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这么做…哪怕是一丝的希望,他也要云儿活下去,活下去。
文皓低下头,深深望了凌云一眼,他要把云儿的泪颜深深刻在心底,片刻之后,他把心一横,猛地将怀里的人儿向外一推,吼道:
“走…快走…”
这一推之势甚猛,凌云一个踉跄绊倒在地,原本就不甚合适的头盔滚落一边,如云的长发在风中飞散而开。
漆黑如缎的长发一时耀动了众辽兵的眼目,仿佛是这荒凉戈壁上,蹁跹而过的玄色蝴蝶。
“是个女的…是个女的…”众辽兵呼喝着,抛却了手中的弓箭,提起单刀追将过来。
凌云再次回头,背后是森列的辽兵,是白光闪耀的刀刃。文皓…他的文皓哥哥已经没了踪迹。
虽然已经想好要死,但看见身后这些辽国的追兵,凌云本能的第一反应,还是要逃…
明知逃跑也没有生路,但是依然要逃。她恍惚地站了起来,众辽兵已经分三面向她围拢,没有选择,她只能向西。
西侧是他们昨日躲避沙尘的石山,西侧没有生路…
众辽兵知她是个女子,并不心急抓她,只是将她向石山赶去。
那是猫抓老鼠的游戏,可猫有选择是否游戏的权利,而老鼠却只能在死亡与游戏间做个选择,仅此而已。
不久,凌云靠上了山壁,已经没有退路了,她靠在山壁之上,环视身前数不清的辽兵。
那凶悍的神情,那淫亵的目光,凌云不能克制地颤抖。
但是她却没有哭,自凌云小时候起,她们母女总是受到大娘的欺负,但无论大娘如何打她,如何骂她,她却总是倔强地不掉一滴眼泪。她发誓决不让恨她的人,想见她哭的人,看到她的眼泪,决不…
她也怕母亲伤心,所以不在母亲面前哭泣,她怕父亲为难,所以也不在父亲面前哭泣。
她的眼泪历来只有文皓能够看见,只有在那个宠她爱她的文皓哥哥怀里,她才会大哭一场,可现在…文皓哥哥已经不在了,她从此也不该再有眼泪…
一个头插二根翎羽的辽兵排众而出,走向凌云。赤裸裸邪祟的目光,使凌云本能地厌恶,不自觉地向一侧避去。
但那辽兵不容她躲闪,仅用一只右手便轻易地扣住了凌云的两个手腕,将它们牢牢地按在了凌云头顶的上方,左手也毫不闲着,“喀”得一声,大力地撕脱了凌云身上的甲胄。
虽然凌云早就用绷带层层绑缚了她那不算丰盈的双峰,但甲胄下单薄的军服被这山间冷冽的寒风一吹,依然勾勒出曼妙的女性曲线。
众辽兵“呜”“呜”地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尖叫。凌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死”现在是围绕在她心头唯一的念头,可“死”在此时,也显得并非那么容易。
那二根翎羽的辽兵,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越发得意了。一张大嘴,就照着凌云的樱唇送了过去。
凌云心头泛起阵阵恶心,但她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是侧头闪避。那辽兵一击之下未能捕获理想中的芬芳,颇为着恼,伸手捏住了凌云的下颚,想要搬正凌云的螓首,但左手使力不惯,而凌云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力,一时间竟然搬不过来。
那辽兵不由得怒气大盛,“霍”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在凌云面前扎落…
冰凉的匕首,堪堪贴着凌云的鼻间划过,扎入山石之中。被匕首截断的几根发丝随风飞舞而去。
凌云心头一凛,一个畏缩,那辽兵趁势搬过凌云的脑袋,粗鲁地“哈哈”一笑,一张全是腥臭的大嘴袭了过来…
“文皓哥哥…”凌云已经无力反抗了,她只能咬紧了下唇,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柔弱。心头仿佛裂开了口子,一滴一滴地滴着鲜血。
“文皓哥哥…你在哪里啊?”
忽然之间,只听众辽兵用辽语大喊:
“大将军来了,大将军来了。”
凌云是听得懂辽语的,父亲在家之日常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知彼,必然要通晓敌国的语言。所以,父亲在家常与文皓两人学习辽语,经常用辽语对答。
凌云虽不曾正式学习,但她天生聪慧,听得父亲与文皓两人说得多了,自然也就明了了。对两人的对答十成中也能明白九成。
一时间,所有的辽兵返身向北行礼,就连原本擒住她的那个辽兵也不例外。
凌云顺着他们跪拜的方向极目望去,远远地北方有几乘战马弛来,一面金色的大旗在风中招展 ,一只青色的狼头,在旗面上狰狞可怖。特别是那血红的双眼,凌云望着那两点鲜红,心中一动。
“现在不死,更待何时?”
心念及此,凌云不再犹豫,反手拔下了钉在石壁上的匕首,众辽兵都背向着她,更本无人在意。
凌云笑了,一抹凄恻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双手紧紧握住了匕首,远远举在胸前…
抬眼望下最后的风景,那是青天白日下茫茫戈壁,那是数不清的辽国士兵,那是不远处金色光芒映衬下的狰狞狼首。
凌云缓缓阖上她那双美丽的眸子,双手猛一使劲,匕首向胸前狠狠扎落…
四
腕上尖锐的刺痛,使凌云从那种决绝的心态中骤然清醒。
象被什么东西生生扯住了,任凭她如何使力,匕首就是不能再前进分毫。
凌云一惊,睁开双目,越入眼帘的是那面金色的大旗,这瞬息之间,这队骑士已到了她面前。
旗下为首的一个辽国大汉,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魁梧高壮的身形、粗犷刚硬的轮廓,与筋肉纠结的臂膀。一身戎装战甲,一身恢弘气势,而他手中的马鞭却正缠在自己的腕上,让死神与自己留下了一拳的距离。
这时众辽兵才回过神,两个小卒抢了上来,缴下凌云手中的匕首,将她的双手反剪于身后。
腕仿佛被折断了一般,尖锐的疼痛叫嚣着凌云的神经,但她咬紧了下唇,决计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心头只有一个念头盘踞不去,“死…死…”凌云的心头说不出的悲凉。
耶律晋坐在马背上,有些狐疑地望着那紧咬着下唇的女子。那是个汉女他知道,他有过不少汉族的女奴。但为什么一个汉女会出现在这宋辽的战场之上?
“怎么回事?”耶律晋冷冷地问。
那头插两根翎羽的辽兵上前躬身禀报了事情的经过。
“带过来,我瞧瞧!”晋听完,吩咐道。
两个小卒一听,推搡着凌云,走到了晋的面前。强压着凌云跪下行礼,
凌云却倔强地站直了身体,无论如何不愿跪倒。
她是方大将军的女儿,在辽人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能堕了父亲的威名,不能弱了汉家儿女的气势…凌云在心底一遍一遍的告戒自己。
押着她的两个小卒恼了,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脚弯之上。凌云吃痛,屈膝而倒,膝盖一触地,却又咬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但却坚决地站直了身体。
两个小卒,还待再踢。耶律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寒声道:“够了!”
凛冽的语声,使得两个小卒一怔,停了下来。
晋卷起马鞭,抬起了凌云的下颚,斜眯起眼打量眼前这个女子。
粗砺的马鞭,磨痛了凌云下颚皮肤,不过这点痛算不上什么,她抬起头迎上了头顶上射来的森然目光。
那目光中的寒意,似能冻结人的心脾,凌云本能地想要避开。但她又一次告戒自己:“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死,她也不能使她父亲蒙羞。”
深吸了一口气,凌云强迫自己直直迎上了晋的目光,那是道深沉的目光,深不见底,看不到任何感情,只有冷冷的寒意。凌云打了个寒颤,却依然倔强地不肯转开头去。
晋细细打量眼前的凌云,那是个柔弱的女子,纤巧的身子,可以被风吹跑一般。那是个美丽的女子,不同与北国佳丽的明艳,有着一种绝世的清丽。那还是个倔强的女子,他明明见她颤抖,明明知她害怕,却还是直直地望着自己。
“很特别的一个小东西。”晋的嘴角掠过一缕淡淡的笑意。
在晋的影象里,汉女都是柔顺的,在他面前,总是象受了伤的小动物般,蜷缩在一边,低低抽泣,再美的容颜永远也是与泪珠结合在一起。
无论怎么欺凌她们,她们也只是乖乖地承受。除了眼泪,晋的影象里别的什么也没留下。
但他不喜欢眼泪,不喜欢那些只会用眼泪对着他的女人,不过眼前的这个汉女有点特别,望着那勇敢的眼神,晋的嘴角又向上扬了扬,叹道:
“很漂亮的女人。”
那头插两根翎羽的辽兵,显然是这班辽兵中的头领。马上听懂了晋的弦外之音,立时献媚道:
“将军喜欢,那是她的福气,请将军尽管带去。”
晋淡淡一笑,在马上一探身,右手一长,便揽住了凌云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几乎没使什么气力,便轻易地将她拽到了马背之上。
凌云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腾云而起,心下着实慌乱,待到坐稳,竟发觉自己已然靠在那武将的怀里,一只强有力的左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肢。一种全然陌生的霸道男性气息完全包围了她。
一抬头,只见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一双眼睛却依旧冰冷。
于是怒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晋的笑意更甚了。说话间右手肆无忌惮地从凌云的襟口探了进去。
“嘶…”凌云倒抽了口冷气,一时懵了。
晋的粗砺的指尖划过她细滑的颈间肌肤,向里直探而去…触到了凌云束胸的绷带,指尖微一使力,那些布条瞬间断裂,凌云胸前的美好一时显露无疑。
晋看着怀中的丽人儿霎时间羞得通红的双颊,与那因为愤怒而不住颤抖的身体,他笑得更欢畅了。
他发现逗弄这个汉女的感觉真是异常的甜美。于是他凑近凌云的右耳,用舌尖轻轻挑逗着那小巧圆润的耳垂,嘎声道:
“果然是个女人。”
凌云一阵颤抖,那是愤怒,狠极了的怒意。
以前常听父亲与文皓谈论辽兵的凶残,对汉奴的种种折磨,那言辞间的刻骨恨意是凌云所不能体会的。但现在凌云能深刻体会到这种恨。
她愤怒地吼道:
“放开我,你这辽狗!”也不知何来的气力,左掌猛地甩出,结结实实地扇了晋一巴掌。
晋一手正环着凌云的腰,另一手探在凌云的衣襟之中,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贯柔顺的汉族女子,会如此激烈的反抗他。
与这一巴掌产生的痛觉不成正比的是晋心中激起的滔天怒意。
晋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眼光中除了森森寒意,更透出了一种致命的危险气息。他缓缓地抽出右手,高高举起…
凌云望着晋高举的右手,那是可以轻易要了她性命的右手,凌云居然笑了,一个汉女落入辽人之手,难道还有比死更好的结果吗?
缓缓合上如水双眸,嘴角带着凄恻的笑容,凌云静候死神的来临。
晋望着怀中的女子,那嘴角隐然的笑容,他立时明白了,那女子是有心激怒他的,她是求死…这自然不能如她所愿。
怀中的女子,此时的神色竟然十分安然,长长的睫羽微微颤着,象是春日里翻飞的黑蝴蝶,挺直的鼻梁,尖尖的下颚,特别是被雪白皮肤映衬下的小巧红唇,带着致命的蛊惑,让人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晋心中的愤怒缓缓退去,他慢慢落下了右手,抹了抹那殷红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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