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奈!无论何时你总是这么可爱!不过也该考虑离开你哥了吧?嗯,你的能力非常适合加入对魔班喔!要不要善加使用你那卓越的能力,一起维持学校的安宁和平?”
忽然挺出身子的春奈歪着脖子,一脸藐视地看了宫野后,对我投以一个微笑。她渐渐朦胧了身影,然后似融化于空气中,消失了。可能是觉得跟他对话实在太愚蠢了吧。
“直接说结论吧!我得向你好好赔不是!”
这是赔不是的态度吗?宫野傲然的挺直了身子。面对他的诸多小动作,我懒得一一回应。我仔细想想可能的因素,说了:
“你要赔不是的事情太多了,是指哪件事?是305号房的门吗?他们两人修门修到半夜,要道歉去和他们说。还是校园里的巨大盐块?运动部和园艺部的人已经来抗议了。虽然我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来向我吐苦水…还是说,上个礼拜拖鞋鞋柜因不明原因全数损毁,凶手就是你吗?”
“每件事我都有印象。不过在这个紧要关头,这些事都无所谓了。”
宫野边将染成恶心色彩的白饭送入口中,边皱了眉头。
“舍长先生,今天的早餐真难吃。”
“我想也是吧。”
要是我一状告到负责厨房伙食的女生们那边去,也许她们会替我处理掉这个笨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宫野在她们面前再说一次刚刚的台词呢?我边想着边肢解鲑鱼。负责伙食的女学生们轮番到厨房工作,不是因为什么职业歧视差别。只是单纯因为若由男同学来负责,端出来的东西可难以下咽。而且这些女学生非志工性质,可以赚取打工薪水。这样看来,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宫野单手持七味粉、不断地上下摇晃,直到下面被盖住看不见了为止。
“啊~我要说的是…时间是昨天,地点在高中部校舍四楼的连接走廊。我记得应该是傍晚吧。就是从集合场所赶到宿舍去消灭思念体的时候。我偶然间遇到学生自治会长。他看我要去B栋,要我代为转达。后来我完全忘了,到今早刷牙时才想起来。为什么刷牙的时候才想起来,我也觉得很奇怪…人的记忆构造真的很奇妙,实在令人折服啊~”
“只是因为你粗心而已。转达什么事?”
“嗯嗯,他要你今晚八点到自治会长室。”
“……所谓的今晚,指的是昨天晚上吧?”
“看来是这样没错。”
“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能怎么办?”
“因为时光无法倒转,所以你应该知道无可奈何。”
“宫野。”
“什么事?”
“可以让我揍一拳吗?”
“我拒绝。”
先不管这段毫无结构的对话,我开始沉思。
学生会长。我记得他的名字,但想不起他的长相。以前曾经在什么活动远远的看过他一次。宿舍不同,关于学校的事也毫无交集,自然没交谈过。
到底是什么事?
“会长竟然找上了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如果是写悔过书就可以解决的事,我会默默地在心里为你祈祷。不然顺便帮你消灾解厄好了,我会算你便宜一点的。刚好最近进了一只活跳跳的猴子。”
“你都没受到学校处分,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怎么轮得到我写悔过书?而且我也不想用恶心的活祭品来消灾解厄。”
“对了,你知道最近外面世界掀起了一阵骚动吗?”
这家伙还是一样,从不听人讲话。对话就像投球练习。球飞到相反方向的话,对方是怎么样也接不到。
“看来不止学校,连外面的世界也像昨晚那样有思念体作乱。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终于停下了筷子。这家伙难得投了个好球,正中要害。思念体只会出现于EMP能力者所在之处。他们能保持原有的状态,就是靠超能力者散发的残存能源——没错。思念体在超能力者聚集的各处EMP学园里,才能够实体化。
不过如果是我旁边这个一身白衣、又爱惹麻烦的魔术结社首领可以要这么做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呢?”
“嗯。”
宫野大口吸着光看就倒尽胃口的饭碗里的食物,连咬都不咬就吞了下去。然后说:“你听过PSY网络吗?”
话题又飞了十万八千里。
“什么网络?”
“Psychic·Network,通常称为PSY网络。详细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但在拥有特殊感应能力的人之见像是相当著名的网络。”
特殊感应能力的人,是指超能力者吗?常见到的女生宿舍舍长就是超能力者,脸蛋和身材一流,个性确实差劲到不行。每次撞见时,总是偷看我脑袋里在想什么,然后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容。是个超级坏女人。要不是因为得参加舍长会议,我根本不希望遇到这女人。看来她应该也没什么朋友。
“然后呢?”
我又问。宫野回答:
“没有啦,只是忽然想到而已。没什么特别意思。”
宫野正大快朵颐光看了舌头就会麻痹的恶心食物,接着又将筷子直直指向我。简直无视用餐礼仪,而且大大地引起我的不悦。
“这件事,我跟你说真的。”
那刚刚说的又是什么?
宫野很正经的说,但在我看来就像因蛀牙发作而脸部抽搐。他卖个关子,说了:“小心一点。”
就这一句话?只见他又将头埋进恐怖的饭碗里,再度奋战。
“要我小心什么?”
“很多东西。”
“很多东西,是指什么东西?”
“我已经告诉你了。你都不听人说话的吗?”
不听人说话的是你吧。
我正想着要怎么反击这个笨蛋,将头一缩。这时从背后传来一股震耳欲聋的女高音。
“高崎先生。”
我一回头,一名可和乌鸦配成一对的全身漆黑少女手持托盘站在那。她的睫毛长得惊人,好似一圈眼线般包覆着双眼。少女眼里散发出惊人的气势和光芒,狠狠地瞪着宫野。茉衣子张开似涂了小鸟鲜血般的红唇说:
“听这个烂铁槌头班长讲话,简直是愚蠢至极,浪费时间,无聊到了极点。请你不用理会他。放心吧,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这个对魔班班长边大口嚼着似乎沾了毛发的食物,然后对着学妹抬起了半边眉毛。
“茉衣子,你说的烂铁槌头到底是谁?我实在不能理解。姑且不论这件事,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的话是假的?本人宫野秀策虽然不肖,也许有误会、记忆上的疏失或错失什么情报过,但我很确定我绝对不会说错话。”
“基本上,班长这个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这样的人越是找借口,越是难以信服。因为他本来就不该存在,而且本人竟然还没发现这个事实。伟大的莫非博士也曾说过,一个有错误的问题,它的答案必定包含错误。以你为例,从头到脚都是错误的话,说出来的话也必定错误连篇。不过班长你刚刚说的话只有一句是正确的——不肖。还有请你以后叫我不要直接喊我的名字好吗?要说几次你才会懂?”
“你说了很多次吗?”
“我没数怎么知道。不过应该比你的脑袋皱褶数还要多。”
“如果要这么算的话,那我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每一秒都得被你念一次才会出现这个数字。我虽然从没剖开自己的脑袋,但里面的构造,我很确定,里面是满满的皱褶!我甚至可以拿已故的爱因斯坦老师来作证!将来我迎接死亡时,我也要效仿先人,将我的脑保存于福马林里。嗯,这得先写遗书里才行。”
“博士现在应该在天国苦笑着吧。”
“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是在讽刺。”
当我正聆听这对对魔班夫妇相声时,餐厅天花板垂下来的扩音器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还夹带着一段广播员的咆哮啊:
“当当当(人发出的声音)~啊啊~这里是第三EMP广播中心,为您传达紧急事态~嗯,我要讲什么啊~?喂~有坂~不是写了一张纸吗?保安部的……嗯,对了……呃~就社团教室一楼‘最终定理解读研究会’的社团教室前确认发生思念体,代号为查奇。请附近的对魔班放下手边作业,遵照第一次特例及早对应行动。以上完毕,当当当~”
宫野听闻立即站了起来,夹带这膝盖撞到桌子的巨大声响。
“光明寺,事件发生了!刻不容缓,现在就走吧!”
“不用我们出马,也有其他优秀的成员正前往现场吧?而且我还没吃完呢。一天三次适度的饮食有助美容及健康,还能活化脑细胞。所以,请你慢走吧。”
“光明寺,没想到你偶尔也会说出这么无聊的笑话,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我想这都是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受到别人的感染了。”
宫野从旁边强行夺走茉衣子手上的托盘,粗鲁的丢在我面前。
“别客气,舍长先生。光明寺请你吃饭,吃吧!我们还有急事要处理,得先走了。再会吧!再见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吃剩的也可以带走。吃吧!”
宫野一把抓起茉衣子的黑色衣袖,然后在穿梭在混乱的餐厅桌椅中朝出口扬长而去。
“你要怎么做是你的自由,宪法或许可以担保。但是以你的主观意识限制我的自由,想都别想!”
“哈哈哈!敌人出现,就要赶紧歼灭!所有的行动原理,就是这么简单,走啦!”
“啊啊,我的碳水化合物和氨基酸…高崎先生,它们真的会进了你的肚子吗?”
似切割金属般尖锐的哀嚎渐渐远去。我目送强行被宫野带走的长发魔女,观察了放在旁边的早餐内容。饭碗里约三分之一的白饭,只剩下蛋黄的蛋,半条煎鲑鱼,最大的问题是宫野丢下的饭碗里谜样的浓稠物。叫我吃这个,简直比惩罚游戏还残酷。
啰嗦的两个人终于消失了,我总算可以安心的吃一顿早饭。这真是今天醒来最幸福的一件事了。此时我完全忘了学生会长。如果是重要事情,总有一天会再找上门吧。
我将容器放在收柜上,第一堂课的钟声开始响起。
这所学校没有早晚的辅导课程。别说是班导,连老师都少的可怜,少到用手指头都数得出来。面对拥有奇妙能力的一群学生,普通的老师怎么样也不可能对他们挥动爱的教鞭。因此这所学校少数拥有教职员资格的老师以前EMP超能力者。和学生数量比起来,少得不成比例。不可能每班都有一名老师,更别说是每堂课不同老师。所以学生通常是透过荧幕接受远距离教学。
这样的教师人数,依学生未来规划而分班的制度在此是绝对无缘。在同一个教师里上着不同科目的例子是屡见不鲜。
授课中,学生都是各自操作接收器选择符合自己规划的讲义,然后戴上耳机面对荧幕彼方的教师听课。
当然了,想跷课的话,爱怎么跷就怎么跷。点名也只是刷ID卡而已,所以事先拜托代刷的话便万事OK。不过数月一次的学力测验也和外面世界一样,照常举行,所以考得太差也不是件好事。若EMP能力消失的话,在这里念书也毫无意义了。届时虽然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但转学考必定会让人吃不少苦头。
总而言之,考虑到未来的话,就不该只追求眼前短暂的快乐,该好好念书才是。这残酷的现实活生生的摆在所有学子的面前,也是不管哪所学校皆有的必然真理。
“话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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