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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眉知道父母的担心,也为令狐淼辩护过,可是看来没什么大效应,她不想因为令狐淼弄得父母不痛快,也就尽量不和他们讨论,每天下午躲进自己的房间和令狐淼视频。心眉的母亲有时候会敲门进来,在她面前放下一碟水果,或者一杯水。每次令狐淼都会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他养成了如果有长辈来就站起来问好的习惯,虽然隔着欧亚大陆,几次下来,心眉的母亲觉得令狐淼很懂得礼节,而且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浮躁,心里多少对他产生了点好感。
心眉笑话她道:“妈,你还以为现在的人都跟暴发户似的,满手金戒指,脖子上挂条金灿灿的项链,腰上再缠个鼓鼓的腰包?现在讲究知本家,知道什么是知本家吗?”
心眉的母亲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头,“你妈虽然老了,可也没这么落伍吧。”
心眉笑嘻嘻的搂着母亲撒娇,像个小姑娘一样。
不管多大的人,在父母面前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心眉的母亲拍拍她,“你们接着聊,我去看电视了。”
令狐淼等心眉的母亲走了,赞道:“阿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他之前也看过心眉一家三口的合影,不过真人更好看些。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能生出我这样的美女。”心眉自嘲,其实她和母亲并不太像,她像父亲多些。
没想到令狐淼还真实事求是,“你和阿姨长的不太像,你更像你爸。”
心眉对着摄像头翻白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想你。”令狐淼现在深刻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滋味。
“我也想你。”心眉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显示屏上令狐淼的脸。
“明天我就回家了,没办法和你视频了。”令狐淼的父母不懂电脑,所以家里也没有网。
“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一定。”令狐淼开始打哈欠,英国刚刚是下午,北京时间已经是午夜了。
心眉催他睡觉之后关了电脑,走到客厅,看到母亲正端了一盘橙子吃,就抢了一片,“令狐让我问你和爸爸好。”
心眉的母亲点了点头,“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她女儿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教师,说什么和商界的人也搭不上边。
心眉咬了一口橙子,“我和吕非去书市买书,碰到他的。”她曾经和母亲说起过吕非。
“想不到他这样的人还肯看书。”心眉的母亲点点头,其实她更喜欢吕非那样的男孩子,可惜女儿不喜欢。
心眉一脸的不快,“他怎么样了,难道做生意的人就都是文盲?”
心眉的母亲笑道:“哟,这么样就不高兴了?我是夸他,现在的人哪有几个肯耐下性子认真读书的。”
“反正你们对他就是有偏见。”心眉噘起了嘴耍赖。
心眉的母亲并不着恼,女儿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机会在她身边撒娇,就算是再赖她也是高兴的,“你想想,他那么一个有钱人,想买什么买不起,干吗非跑到书市去买书。”
这句话可把心眉问住了,母亲说的没错,令狐淼也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他想买书大可不必跑到那么人多地地方去,如果说是陪朋友去,好像那天也只看见他一个人。
她想了半天答不上来,一赌气跑回自己的房间玩游戏去了。
参与商
49
过年的时候天底下最高应的大概就是小孩子们,这个时候他们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吃,有压岁钱收,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放鞭炮,可是他们长大了之后也会有种种烦恼,才能明白这年真的如传说中的怪兽一样,不是那么好过的。
英国的午夜已经是中国的清晨,心眉开始拨一个个电话拜年,同学朋友同事领导,一个都不能少,嘴里重复着相同的话,“过年好,过年好。”
一串电话打下来,心眉觉得自己快成了语音信箱里的留言,看看表已经是半夜两点,于是打电话给令狐淼,接通之后只听那边声音嘈杂,还有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做背景音乐,喊了几句发现信号极差,大概全世界的华人都在这时候往中国打电话,电信系统有点吃不消了。
心眉只好挂断,然后发了个短信给令狐淼,约好晚上再打。
英国的冬天有些像中国的南方,寒冷中透着潮湿,阴冷阴冷的,呼吸间总有一层白白的雾气在空气里蔓延。
早上迷迷糊糊爬起来之后,心眉就去洗脸刷牙,正满嘴白沫的时候,母亲拿了电话进来洗手间,“敏之的电话。”
心眉只好接了,“你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
赵敏之在电话那头笑道:“我给叔叔阿姨拜年。”
心眉抹了一下嘴边的牙膏沫,“先挂了吧,你打过来太贵,等我刷完牙打给你。”
赵敏之打电话,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拜年,而是前几天听说了一个重要消息,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想告诉心眉。
心眉又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女为悦自己容,虽然令狐淼不在她身边,她也不能太寒碜。
“我本来要等会儿才打给你的,怕你这个懒家伙还在睡觉。”敏之现在有了小孩,她可不敢轻易惊动。
“咱们俩也不知道谁懒,这么晚才起。”
心眉道:“你不知道有时差这个东西存在吗?”她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转而问她宝宝的情况。
说起宝宝,赵敏之开始滔滔不绝,大概即将做母亲的人都是幸福而骄傲的。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想起自己忘了正事,“你知道吗?卓非凡订婚了。”
“我知道。”心眉笑笑,可是电话那头的赵敏之却看不到。
那天她和郑蓝蓝一起监考,一眼瞥见郑蓝蓝手上刺目的光芒。
郑蓝蓝有点得意又略带羞涩地秀了秀手上的钻戒,“他向我求婚了。” 她手上亮闪闪,不知是几克拉的钻石。
心眉只能说:“恭喜啊。”如果是别人,她大概会继续问是如何求婚的,是否真的如所有女人幻想一样,单膝跪地,手捧一大束红的似要滴出血的玫瑰。
可是她不能,不是因为她曾经对那个男人有过幻想,而是因为她对卓非凡求婚的真心实在是怀疑。从郑蓝蓝的神色来看,显然卓非凡并没听从心眉的建议,告诉郑蓝蓝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否则她也未必会接受求婚。大概卓非凡是想从此就和心眉做陌生人,来个相逢相见不相识,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疏不间亲,她说的话郑蓝蓝未必相信,纵然有所怀疑,也会怀疑她是不是为了前男朋友而离间他们的关系。
“喂喂,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呀?”赵敏之在电话里说了半天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心眉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听着呢。”
“你说他结婚请不请你?”
“应该会吧。”心眉倒是很有把握。
“请你干什么?炫耀自己多幸福?那你去不去?”
心眉笑了,敏之真是嫉恶如仇。心眉并没有把自己和卓非凡见面的事情告诉敏之,主要是觉得她有了身孕,应该少操心,现在看来她闲得瞎操心。
“就算他不想请我,郑蓝蓝也要请的。他们请我我自然要去,郑蓝蓝是我的朋友兼同事,不去太不给面子。”
“你还真大方,要是我……”赵敏之仍然愤愤不平。
“别说他们了,说说你想带什么东西?”心眉不想继续,干脆换个话题。
赵敏之想了想,“上次你带的化妆品都还没怎么用,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自从她怀孕之后,所有化妆品一概停用,就是用护肤品也小心谨慎。
心眉想了想,“那你想起什么再说吧。”
放下电话之后心眉去厨房吃早餐,其实应该是早午餐才对,她一边啃着刚从toaster里跳出的面包,一边想着自己这几年的生活,如果没有令狐淼的出现,她是不是还躲在自己造的蜗牛壳里添伤口呢?她能有勇气单独去见卓非凡吗?她还能这样坦然面对卓非凡即将结婚的事实吗?大概她只会自怜自艾怨天尤人,躲在家里流眼泪。
她吃掉最后一口面包,觉得应该表扬一下自己,有了这样大的进步。至于那个帮助她进步的人,自然也不能漏掉。
心眉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拨号,嘀嘀嘀的键盘声像在唱歌。
“喂,”令狐淼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之……” 本来她心里准备了千言万语,不知怎么到了嘴边却化成了短短两个字。
令狐淼听她声音有些哽咽,竟没留意到她变了称呼,只是着急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心里却焦躁起来,自己不在她身边,根本无法帮她。
“没事,我很好,只是想你了。”
令狐淼一颗心放下来,恍惚间才意识到她刚才叫自己安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小心翼翼的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心眉忍不住微笑,原来这个人也有犯傻的时候,“我叫你令狐啊?”
令狐淼听她语气调侃,更加确定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我明明听你叫我安之的。”想到她终于肯重新称自己安之,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刚才他以为心眉出了什么事,恨不得变成孙悟空翻个筋斗云过去,现在乐得无可无不可,更像只坐不住的猴子,喜得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发痒。
心眉也不否认,开始叮嘱他注意身体,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直到令狐淼家里又来了客人才挂掉。
那天晚上令狐淼的嘴一直咧着,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得不用手帮忙,否则两片嘴唇就要“上下永隔如参商”了。
鬓丝几缕茶烟里
50
英国除了唐人街,其他地方并没有渲染上中国新年的气氛,根本没办法和国内的红火热闹比较,心眉和父母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去街上采购带回去的礼物。出来之前她已经列好了清单,例如给敏之的孕婴用品,给令狐淼的BBC Exclusive 的DVD……唯独在梁子清那栏是个空白,上次她借着梁子清摆脱了卓非凡,所以想买个小礼物送他,可是,唉,每次要送他礼物的时候都很头痛。
当然,她自已也想买些东西,例如她计划已久了的BBC版《Pride and Prejudice》10年纪念版。心眉在街上乱逛,她一向喜欢一个人逛街,因为少了其他人的牵绊,更多了些自由。一不小心,她撞在了一个金发美女的肩上,急忙和人家说sorry;金发美女倒是很和气,只说It’s all right。
心眉笑笑便想侧身而去,只是刚迈开步子便被人叫住,心想自己已经道歉了,还想怎么样?回头看见金发美女的身边还站了个亚洲男人,“刘恋!”
刘恋看起来瘦了些,也成熟了很多,看来国外的生活还是很锻炼人的。
“没想到会在英国见到你。”刘恋很感慨地样子,他仿佛觉得和心眉已经几个世纪没有见面了。
“是啊。”心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她知道刘恋在离伦敦不太远的一个城市巴斯(Bath),也就想着他平常自然不会坐火车到伦敦来,即便来了,伦敦这样大人这样多,哪里就能轻易碰上呢。
大概这就是英国人所说的fate。
刘恋看了看表,刚好是英国喝下午茶的时间,“一起去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