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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愤然抛去了手中的枪,身子一挺,站了起来,他两边面颊,极其红肿,以致使他的眼睛,变得如同陷在肉中一样!
且他双眼中冒出来的怒火,不比高翔的差些!
他“呼呼”地喘着气,道:“高翔,你这样做,你会知道有什么后果的,如果你不向我道歉,一切严重的后果,要由你负责。”
“闭上你的鸟嘴!”高翔厉声责斥,“你再多说一句,我立时先杀了你!”
那中年人的脸,仍然一样肿,但是却不再红,而变得十分苍白,他的嘴唇抖动着,看来还想讲些什么,但是却终于不敢出声了。
高翔也一样地喘着气,他知道,自己如今,就算真的打死了这个匪徒,对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的处境,是一点帮助也没有的。
但是,他却也更清楚地知道,就算他杀死了两个匪徒,也绝不会使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的处境更坏一点的,因为秘密党既然已打定了主意要用木兰花姐妹来换钱,不要说死了一个接头的党徒,就算死得再多些,秘密党方面,也绝不会为了替死去的党徒报仇,出气,而至于放弃了利益的。因为秘密党根本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组织,在这样的犯罪组织中,只知道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有什么义气可言?
高翔一想到这里,他又连连冷笑了好几声,道:“你不必再多讲什么,老实说,你不是不知道,就算我将你打死了,你们的党魁,也绝不会伤害木兰花姐妹的,你以为你们的党魁会代你报仇么?”
中年人的面色更难看了,他尴尬地笑了起来。
同时,在他的喉间,也发出了一连串奇怪的声音来,那种奇怪的声音,倒像是有一只青蛙在“呼呼”地叫着,显然是他为高翔所慑,想讲什么又不敢讲。
高翔笑着道:“你刚才的气焰哪里去了?”
那中年人的身子一软,几乎立时跪了下来,这时高翔一伸手,又抓住了他的身子,将他提了起来道:“你怕死,是不是?”
“你……你在开玩笑了,谁……谁不怕死?”
“你怕死,那你就将本兰花和穆秀珍两人,是被囚禁在什么岛上,讲给我听,”高翔手中的枪向上扬了扬,枪口对准了他的额角。
“这……我是不能讲的……”
中年人才讲到这甲,高翔手中的抢,已向前移近了几寸,枪口就在他的双眼之间,距离他的面门,只有两寸左右的距离。
高翔一言一顿地道:“我这柄枪是德制的军用枪,杀伤力十分强,如果我在这样近的距离开枪,朋友,你将会死得很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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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秘密党》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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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那中年人的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
他抖得厉害的时候,几乎额头要碰上了高翔的枪口!
这并不是那中年人胆怯,实在,那是一个人对着这样的一柄枪,面对着这样一个愤怒的人,有什么人能够不发抖呢?
“你不必害怕,”这时高翔已全然占了上风,他冷冷地道:“讲出来,只要你讲出那个岛的所在地来,那就可以——”高翔只讲到这里,他的手枪突然扬高了几寸,而且,他连续地扳着枪机,“砰”“砰”两下响,子弹在中年人头顶呼啸掠出,射向房门,穿门而出!
紧随着那两下枪声的,是两下重物堕地之声。
一点也不错,是两下重物堕地之声,一下是在高翔身前发出来的。枪声一响,那中年人的身子软了,倒在高翔的脚下。
而几乎是在同时,门外也传来了一个人的倒地之声!
高翔发的那两枪的目的,绝不是为了恐吓在眼前的那个中年人,而是他听到了门外有“咔”地一下轻微的声响,传了过来。
那一下声响,极其轻微,不是细心,根本是听不出来的,但高翔不但听到了那一下声响,而且立即认出,那是拉动枪机的声音。
当高翔认出了那是拉动枪机的声音时,他立即知道,门外来了人,而且他立即知道,门外的那人,一定是那个司机。
是以他立时放出了两枪,从门外有人倒地的声音听来,在门外的那人,一定已中枪倒地了。高翔身子向旁跳了开去,准备去开门。
可是也就在那时,一阵枪声,自门外传了过来,十七八发子弹,向房内射了进来,高翔的身子连忙跌倒,向外滚去。
在那一阵手提机枪的声音响过之后,又是“砰”地一声响,高翔虽然伏身在房内,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是,他却也可想而知,那是怎么样的一回事情的。
自己首先发出的他两枪,使门外那司机受了伤,跌倒在地,但是那司机却负伤再站了起来发枪还击,在还击之后,他又跌倒了。
高翔再不犹豫,向着那人砰然跌倒时发出声音的地方,又补了两枪。在那两下枪声之后,一切声音,都静止了下来。
高翔仍在地上伏了片刻,才在地上俯伏前进,到了门旁,他的身子慢慢地站了起来,从一个枪洞中向外面张望出去。
他看到司机抱着一挺手提机枪,伏在地上,身子蜷曲着,在他的背部,有着两个枪孔,从这两个枪孔的部位来看,那人是早已死去的了。
高翔拉开了门,一跃则出,在那死者的身上,踢了一脚,将那家伙踢得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高翔一伸手,拾起了地上的手提机枪来。
也就在这时,高翔又听得室内传来了“砰”地一声响。
他连忙转头看去,只见那中年男子正想跳窗逃走,但是心慌意乱,却踢翻了一张椅子。
高翔冷笑了一声,道:“你想你的身子,变成黄蜂巢?”
那中年人的一只脚,本来已经跨出了窗沿之外的了,但是,高翔的那两句话,像是具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样,又将他的身子,硬生生地从拖窗沿了回来。
“你已看到了,和你同来的人已经死了,你不想步他的后尘,就快回答我的问题,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是在什么地方!”
“你,你……”那中年人喘着气,“我是不同的,我在党内有地位,你若是杀了我,不怕我们党人向木兰花进行报复么?”
高翔哈哈地大笑了起来,道:“你别在做梦了,不论你在秘密党中的地位多高,只要留着木兰花可以得到利益,你妄想秘密党会因为你而对木兰花进行报复,那简直是妄想!”
那中年人完全绝望了!
他慢慢地向前走出了几步,颓然地坐了下来。
那中年人坐下来之后,道:“我看你不必逼我的,我如果讲了,也是死,我如果不讲,我看你不至于就这样杀了我的。”
“在警方的保护之下,你可以不死的。”
那中年人怀疑地摇着头,道:“你们能保护我?高先生,不是我不客气地说一句,连木兰花也成了俘虏,你们警方的保护力量……”
他讲到这里,停了一停,高翔不禁觉得十分狼狈。
高翔吸了一口气,道:“为了救援木兰花姐妹,我们必会动员一切力量,我们会要求国际上一切力量来帮助我们,你自己在想,我们能不能成功?我们——”高翔本来还想说:“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可是,他话还未曾讲完,那中年人便苦笑了一下,道:“高先生,你们一定不能成功,你不要再威吓我,我们不如切近实际地讨论一下,看看在什么条件之下,我才会将木兰花的所在他讲出来。”
那中年人显然也不是等闲人物,因为高翔一连串的行动,已将他压得抬不起头来的了,可是几句话之间,他却又开始和高翔站在平等的地位,要和高翔谈判了。
这是十分容易的一件事,若不是有着过人胆识和相当的机智,是不能做到这一点的,高翔心中对他不禁有几分佩服。
而且,高翔也自知,世界上如此之大,要毫无根据地去寻找木兰花,那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的。而且,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既然是在匪党的手中,随时可能有危险,要去救她们,实在是刻不容缓的事情,是绝对个能冉多耽搁的了。
他望了那中年人片刻,道:“好,你要什么条件呢?”
“我的条件,也不算苛刻,我可以将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的所在他讲给你们听,甚至于我可以画出一张简单的地图,指示你们如何去进攻,以及告诉你们那个基地上的实力,和你们在进攻之际需要注意的事情。”那中年人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
“你要一笔钱,是不是?”
“你错了,钱我有,而且是极其安全地存在瑞士的银行中的,我不必亲自去领,只消一个电话,说出我的存款号码。他们就可以将我的钱转到任何地方去的。”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高翔不禁有些奇怪。
那中年人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道:“我要再活下去,而秘密党组织十分庞大,不论你们采取的行动是如何有效,总有一些人漏网的,更有可能漏网的是首领A一号,而他们也必然知道泄漏秘密的是我,所以,我的条件就是要你们保障我的安全。”
“你刚才不是怀疑我们的力量么?”高翔不客气地说。
“是的,”那中年人竟然不怕得罪高翔,一口承认,“如今,我要实行我自己的办法,只不过请你们来帮助我而已。”
“可是要我们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是,我仍然要在本市。”
“你认为本市最安全么?”
“也不是。”
高翔有点冒火了,他大声道:“那你究竟想怎样?”
“我要你们召集最好的外科医生!替我进行整容手术,将我的面容,彻底改变,而且,还要在我的声带上施手术,使我的声音也改变,总之,我要完全成为第二个人,那样,秘密的漏网人员,才没有法子再来找我,而这些事的进行,必须在极端秘密的情形下进行!”
高翔一面听,一面点着头,他本来还以为对方又要以什么不可能条件刁难自己,所以刚才他才十分恼怒的,但如今听来,对方的要求,尤疑是合情合理的。
高翔只考虑了十分钟左右,便道:“我可以负全责,替你安排这一切,木兰花和穆秀珍在什么地方,你快讲给我听!”
“她们是在一个小岛上,那岛的位置是——”那中年人用十分低沉的声音讲着,从他的声音听来,他的确是存心将他所知道的一切事实,讲出来的。高翔也在用心听着。
他听说木兰花和穆秀珍是在一个小岛上,心中便不禁一动,一个小岛,只知道这一点,要找她们,便已经容易得多了。
而看那中年人的情形,显然那个小岛的位置,他是可以熟练地背出来的,高翔立即取出了笔记簿和笔,准备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