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撑不住，哭出声来。
“还跟小孩子似地，说哭就哭，以后该怎么办？”她明明不让我哭，她自己倒是落泪了。这么多年我很少看到她哭，她跟我爸爸离婚的时候也没哭过。
我记得我爸爸走的那一天，她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去扯着爸爸的裤腿哭着求他不要走，求了很多遍。
原以为他会很烦，会凶我，但是没有。他蹲下身来与我齐高，轻声地安慰我：“小雪，爸爸不走，爸爸是去给你买棒棒糖，一会就回来。”
我妈妈却跟吃了炸药似的，冲过来将我扯开，拉着我吼道：“你从来就没有爸爸，他不是你爸爸，他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我爸爸似乎看了我跟妈妈一眼，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再真的没回来过。我妈妈也从不主动提起他。
我有时候会埋怨都是因为她太凶，她不够温柔，所以才把我爸爸给气走了。她气紧了会骂我“白眼狼”，一般时候会冲我笑笑“我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留给你了，那还有剩下的给别人呢”。
我唯一看见她哭的那次是外婆去世，我外婆拉着她的手口齿不清地叮咛她：“再找一个吧，你一个人拉扯个孩子太累。”
她哽咽地说：“嗯，我知道了。”
以前很多人都劝过她，她都没答应。她这次答应了，很长时间我都以为我会多个后爸爸。但是某一天她在枯坐良久，幽幽地跟说：“小雪，妈妈不用别人，一个人也能把你拉扯大。”
可是我现在还没长大，她怎么能出这样的事呢？
我把脸使劲埋进她怀里，搂住她已经水肿的身体，哭诉道：“妈妈，我还没长大，我还是个孩子，你不能……”
剩下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我妈妈倒是板起脸来：“还把自己当个孩子，跟我说说你跟孟远是怎么回事吧。”
用户签名想要下载我贴的小说，请到我的１９楼博客：blog。19lou/14693355/spacelist…blogtop96#365590004 用户信息 19楼红太狼 发帖数：138660搜索帖子发帖数级别：超级写手 注册时间：2009…7…18最后登录：2010…8…13在线时间：5381小时认证：访问TA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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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实说：“我跟孟远没有什么。”
“你也不用瞒我，”我妈妈扬眉看我：“今天孟远的妈妈来，我还奇怪呢。后来她跟我说你和孟远在一个学校，我心里就有数了。”
我垂眉摊手，我跟孟远真的没有什么，即便有什么那也只能划归为荒唐。
床边的柜子上有一张烫金的名片，是孟远妈妈的。和名片放在一起的是一张医院的交费清单，清单上面清楚明白地写着预付款十一万元。
我们家的生活费一直靠着我妈妈的工资维系，温饱有余，小康不及，不可能一下拿出那么多钱。我家唯一的亲戚是我在农村的舅舅，原本已经走上了小康生活，自从倾尽半生积蓄为他儿子在城里买房后，又重新落回了温饱线，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有这么多钱。
最大的可能就是孟远了。
他曾斩钉截铁地对我说：“我给你。”
如果真的是他，我看向妈妈支吾了很久才说出几个字：“我跟孟远其实……”
“好了，好了，别害臊了，”我妈妈冲我摆了摆手：“我也打那时候过过，也谈过恋爱。你那点小女生心思我能不知道？”
原本是取笑的口气到最后竟惆怅成嘴边凋落的花。
窗花凋落红烛残，倦眼经秋堪寂寥？忍把心事下眉弯，冷绣衾，寒似远山千层雪。
是不是妈妈也想有个人给她支持给她依靠？她是不是也曾想起过我爸爸，如同我现在不可抑制地想起肖凡？
我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地对我妈妈说：“我跟孟远是在谈恋爱。我们感情很好，他对我也很好，他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脾气很好，从来不跟我吵架，也从不欺负我，什么事都由着我，他还教我玩陀螺……”
只是几句话，我便说不下去。我多希望一切都不曾发生，肖凡还在我身边。
犹记得烂漫春日，我扯着他撒娇，逼问他喜欢我哪一点。
他拉着手慢悠悠地跟我讲：“你啊，一看就让人有保护的欲望。我记得第一次在雪地里看到你，毛绒绒的，胖乎乎的，我当时就想如果是只小兔子多好，我立马抱回家养着。”
如果一切都能倒退，我情愿自己只是只兔子。
用户签名想要下载我贴的小说，请到我的１９楼博客：blog。19lou/14693355/spacelist…blogtop97#365589468 用户信息 19楼红太狼 发帖数：138660搜索帖子发帖数级别：超级写手 注册时间：2009…7…18最后登录：2010…8…13在线时间：5381小时认证：访问TA的家
不动产：威加四海之宫殿威望：388946金币：2078发短信加好友送礼物只看该作者 2010…4…5 21：20 0 我妈妈似乎累了，靠在床头皱着眉头，淡淡地说：“小雪，是不是中午了，你下去买点午饭上来吧。”我刚起身，她又说道：“先倒杯水放床头柜上，另外我想吃东方饺子馆的海肠水饺。”
东方饺子馆离医院有很长一段路，饺子又是现包现卖，我买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妈妈已经睡着，蜷缩在一侧的床边，神色极度疲惫。原本我放在柜子上的水杯，已经倒在了地上碎成几块。
我望着那一团水渍，不由地捂着嘴哭了起来。
我舅舅是下午才到，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劝劝你妈让她赶紧手术吧。”
我看妈妈，妈妈苦笑道：“我这病医生会给开刀吗？开了还不是浪费钱。”
我舅舅瞪眼：“不开刀难道就一直疼着。小雪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你就把她扔了不管？”
我妈妈犹豫了很久，才对我说：“你去找同学请个假吧，等我开完刀你再走。”
白天何雯和张里一般不在宿舍，所以电话只能留到晚上打。
晚上是舅舅在那陪护，早早地就把我打发回家了。
回到家，地上的碎玻璃渣我还没收拾，只消一眼我便想起中午看到的那只碎杯子，心不由地揪成一团。
电话是打到我宿舍的，可是拨了几遍都不由自主地拨成了肖凡的宿舍电话，好在每次都在电话响过一声后及时挂断。后来索性拨孟远的手机，电话很快接通。
他在那边口气不甚好地问：“你是谁？干嘛打我电话？”
我愣住，旋即“啪”地一声将电话挂断。
谁知道他三秒钟之后就打过来了，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原话奉送给他：“你是谁？干嘛打我电话？”
“我就知道是你，”他在电话那头笑得似乎很舒坦，“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知道是我还那么凶？我没好气地问他：“是不是你让你妈妈送来十万块钱？”
“你看到我妈妈了？”他略表惊诧，顿了一会说道：“她说她有个朋友病了在住院，我跟她说你妈妈也住院了，谁知道这么凑巧她竟然会在医院里遇到你们？哎，你的感冒好些了没？”
他如果不说我自己差不多都忘了，原本的昏头胀脑到现在只剩下提心吊胆，没了和他聊天的兴致，我便兴致缺缺地说：“没什么事了，我要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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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产：威加四海之宫殿威望：388946金币：2078发短信加好友送礼物只看该作者 2010…4…5 21：20 0 谁知道竟听到那边急匆匆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早呢，”我抑郁地回他：“不聊了，我正准备给我同学打电话让她们帮我请假呢。”
“我去帮你请吧，正好你们辅导员的女朋友是我们的辅导员。”
我闷闷地提醒他：“我们辅导员是女的。”
他在电话那头只顾着傻乐。
我又跟他聊了一会，到最后还是让他去给我请的假。等放下电话，再看电话上的数字，手指头在上面轻点出肖凡宿舍的电话号码，已经没有了给他打电话的欲望。
我第二天去医院的时候，我舅舅正在大发脾气，大骂庸医。我妈妈只是躺在床上不说话。我到床边坐定，低声地问：“怎么了？”
谁知道还是被舅舅听到了，舅舅扯着嗓子喊：“什么狗屁医生，给钱让他开刀他都不敢开？”
我愕然：“为什么？”
我舅舅动动嘴唇想说什么，还没等他说出来，我妈妈就拉住我的手说：“医生说我的病不用开刀，也能治好。”
真是这样吗？我疑惑地看了看舅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坐到病床前的长椅上。
我的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阵不好的预感。
我不相信我妈妈的淡然。趁着她午睡的时间，我去找主治医生。主治医生跟我说：“以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做手术的风险太高，不如保守治疗。”
我不知道什么是保守治疗，但是前一句我是听懂的了，我忐忑地问医生：“不手术能根治吗？”
医生摇了摇头，“如果想出院的话，随时可以过来找我开出院总结。”
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给我妈妈手术、什么是保守治疗，为什么病没好就可以出院？但医生却不跟我说，把我让出了办公室。
在我眼前砰然阖上的门，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希望，只是这一瞬间我就明白了舅舅的焦急和垂头丧气。
回去的时候，妈妈没有醒，舅母来了正在和舅舅面面相觑，眼圈有些发红，可能不久前才哭过。
舅母见我来，拉我到身边坐下，安慰道：“小雪，到这一步就……”
她一定是故意的，原本我心中只是闷闷地痛，到这时痛得不可自已，眼泪都下来了。
本该在睡梦中的妈妈突然喃喃地说了一句：“好想家啊。”
我先是一怔，旋即问她：“那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这才醒来，怅然了半刻才说道：“医生怕是不让随便回家吧？”
到底还是寻了一天天气比较好的日子，我从护士站借了一把轮椅推她回了一趟家。因为已经供了暖气，家里暖洋洋的，却也多少有了些积尘的味道。
我有些惭愧地看着妈妈，妈妈叹了口气：“家比不得衣服，但无论是金窝银窝还是鸡窝狗窝，都是自己的家，一定要干干净净的。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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