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黑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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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黑白无常-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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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恶作剧的施法,都只能达到“家宅不靖”的效果,如果见怪不怪,倒也无甚大碍的。 
  可是报仇式或陷害式的施法,却凶狠可怕得多,会有血淋淋的恶果。像是偷藏起了柄利斧,这宅子就会出凶杀案,凶手行凶的武器,也必然是斧头。甚至有可以令得住宅主人满门抄斩的,十分邪恶,令人发指。 
  在对巫术有了一定的认识之后,原振侠早已把这种魔法,当作了是巫术的一部分。所以,对于巨宅之内,可能有祟物这一点,他全然可以接受。令得他皱眉的是,对于这样一个热切的希望有下一代的老人,他实在想不出用甚么方法去说服他才好。 
  劝他不要那样做,那是决无可能之事,而如果照他的条件,只怕单是拆卸旧屋,就得花上一年的时间,而且,还必然会浪费大量金钱! 
  原振侠想了一会,打电话到院长办公室,问:“怎么和这个不闲老人会面?” 
  院长听得原振侠这样问,知道他肯接受这个任务了,心中十分高兴:“约在律师事务所中进行谈判,嗯,陈健南大律师事务所。” 
  原振侠听了,只是随便答应了一声,因为这时,“陈健南大律师”对他来说,并没有特别的意义。 
  后来,当然十分有关系,因为陈健南大律师,是海洋生物学家陈克生的父亲,陈克生正在进行搜寻活的菊石的行动。 

第三章 原振侠缠不过仲大雅



  两个看来完全没有关系的环节,这时已经可以扣在一起了——几乎所有的故事,都是从人和人、物和物之间,一环一环扣起来而形成的。原振侠又打电话和律师事务所联络,知道了“不闲老人”姓一个很少见的姓:仲,名字大雅。他通过了秘书,约了仲大雅先生明天下午三时见面,共同商量拆卸旧屋的细节问题。当天晚上,原振侠想了几个方案,希望仲大雅可以接受,使医院的扩建工程,可以早一点开始。 
  当天晚上,原振侠并没有因为明天有事要做而振作,他一样把自己用酒灌到软瘫的程度,所以第二天午后时分醒来,照例地头痛欲裂。他一面用冷水淋着头,一面想起他的好朋友年轻人来。当年轻人的爱妻,奥丽卡公主在阿尔卑斯山雪崩遇害之后,年轻人也万念俱灰,终日酗酒,如今自己的情形虽然没有他严重,可是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对玛仙,已经有了深切的爱意了? 
  他想到这里,用力甩着头,任由水珠四下散了开来,然后,胡乱抹了抹头发,就出了门。陈健南大律师的事务所十分有气派,单是装饰精美的会客室都有十几间,秘书把他带进了其中的一间,告诉他:“仲大雅先生还没有到,他会准时来的!” 
  原振侠看了看钟,离三点还有六分钟。他来早了,在一张沙发上,懒洋洋地坐了下来,秘书替他准备着文件,他却只想手中有一杯酒。 
  三点钟,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他先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宏亮的声音:“医院的代表来了?”接着,门推开,秘书和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一起走了进来。 
  礼貌上来说,原振侠应该站起来。可是他坐在沙发上,向来人看去,一时之间,由于发呆,竟然忘记了站起来,只是盯着来人看。 
  来人却已到了他的面前,向他伸出手来:“我是仲大雅,幸会!幸会!” 
  原振侠直到这时,才站了起来,忙道:“我叫原振侠,医院的代表,幸会!” 
  他们握着手,原振侠已有了准备,可是仲大雅的手又大又厚,握手时又用力,还是令得原振侠的手,好一阵发痛,如果有人告诉他,仲大雅的手,可以轻而易举捏碎核桃,他一定不会怀疑。 
  那也正是令得原振侠一看到他就大为吃惊的原因。 
  在看到过那么古雅的文体,看到了写在玉版纸上龙飞凤舞的草书之后,在原振侠的想像之中,这位不闲老人,仲大雅,纵使不是仙风道骨,也必然貌相清瞿,充满了书卷气的儒雅君子,持着一根斑竹的手杖,或是拿着一柄象牙骨的扇子,诸如此类。 
  可是仲大雅一推门进来,甚至带起了一股风,他身高接近两公尺,壮硕无比,一头银发,又短又硬,竟是浓密无比,略嫌发胖,可是步履矫健,穿的是一套中式便装,袖子卷起少许,露在外面的小臂,结实得像是树椿一样! 
  原振侠在和他握了手之后,才想起他曾在文字中形容自己“身壮力健”,那自然是贴切之至! 
  他不但身体壮健,而且声音十分宏亮,还没有坐下来,他就开始批评原振侠:“小伙子怎么无精打采,一身都是酒气?” 
  原振侠苦笑了一下,面对着这样精神奕奕的一位老人家,他这个小伙子,真是不堪一提了!他挥挥了手,并没有回答仲大雅的问题,只是道:“仲先生,你的条件,医院方面,难以接受!” 
  仲大雅倒也痛快,双眉一扬:“那就取消交易好了!” 
  原振侠怔了一怔,他也曾有过不少谈判的经验,却未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一上来就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他呆了一呆,忽然改变了话题:“仲先生,你可有对自己的生育机能,作过检查!” 
  仲大雅的神情,变得极其愤然:“当然有,上个月还去作了第八十次的检查,正常之至,可以令任何适龄的女性怀孕!”原振侠对这一点,倒也并不怀疑。 
  不等他再问,仲大雅已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显然,“能不能生育”这个问题,是仲大雅生命之中的头等大事,所以他一开始,就说个没完:“自从我三十岁那年开始,我就检查,找合适的女性,正式进门的有七个,不进门的,超过一百,那些女人,都绝对可以生育,可是就是不能令我有孩子,哼,就算不是男孩子,是女孩子也是好的——”别看仲大雅的外形,十分粗豪现代,但毕竟他们这样年纪的,传统的观念是免不了的,轻视女性,就是传统的观念之一。 
  他又道:“这些年来,别说西医了,中医、民间验方,不知试了多少,也一点用处都没有,我知道其中一定有古怪,可是却一直不知道古怪出在甚么地方!” 
  原振侠问:“你是怎么想到是屋子遭到了魇祟的?” 
  仲大雅十分愤慨,满面通红,原振侠是医生,自然知道这种情形,对一个老人家来说,不是好现象,可是他也无法可施。 
  仲大雅用力在沙发的扶手上拍了一下:“我无意中看到了祖上的一些笔记,有两则是建造屋子时的那位祖宗留下来的,其中有一则,说在造屋子的时候,曾有一批来自湖南西部的不速之客,前来敲诈,遭到了拒绝,这些恶客就出言恐吓,说住进这屋子,人丁就会越来越少,到绝后为止!这些外来的人,在附近扎营,但有几个被工匠召了来做助手的。所以我想到——”他讲到这里,陡然停了下来,”“了一声:“我也真笨,和你说这些有甚么用,你们这种新派人,哪里会相信这些!原振侠由衷地道:“你错了,我不但相信,而且极有认识,如果有祟物,一定可以把它找出来!” 
  仲大雅大是兴奋,鼓着掌:“有意思,那么,我的条件,就不算过分!原振侠想了一想:“你的目的,是要把魇法破去,使你可以生育!” 
  仲大雅用力点头,原振侠道:“那祟物又一定是在大宅之中的?” 
  仲大雅道:“理当如此!” 
  原振侠道:“那就再简单也没有,我建议使用炸药拆屋法,在爆炸之中,祟物自然也被破坏,不能再作祟了!” 
  仲大雅大摇其头:“万一不能破坏祟物呢?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不能冒这样的险,小伙子,我毕竟已经七十岁了!” 
  原振侠也料到他不会接受这个办法,所以又道:“那么,用稳当的办法,在拆屋的时候,弄几部碎石机来,把拆下来的东西,全部经过碎石机的处理,就不会有甚么是完整的了……” 
  仲大雅呆了一会,才道:“如果进行仔细,倒也可行,只是这一来,我看不到那害了我们几代人丁飘零的东西是甚么样子的!” 
  原振侠向前俯了俯身子:“比较起来,使你能添丁,更加重要,是不是?” 
  仲大雅有点狠狠地道:“当然,我要趁还有精力,生他十个八个!——儿孙绕膝的滋味。” 
  “儿孙绕膝”是一句成语,原振侠心想,七十岁生儿子,还想看到孙子的机会,只怕不是很大。不过,他当然没有任何表示。 
  仲大雅又道:“祟物有可能埋在地下!” 
  原振侠道:“那不成问题,建新房子,一定会掘地的。你说笔记中提及有湘西来的恶客,排教和祝由的巫术,确然有这种魇祟法。” 
  仲大雅像是遇到了知己一样,高兴非凡,连声道:“啊,你对法术,原来很有研究。我因为自己身受其害,所以也非常注意有关法术的一切,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如果不是有玛仙遭到了意外的打击,原振侠一定会兴致勃勃,可是这时,他却叹了一声:“最近我由于一些事,情绪十分低落,只怕不能和你常作研究了!” 
  仲大雅摇着头:“青年人垂头丧气,必然是情爱上有了问题?” 
  原振侠不愿讨论,只是摇了摇头,这时,陈大律师走了进来,问:“商量得怎么样?” 
  仲大雅呵呵笑着:“这位小朋友善解人意,知道我的目的是甚么,都不成问题,只是有一点,我坚持要请大律师作证。” 
  原振侠向他望去,不知道他又想节外生甚么枝。仲大雅指着原振侠:“办法是你提出来的,我同意,可是我要求在工程进行之中,你一定要在场监督!”原振侠呆了一呆,叫道:“甚么,叫我在这样的天气,在烈日之下,监督碎石机的运作?” 
  他这句话才出口,恰好有一个人推开了会客室的门。那推开门的人,看他的情形,并不是想进来的。 
  他只是推开门来找人,在他推开门来的时候,恰好听得原振侠高声叫出了那两句话。那人哈哈一笑,接上了口:“这样的话,我们可算是同病相怜了,我要在烈日之下,监督吸沙机的运作!” 
  那人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原振侠向他看去,见是一个体型十分健壮的青年人,貌样很得人好感,他向之略点了点头。 
  那青年人,不用说,就是陈克生了。陈克生离开了吸沙船,有事情来找他父亲,职员说陈大律师在一间会客室,他就找了来,恰好听到了原振侠的话,就自然而然,搭上了口。 
  陈大律师看到自己的儿子,也感到十分诧异,叫着他的名字:“克生,实验所放假?” 
  陈克生摊了摊手:“才不是!我们在海中吸沙,有一个甚么捕鱼组织,说我们破坏了捕鱼区,我想来了解一下法律问题。” 
  他说着,向原振侠挥了挥手,原振侠仍然在道:“我没可能去监工!” 
  仲大雅坚持:“方法是你提出来的。最多,我和你一起去监工,一定要肯定祟物已经破坏!” 
  原振侠苦笑了一下,看来仲大雅是不会让步的了,他只好用力挥了一下手,来表示心中的气愤。陈克生和陈健南本来已准备离去,可是一听得仲大雅的话,都不约而同站定,陈克生问:“要破坏甚么?” 
  仲大雅挥着手:“去去!你不懂的,你是学甚么的?” 
  陈克生并不生气:“海洋生物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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