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相处下来,孟氏夫妇是真的打从心里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以致私心里并不希望她回复记忆。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原来不住这儿?”孟氏夫妇是急糊涂了才会问出这样的蠢问题。
倒是思寒还相当清醒,“爹地妈咪,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们,我得的是失忆症,不是痴呆症。”没好气的口吻,“周围的外国人叽哩咕噜说的全是英文,我们讲的却是中文,当然不可能是住在这里啦!更何况你们也说了,我们是来美国旅行的。”
面对她的调侃,孟氏夫妇只能稍嫌僵硬的讪笑。
“是、是啊,瞧我们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萧爱琴转头看向丈夫,两人的眼神里都透着心虚,“我们当然不住这儿啦,我们住在台湾。”
思寒接着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台湾?”
一听她想回台湾,孟氏夫妇又急了,“你不喜欢这里?”担心熟悉的环境可能会让她提早回复记忆。
“也不是啦,只是记不得以前的事总觉得不怎么踏实心安,所以想说回到熟悉的地方看能不能踏实些。”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样啊……”孟氏夫妇两人均有些迟疑。
“爹他妈咪,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台湾?”思寒又问。
孟氏夫妇尽管看出她归心似箭,但仍是决定采用拖延战术,“这样吧,你头上的伤才刚好,我们再留下来观察几天,等情况更稳定些再回台湾。”
思寒一听还得再等几天,于是开口,“可是……”
“没能确定你完全康复以前,爹地妈咪实在不能放心。”知道她是个体贴的孩子,孟氏夫妇便佯装出忧虑的神情。
果然,思寒不再坚持,“好吧,说不定等过几天我失去的记忆也恢复了。”
“是啊,妈咪跟你爹地也是这么希望。”
“嗯。”思寒乐观的希望,压根没有察觉孟氏夫妇的言不由衷。
台湾方面,由于孟氏夫妇破天荒的破了纪录,在国外一待就是一个星期,至今仍没有回国的迹象,因而引起孟家三兄弟的关切。
“美国那边怎么说?”孟奕杭向负责安排父母出国事宜的孟晔廷问道。
“根据我安排的向导回电表示,老爸老妈在美国似乎如鱼得水,压根没有结束行程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孟司恒难以置信,“会不会是搭机当天老爸老妈在乱流中受伤,所以瞒着我们?”
虽然当天他们已经跟父母通过电话,两人声音听来中气十足,而且向导也证实他们确实毫发无伤只受了点惊吓,但是这会的情形实在诡异得紧,叫人不得不怀疑。
“应该不至于吧,依老爸老妈的个性,真受伤早哭天抢地的吆喝,要人赶去美国关切了,哪里可能这么低调。”
“那倒是。”基于对父母的了解,孟司恒亦表认同。
做事向来谨慎的孟奕杭提出质疑,“那名向导的话可靠吗?”
“应该没问题才对,有时我打电话过去,那名向导刚好在开车,听得出老爸老妈笑得很开心,每回他把电话转给老爸老妈,他们也像玩得没有时间理我似的,讲没几句居然主动挂我电话。”
种种的迹象显示父母的生命安全应该无虞才对,偏偏所有的事情又处处透着诡谲,叫人怎地就是觉得不对劲。
终于,孟奕杭作出决定,“晔廷,你马上叫秘书订机票,亲自跑一趟美国。”
由于情况确实反常得紧,孟晔廷也没多说,“我待会就回去收拾简单的行李。”
“如果情况有异,你就先行做主处理。”
“我知道。”孟晔廷这才转身离开。
第五章
当孟晔廷一路风尘仆仆飞抵美国来到父母落脚的饭店,跟柜台查到父母的房间号码后便径自上楼。
房间里孟氏夫妇跟思寒正要出门,听到敲门声的思寒表示,“应该是司机来了,我去开门。”
孟氏夫妇也没反对。
就在们被打开,孟晔廷出现刹那,相较于思寒不解的眼神,孟氏夫妇显得相当诧异。
“请问你是……”
思寒才想开口询问对方身份,却被孟氏夫妇早一步打断。
“晔廷,你怎么来了?!”
“是啊老爸老妈,这位……”孟晔廷边往房里头走去边问。
“你是来看你姐姐跟我们的吧?”萧爱琴赶忙抢白。
“姐姐?”孟晔廷两道眉毛打成十几个结。
“爹地妈咪,你们说他是……”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你弟弟会特地大老远飞到美国来。”
思寒随即对孟晔廷露出亲切的笑容,“晔廷。”
反倒是孟晔廷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直到萧爱琴用手肘去顶小儿子,“叫人啊!”
回过神来的孟晔廷则是一脸为难的看着父母,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又不认识,要叫什么啊?
孟宗隆也开口了,“看到姐姐也不知道要打招呼,你傻了不成?”
原本还怀疑是自己耳朵听岔的孟晔廷这下总算确定,只不过令他惊讶的是,他什么时候冒出个姐姐来,怎么他从来不知道?
孟晔廷尽管满腹疑虑,但是碍于父母威胁的目光,却也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姐。”长这么大第一次叫这个称谓,孟晔廷还真不习惯。
庆幸的是,思寒因为个性迟钝并未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仅友爱的问:“坐了大半天的飞机,累坏了吧?”
“是有一点。”孟晔廷回答得不怎么自在。
为了阻止两人继续交谈,萧爱琴插口道:“这样吧思寒,你先到楼下让饭店送些饮料点心上来。”目的在支开她。
虽然饭店有提供客房服务,萧爱琴其实只需拨通电话到楼下柜台,饭店人员自然会代为张罗,思寒却没有对她的吩咐起疑,依言转身准备下楼。
几乎是在思寒背过身刹那,孟氏夫妇慈爱的神情随即变色,气急败坏的想质问小儿子的突然到访。
走了几步,思寒突然回过头,“对了,晔廷。”
孟氏夫妇一惊,赶忙再堆出笑脸,至于孟晔廷则对父母异常的反应感到相当不解。
“你有没有想吃点什么,我让饭店一并送来。”思寒向他问道。
对于陌生如思寒所释出的善意,孟晔廷仅客气的表示,“不用了,我喝饮料就行了。”
这回思寒是真的离开了,然而为了保险起见,孟氏夫妇还是将小儿子给强行拖进内室做更进一步的“恳谈”。
不等孟氏夫妇开始发标,孟晔廷已先行按捺不住,“老爸、老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刚那女人到底是谁啊?”
“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从现在起思寒是你的姐姐,我们的女儿。”萧爱琴一脸严肃。
“你开玩笑?”孟晔廷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可一点也笑不出来。
“就算是开玩笑,你也非得把它当更不可。”孟宗隆态度强硬。
“可是她明明就……”看出父母一脸不容署疑的坚持,孟晔廷知道多说无益,乃改口道:“好吧,你们谁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我解释一遍?”
由于担心思寒随时可能会上来,孟氏夫妇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一遍。
“什么?!”父母的荒唐着实出乎孟晔廷的想象,“你们开玩笑的吧?”
孟氏夫妇此时的神情却是再认真不过。
孟晔廷尽管讶异,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像是父母会做的事,只不过他怎地也没料到,他们会任性妄为到这种地步。
“你们怎么可以就这样把人给留下?”
“为什么不行?”孟氏夫妇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行!”对于自己的父母,孟晔廷常常会有秀才遇到兵的挫折,“你们怎么可以利用她失忆就捏造不实的身世骗她?你们这样做,她的家人要是知道她失踪了会有多心急?”说不准人家这会已经报警寻人。
“难得思寒跟我们谈得很投机,相当得我们的缘。”
“我跟你妈都很喜欢思寒这孩子。”
孟氏夫妇一点反省的意思也没有。
“就算再怎么喜欢,你们也不能因为跟人家聊得投机就硬把人给留下吧,天晓得她的父母……”“思寒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她父母又不只她一个小孩。”哪像他们,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贴心的女儿。
孟晔廷尽管对父母不负责任的说法感到无力,但仍不得不捺着性子提醒,“问题是,你们也有啊!”而且还有三个。
他的提醒并未能获得孟氏夫妇的共呜,“养了三个不孝子,没有一个比得上思寒贴心。”
见父母说着说着又要炮轰到自己头上,孟晔廷赶忙在他们开火之前导回正题,“老爸、老妈,我们现在讨论的对象是那个女人,不是你三个儿子好吗?”
“什么叫那个女人?”萧爱琴不留情的敲了小儿子一记爆栗,“你得叫她姐姐。”
见鬼了什么姐姐?孟晔廷怀疑父母根本已经走火入魔到无可救药。
“总之……”
“总之你要是敢泄漏这个秘密,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萧爱琴把话给说绝了。
“可是……”
“你妈的话都听清楚了?”孟宗隆厉声的质问儿子。
在父母的左右夹击严词威逼下,孟晔廷只得不情愿的允诺,绝对不会主动对思寒说出真相,只不过,“如果我在跟她闲谈间不经意说溜了嘴……”那可就不在他保证的范畴内了。
儿子毕竟是自己生的,孟氏夫妇早料到他那点心眼而有所防备,“关于这点你大可放心,因为你不会有机会跟她闲谈。”
“为什么?”不明白父母何以能说得这么笃定。
萧爱琴先是冲着儿子露出属于慈母的笑容,“因为你得马上搭飞机离开美国。”
“什么?!可是我才刚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还不到呢!
“这不正好,行李还没开封,连打包都省了。”
孟晔廷做梦也没想到父母居然会如此狠心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乃搬出孟奕杭来,“但是大哥要我来了解你们在这边的生活情况,回去跟他们报告。”
听出小儿子想利用大儿子来压制他们,孟氏夫妇因而先下手为强提出警告,“你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你大哥他们,回去看我们饶不饶得了你。”
面对孟氏夫妇的强势,孟晔廷终于因孤军不敌而败下阵来。
结局是,他非但得马上再搭机飞回台湾,还得誓死保守这个荒唐的秘密。
孟家三口做出定论步出内室才发现思寒已经回来。
“爹地、妈咪,你们跟晔廷在里头谈些什么?”思寒好奇的问。
“没什么,只是在跟他解释你的情况。”
思寒直觉望向孟晔廷。
碍于父母在一旁虎视耽耽,他只得硬挤出笑容,“是啊……姐,老爸老妈已经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解释过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是爹地妈咪太紧张了。”
“我想也是。”孟晔廷借机附和,“老爸老妈向来就爱穷紧张。”存心贬损父母。
“你这不孝子!说我们穷紧张?”萧爱琴说着又动手赏了儿子一记爆栗。
思寒见状只觉好笑,并且不经意提出疑问:“奇怪,为什么晔廷叫老爸老妈,我却是叫爹地妈咪?”意识到两人对孟氏夫妇的称谓并不相同。
孟氏夫妇一时怔住,“嗯……这……”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倒是孟晔廷急中生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一家包括你就有三种叫法,像大哥就只叫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