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螃蟹能逃走大半,落个血本无归。
此刻八足娿就在搭“蟹天梯”,那座疯长的大山!
只是尸兵,没有灵智但生前本能还是被保留下来,无以计数“八足煞娿”将自己堆积成山直直铺到九霄云外。
龙虎判的前任。九眼判急急呼喝:“毁了那山,不容它向我阵倾塌过来!”
这就是八足娿的战法了,先以凶兵垒砌高山,再将“大山”拍到砸入敌阵……封天都众判、众精修猛鬼齐齐动咒,或以犀利法宝、或以狠辣鬼法,各展神通遥击西方。
法术冲霄起,各色光华闪烁,如一道斑斓的长虹,自西仙亭冲腾、西去,划过千里轰袭尸山。
可不等那法术拼成起的豪光长虹击中目标,连串黑色雷霆自尸山前划起……跨越千里的法术,本已经消耗极大,势头减弱,再与强狠狙击,登时崩碎于无形,虹溃、攻不到。
尸山猛涨不停,充其量盏茶时间,便已拔地千里!
西仙亭相距邪魔地千余里;邪魔地涌起的巨山高千多里……旋即,巨响崩裂,尸山倾倒。自西向东,从邪魔老巢向着西仙亭直直拍下。
判官、恶狼、鬼差、护司兵将,只要能腾出手来的尽数催动法术猛攻于天、猛攻那正从天上掉下来的巨大尸煞……凡俗间一支大军暴起的一场箭雨挡得住天空倾落的一场豪雨么?就是这样的道理了,阴阳司兵多将广,万法云集,可那尸煞是一座“千里高的山”!就算阴司来人再多十倍也拦不住、拦不尽无穷凶尸从天而降。
巨川断流,无法增援西仙亭,但尸山倾坍,黑暗邪魔的另一路重兵杀入西仙亭。
排山倒海,尸煞无尽!
千万八足娿砸入西仙亭,更多的则倾铺于西方黑暗地与西仙亭之间,行军!
这些怪物没了智慧、不会丝毫法术,它们被“浸染”、“祭炼”很差劲。这不奇怪,它们死得时间太久了,灵性消弭殆尽,即便浅寻出手也没办法将它们炼化到上品。
可是八足娿身体坚硬异常,被掩埋万万年头,身骨未腐烂而是皆尽石化,想要打烂它们比着撕碎“砂草黑卒”难上百倍。它们的行动迅速,且数量众多!就那么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彻底被八足娿填塞满满,再不见一丝空隙。
落地便冲杀,所有不是“黑暗”同族之物,皆为八足娿眼中的敌人。
无论为护山而逆冲强敌的狼群,还是西仙亭中正扫荡黑暗的封天都军马,都遭无数巨蟹压头灭顶,顷刻阵势散乱遭受重创。
狼群几近丧灭,西仙亭的阴司精锐也伤亡惨重,在其后盏茶光景中,尤朗峥耳中只有一声声部下、爱将于死前一瞬传来的法音告别:大人保重,天、护我轮回!
彻底混乱的冲杀,再没了调度于配合,几乎每一头来自阴阳司的凶差猛鬼,眼中都找不见同伴,四周有敌人、身形高大强壮、全无智慧只动杀戮的八足煞娿……而尤朗峥还未能与狼主汇合。
战局又到崩溃边缘。
便是此刻……一个时辰了,自十花判施愿到现在,整整一个时辰。
一道怒雷绽放!
闪电划过苍穹,如仙神利刃将混沌黑暗的天空割裂,就在那道裂隙中,身着红袍的青年一步跨出。
苏景赶到。
因十花判以死传愿的戚容尚未散去,苏景面色阴郁,而当他踏足于高空,目光扫过战场,眼中的沉沉暮色陡然化作两盏妖娆火光!
下一刻双手捏法印,左手扣于眉心右手点住心口,三声咒唱高亢嘹亮,千重烈焰自他身周暴散开来,金乌骄阳之术第一变,阳元升烈焰、排火海;
手印变、又是三声大咒催促,法术第二遍,火焰猛缩,仿佛火苗自己把自己燃烧殆尽,火不见了,但光芒怒长,如环如晕横扫千里;
手印第三变,不再纵声咒唱,换以怒声吼喝:“骄阳清静、烈火无垢,与我……普照!”吼喝落,阳法再变,正席卷八方做猛阔的金光强光骤然收缩,光凝质、光结形,化作骄阳一盏,纯烈光芒普照一百七十里西仙亭。
刹那,黑暗笼罩之地,化作金红光明疆域!
早已不再是“金轮明澈”那等幻化骄阳的浅薄法术,此刻苏景唤起的骄阳,以金乌元神为灵,以骨金乌为基,以鳞叶羽花锻起火以剑域剑羽塑起光,此乃金乌气意入势结形,做骄阳震怒之光、杀。
光不能杀人,但光中法度能杀。
当骄阳凌天,当金光席卷,冥冥中连串惨叫响起,只见那些巨大的八足娿身上,一道道黑色气息蹿出,化作丑鸟怪虫四散奔逃,可又哪里逃得掉,跑不了几步这些丑陋东西身上就翻卷起金灿灿的火苗,惨叫声愈发凄厉、怪叫怪虫打滚挣扎着,片刻被烧做青烟。再看那些八足娿尸煞,动作明显缓慢迟缓下来……
凭苏景一个人,就算修为再提三十倍,也挡不住八足娿的大军,可他又何须去和尸煞苦战?
这些远古的尸体皆为“提线木偶”罢了,只消斩断了那些操控它们的“线”,敌人不攻自破。不过不是谁都能“断线”的,阳火为墨巨灵法度克星,就只有精修阳火之人,才能破其晦暗、断其牵连。
这也是尤朗峥为何一直看重阳三郎的原因……阳三郎反了,未入战,可是还有苏景!来自人间、阳火秘法的唯一传人,离山光明顶主人苏景。
一枚骄阳凌空、璀璨光芒崩碎浓浓黑域同时,七蟒红袍抖动,重重光影闪动,李德平、花青花为首,一百四十九位判官、三万七千阴司精锐自鬼袍中蜂拥而冲,如天河倾泻、卷落西仙亭;
连串庄严佛号与连天鼓噪欢呼,损煞僧兵与恶人磨显身,僧兵结阵法度森严徐徐落下;恶人磨全无章法喜形于色手舞足蹈,凶兵如雨泼降。
十一道剑气纵横,尘霄生跨入黑石洞天之际,已连出十一剑,剑气沿途所有自己人都只觉清风朗朗、所有黑暗尸卒尽数爆碎惨死!
尘霄生打量了下战场,对苏景笑了下:“我去西面看看。”不是征求意见,只是打个招呼,随即美艳男子身遁剑光,直扑西方最最黑暗之处。
这就是尘霄生的脾气了,平日里雍容斯文、发怒时混账莽撞、斗战时……只挑选最凶险之阵来冲。
“我们与师兄同往!”这种时候怎少得了三尸,童棺振翅、殷天子舞动,一道道天星巨力随剑倾落中,三尸追随尘霄生一起冲奔西方。
“你不可随行,先和尤大判碰头,助他拿印、起阵。”尘霄生带上三尸去“逍遥快活”,不忘叮嘱苏景“办正经事”。
第六百三十七章 离山等你
金轮留于天空,照耀西仙亭。自己则身化一道火瀑泻地,自半空划落地面,直接落足于尤朗峥身畔。不等他站稳脚步,周围十余头八足娿便张牙舞爪、笨拙却决绝向他冲来。
只凭苏景一人之力、凭那一轮骄阳,终归无法驱逐所有八足娿体内“墨沁”,阳火法力散于一百七十里范围,只是让墨沁遭受不小伤害,让八足尸煞变得迟缓、笨拙,要真正杀灭它们,仍需判官一方亲自动手。即便如此,苏景已然帮了天大的忙,几近崩溃的战局正迅速稳定下来。
变得蠢笨木讷的尸煞,战力折损何止一半,没了来去如风的速度,再要对付它们就容易得动了。
顾小君一声叱喝,追随尤朗峥身畔的十余猛鬼大差冲起,想要替苏景抵挡八足娿的袭杀,但苏景又何须旁人动手,红袍上玄光一闪,两万血衣奴冲出,疯狂的蚂蚁啃食笨拙大象似的,顷刻将周围八足娿杀翻在地。
苏景对顾小君点一下头:“不必管我,多谢。”六个字,他已和尤朗峥并肩。
尤朗峥没作寒暄客套,只把手向前方一指:“翻过山峦,便是狼主。”
那还有什么可说,两位大判并肩联手,向前冲杀……不知为什么,顾小君忽然发出了一声欢呼。妖雾被她吓了一跳:“喊啥?”
“两位正印一品判并肩动法,幽冥亘古未见之……之大好景色!”女判官上下翻飞,一会化巨蛇一会变群蜂,于杀伐中咯咯笑着回答。
妖雾法力低微,可他有一手“一拳”绝技,一拳一拳猛挥不停。听了顾小君之言眼睛亮起来,不过说话永远那么不屑:“正印?苏景算啥子正印一品判。”
“算!”顾小君笑,语气笃定异常,声音清脆好听。
正说着侧翼上的八足娿突然大乱,花青花率着一对阴阳司人马自斜刺里杀到,与两位大判汇合,一并冲向前方。
西仙亭混战不休,阴阳司一点一点扳回局面,相比之下尤朗峥一行的前进显得异常轻松。再简单不过的缘由:苏景在。天上骄阳涤荡墨沁削弱八足娿,何况苏景这个阳火本尊,阳火到处八足娿体内墨色再损、战力更弱,个子大身体硬、但身形踉跄前进都难,还如何伤人!
不多时两位大判终于率众杀入重围,与狼主汇合。
那身形百丈开外的巨汉断了一只手、胸腹间血肉模糊一片,脸上三道伤疤深可见骨,而他身边八万儿郎只剩三千。
伤亡惨重、身遭重创,狼主却在血淋淋地笑,伸手入腹摸出了那盏油灯交予尤朗峥:“大人来得及时,郎上椰幸不辱命!”
灯,既是十花判说过的“印”了。尤朗峥将油灯接在手中:“请狼主传令,让外面的孩儿退入西仙亭。”
此时战局再明白不过,苏景骄阳可护一百七十里群山,八足娿冲进此地就会变得虚弱,自家人马在此处迎战尸煞大占便宜。可山外,无数八足娿正源源不断冲来,留在外面做逆冲的狼群正吃大亏。
一百七十里金辉法力,足以弥补恶狼擅袭不擅守的“劣势”。此刻身周攻势都被阴阳司与血衣奴接了过去,狼主重新化身做巨大恶狼,引颈、长嗥,声动云霄。
很快,一道道恶狼长啸自山外响起、回应,狼主侧头倾听片刻,对尤大判说道:“小崽子们回不来了。”
冲锋容易,回头却难。
何况当“尸山”崩塌时,狼群的阵势被彻底杂乱,恶狼七零八落各自为战,集结都难又谈什么回来。它们回不来,死定了。可狼主的语气并不悲恸……于狼而言,死得其所是个再好不过的归宿。
好归宿,何必难过。
狼主转了个身,面对正西方向,未传令但身边仅剩三千儿郎皆知大王心思,舔着伤口、甩着尾巴,彼此头颈厮磨着,一起转身又重新结阵于狼主身后……印已然护好、被大判取回,狼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如今剩下来的就只剩幽冥狼群传承漫长年头的心念了:生死与共。
一起呼啸四方,一起大口吃着肉欢笑,一起喝着血酒醉倒……一起杀人,一起死。
过了今天,幽冥中就再没狼患了,无所谓。
狼主转回头看了看儿郎,口中低低一声鸣叫,没了威严,只有亲昵,母狼和崽儿玩耍时才有的声音。
三千狼也声做呢喃。
呼吸功夫后,尽数昂首、尽数长啸!
狼主动了、三千狼动了,冲向西方、山外,它们回不来了,没关系,我们去!
就在这个时候,山外忽然又传来一个清澈声音:“莫急,回不回得去还不一定。”说话之人尘霄生。他在外面冲杀,剑气如虹挥荡四方,正痛快过瘾。南荒妖国的皇帝,对兽语熟悉得很,不会说但至少会听。
言罢,尘霄生左手挥动,划过长剑锋刃,掌心显出一道狭长伤口,右手微振,长剑惊鸣中飞天而起,悬空九十丈、剑上流光闪烁,上上好剑化归本形:一片清潭。
悬于天、方圆三百丈的碧绿清潭。
左手又挥,掌心几滴鲜血落入天潭,惊起环环涟漪,看着血珠融于清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