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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笑起来,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由缓了口气,随手便坐在榻边将她拉了过去,轻轻抱了抱,便觉极是有趣。
这万年的沉睡被她惊醒,好似是轰轰铸下了前因一般,青袍之人开口就狂妄地改了她的归属,〃我助你幻化而出,今后你便是我座下仙女,天尊王母那些纠葛与我何干?若要伐冥主,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你只留下陪着我,可好?〃
她这才听出来,他就是自己要寻的人,那个很厉害的青华帝君。
于是也不知怎么就应下了,好似她心里那层层打了几千年的结被拆散了,清净修持也都离得远了,只剩他那带着笑的声音嗡嗡地闹着人。
她安慰自己,只当感谢帝君助自己修炼,便就当真大着胆子留在了这山谷中。
他叫她玄女,给她将那羽衣变得异常繁荣美丽,教会了她许多仙女该懂的事情,也教会了她如何识情愁。
一日一日,过了那么多的一日,她习惯睡在他臂弯里,看着他天人威严,那双凤眼远同其他神仙不同,青华帝君从不管那些引人烦闷的仙法天道……他肆意而为,被唤醒之后,大荒之东各地皆有仙灵族人跑来进贡膜拜,他却连这大言山的山谷都不出,理也不理,只有她说闷了,才肯带着她去各地游历。
〃你本是鸟灵,自然不喜憋闷,不如……同我一起去凡间见识见识人世也好。〃他有一日挽着她长长的青丝,想了许久,他沉睡了那么多的年月,醒过来便只有她陪着,所有的情劫都应在了她身上,便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想和她一起藐视天地,兀自相守。
越是这般想,他越觉得这黄沙满眼的大荒着实无趣,怕苦了她,忽地想要带她去凡间看看,倒好解闷。
那时她已通晓许多,不再是傻傻的小玄鸟,拦着他不让他如此铺张,若是帝君下世到了凡间,这恐怕立时便要被九天之上的仙神察觉,更会不小心惊扰了凡间众生,立时又要惹人非议,何况……
算算日子,过了这么久,冥主同天尊的战事恐怕已经迫在眉睫,青华帝君既是不愿出手,那也不好在这般紧要的时候还跑出去游历。
她还记得那人吻着自己简直炙热如同火焰,闷着笑意怪她,〃你果然是天界教出的好仙鸟,这般道学,好,不去便不去。〃
这样简直模糊了日月更替的爱恋,就似大言山谷之中那谭幽泓,是要溺死人的,她每日替他整理青袍,像是贤良的妻,为他束发,望他一身天人之姿,简直就能忘了呼吸。
那一日,她曾靠着他一起涉水而过,在那湖中泛舟,〃玄女何其有幸。〃
后边的话便也无需多言。
他只是抱着她像是要将她刻在自己眼里一样,〃我为你而醒,你便要守我一世。〃那时候的青华帝君总是这样狂妄的神,这样霸道的男人,从来都不是问句,而是很笃定的陈述,就像已成了事实。
她便笑,笑容像是那种艳极的花,青华帝君有些遗憾,望着大言山四下的草木好似觉得少了些什么,便问她当年在西王母座下之时可曾见过什么奇景。
玄衣的仙女想了想,微微念着,〃曾有一次下界传信,好似是许多年前了,早已忘记是去什么地方,但只记得归返的路上看到一种很好看的花,那会儿开得正盛,该是人间春季,格外灼人眼目。〃
她回忆了三两,念着名字,〃便是扶桑花吧,颜色极亮,每每想起都觉十分美丽。〃
没过几日他便真的在山谷中种上了那种扶桑花,满满地连成极艳的海,醉了千万年,不知道青华帝君是如何寻来的,她暗暗跑去问了山外的草灵,却听着是他四下寻了大荒之东各国的族人来,好不容易才弄回来,催生出了这样美的景致。
他看着她张开玄色的羽衣于花海之中穿梭而过,万年冷清的不耐统统化作云烟,孕育着日月轮转的大荒终究有了不一般颜色,恍恍惚惚开成了焰火。
灼得缠绵的情意都让人心慌。
另一方战鼓惊天。
冥界打开通往人间的地域缺口,同一时刻,大荒之东的青华帝君微微抱住她,隔着一朵扶桑花吻过她的唇角,〃若是百年,你便陪我百年,若是天地万年,你便要陪我万年。〃
花朵随即因他炙热的亲吻被碾成了殷红的咒,开在她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青华于是真的是隐形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