这就去。」觉得小梅说的方法很不错,小桃很快地找人去了。
「还是我自己去找子骐哥哥比较好……」梁冬郁嘟囔着。
没用的啦,子骐哥哥才不会来看她呢!那天他说得好清楚,要她一休养好身子就回白家去,所以他才不会来看她呢!
「少爷来探视少夫人是很正常的,没什么不对啊!」小梅保持乐观态度
「才不是这样呢……」梁冬郁不以为然地咕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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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这里景色这么好,还……还有这种弯来弯去的小径……好……好特别……」
梁冬郁一边喘气一边走在崎岖难行的小径上,目标是白子骐的住处。
「少夫人,别再说话了,小心脚步……」落后两步的小梅一样气喘吁吁,满眼担心地看着主子。
少爷怎么会住在这种深山里啊?而且还不肯去探望少夫人,害得少夫人得亲自走过这条可怕难行、彷佛随时会滚下山的小径去找少爷。
「我……很好……有、有文大夫扶着我呢……」梁冬郁继续喘息,根本不敢说自己其实已经有些吃不消。
「我们就快到了,梁姑娘。只是妳别说太多话比较好,以免体力更加损耗。」文羿宇扶着梁冬郁的手肘,时时注意防止她因为脚步不稳而跌倒。
若不是庄主「命令」他带着梁姑娘来找子骐师兄,他才不想找麻烦呢!
真不知道当师兄看见他将梁姑娘带来时,脸色会是怎生颜色?
呃……他不会被师兄揍吧?
「文大夫,是那里吗?那间木屋就是子骐哥哥住的地方?」梁冬郁轻嚷着,泛着红潮、淌着细汗的小脸泛起兴奋和希冀。
「没错,那间木屋正是师兄待在谷地时的住处。」文羿宇微笑点头,暗吁了口气。
走了这么久,终于走到了。希望待会见到师兄时,他不会被生气的师兄给大卸八块……唉!
「文羿宇,你到底在做什么?竟然把她带到谷地来!」
一认出被文羿宇搀扶着,可仍是颤巍巍、脚步不稳的娇小女人,白子骐铁青着俊脸由木屋走出来,语气十分不悦地质问。
该死的!对懂武的人来说,山庄后方通往谷地的崎岖小径不是问题,可如梁冬郁这般弱女子,要走上一回就不是那么简单容易了,更别提她还挺着大肚子!她是不想要命了吗?
「先别发火,师兄。」文羿宇先声夺人,以免话还没说出口便有性命之忧,「庄主吩咐,这是你的家务事,师兄弟们不便插手,请你自行解决。」
白子骐冷下眼,「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