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氏抬头看了曾氏一眼,眸色深深,而后嘴角牵起了丝笑意来。“大嫂,我不生气,真的。”
她确实是不生气。萧氏要是指望一句话能将她气到哪儿,这如意算盘是落空了。对待老陈头夫妇,她敬着孝道,或许会极力忍耐,但是对于萧氏一家,她却没这个义务。让着他们一分,也不过是看在这份血脉相连上。
而且萧氏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若不是怕让老陈头夫妇难做,她有千百手段能对付这一家子。
“不气就好,不气就好?今年是准备在林远县过年了?”曾氏问道。
“还没定下呢!要看当家的,许是还回华州,过年馆子里的人都要回家,出年后没人照料。”
“若是留下过年,咱们一大家子就一起吃个团圆饭!多少年,咱们老陈家没聚在一起了。”
陶氏点头,“大嫂的话,我知晓了,回头与当家的说说,这主我是拿不下的。”
“这也是你大哥的意思,他毕竟是他们几个的兄长,他不伸头也没别人了。”
说完,曾氏要去隔壁院子,陶氏忽然叫住了她。
“怎的,三弟妹还有什么事儿?”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三弟妹有什么就说,我这个人呐可不像二弟妹那般没有肚量。”
陶氏瞧着曾氏些微苍老的脸庞,她两鬓已经有些斑白,双眼也没有前几年那般清亮了,而是多了丝浑浊,“大嫂,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听的那样,更多的要去亲眼看看才能分辨真相。”
曾氏没想到陶氏会与自己说这般模棱两可的话,她一怔,随即笑道:“三弟妹,你说这些我可不懂,放心,大嫂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可自有自己处事道理,你莫要担心了。”
曾氏这句话一出口,陶氏便明白曾氏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这样,陶氏再说也没意义了,有些事,点到即止。她的耐心可不是留着花在曾氏一家身上的。
曾氏这个人虽然心地还不错,可是脑子却转不过弯儿,老陈家大房,也就陈奇夫妻还能提拔着些。她有心点拨曾氏的婆媳关系,可曾氏不领情,她也不必再浪费精力。说凉薄些,大房又与他们何干?
“那大嫂快回吧,小思思在家中定然想嬷嬷了。”
曾氏转身离开。
赵烨磊与秦长瑞都去了城东王先生家中,中午吃饭便只有陶氏和陈悠陪着。
老陈头夫妇被请来堂屋,一家人一起吃了午饭,饭菜丰盛,萧氏一边嫉妒着陶氏,一边又发狠地往嘴里塞着菜,直到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放下碗筷。
她用手根抹了把嘴唇上的油,眼睛咕噜噜转了两下,道:“三弟妹,我带几个小的去歇息。爹娘就交给你照顾了。”
话音一落,也不管陶氏说什么,就抱着小孙子,带着儿媳、女儿出了堂屋。
陈王氏朝着萧氏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嘟囔道:“没规矩的东西!”
陈永贺喝了点儿小酒,吃的也有些多,此时正一边打饱嗝一边用牙签剔牙,老陈头瞧见二儿这个样子,同样冷哼了一声,心中想道,若是二房还赖在这不走,到时,他们真别想在三房这里拿到什么好处了!
于是。老陈头不悦的问道:“永贺,你们什么时候回李陈庄?”
陈永贺听到老陈头的话一愣,而后嘿嘿笑着道:“我与孩子他娘还想住几日。三弟他们不常回来,可不得好好唠唠嗑!”
“你们不回去,家里的牲口咋办!都饿死不成?”老陈头脸色沉道。
陈永贺喝的晕晕乎乎,在陈悠家里的这两顿比在家过大年吃的还好,而且顿顿有上好的“梨花白”,这好酒他以前可是没喝过呢!哪里还想着离开。
指望着这个酒鬼这时候领会老陈头的意思,又怎么可能。
“爹!家里不是有隔壁大娘家照应着吗!您急啥?我们就算过个十天半月回去也不迟!”
老陈头脸被陈永贺气的青紫。他一烟杆敲在陈永贺的背上,“说什么胡话。今儿下午就滚回家去!”
陈永贺近四十的人了,被父亲当着三房人的面前这样打骂,顿时脸色就挂不住,这酒气就上来了。
而且老陈头的烟杆是铁制的。这一杆子敲在背上可是不轻的很,起码得乌青。
陈永贺顿时就炸毛了,“爹!您还是不是我亲爹,你今儿干脆打死我算了,不然休想我家去!”
真没想到陈永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像一个四十左右的大老爷们说出来的话吗!简直连个孩子都不如。
老陈头险些气的撅了过去,喘口粗气,抄起烟杆真的毫不留情的就朝着陈永贺打过去。
“对,我今儿就打死你!”
一时间。堂屋里乱成一团,幸好陈永春与曾氏过来,忙着拉住了陈永贺。闻到他一身酒味儿,大吼道,“陈永贺,你造反呐!”
陈永春到底是大哥,这一顿吼,让陈永贺发热的脑子一时找回了些理智。
“大……大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那你知不知道那边的是你爹!”
陈悠早带着几个小的站到了不起眼的角落,这阵仗。可不能让阿梅阿杏和怀敏被误伤。
陈王氏扶着老陈头的胳膊,老陈头呼哧呼哧喘着气,睁着血红的眼睛狠狠盯着陈永贺。
陈永春见老父脸色难看,急忙打圆场,“爹,你也瞧见了,老二今儿这是酒喝多了,犟头撒酒疯呢,我把他领出去让他清醒清醒。”
说着朝曾氏使眼色,曾氏急忙过去劝老陈头。
陶氏这个时候说道,“我去厨房给二弟端醒酒汤。”
话毕,走到陈悠身边,将几个小的也拉走了。
陈悠瞥了眼堂屋,随即也离开了。
陈永春要将陈永贺拉出去,陈永贺却倔着头不肯离开。
陈永春真想给他一拳了,“你今日吃错药了?爹正在气头上呢!你还想怎么着!非要把爹气死你才甘心呐!”
“可是……”
“你要说啥,出去和大哥说,这时,你说出来爹能应着?”
在陈永春一番劝慰下,陈永贺终于梗了梗头,跟着陈永春去了院中。
离了堂屋,被外头刺骨的寒风一吹,陈永贺剩下的酒劲儿也都消去了,这时候他脑子无比的清醒,回想起来他刚刚在堂屋里说的话做的事,懊恼不已。
陈永春带着他站在一株紫藤下,冷着声儿问道,“可醒了?”
“大哥……”
“别叫我大哥,你与爹是怎么回事,你不知他有病?不能生气啊!要是爹被你气出个三长两短,你要怎办?”
“大哥,是我一时糊涂!可是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撵我家去啊!我……这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天呢!”
“你……”陈永春点着陈永贺气道。“你就这么点出息!”
“况且,大哥,你当然能在这说风凉话了,你家老大可是管着咱们县的百味馆呢!一年进账少说几百两银子吧!你们还能不沾着光?我家那小子可还游手好闲着,爹娘答应我的事儿还没个准,我可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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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最近觉得好困,不知道咋回事,睡的也不少啊……
☆、第208章 反击(3)
第208章反击(3)
陈永春这时脸色也不咋好看了。
原来陈永贺一直眼红着他们大房,当时老陈头夫妇保证时,他也在场,只不过并没有多想。
老二家的陈良是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想要他也能在三弟家的百味馆也当一个掌柜,怕是百味馆一月的盈利还不够他吃喝嫖赌的。
当时,他虽不看好这件事,但在爹娘面前,他没有资格插手,也就随着爹娘安排了,百味馆是三弟家的,最后的决定还要三弟来做,他说不上话。
“得,这事儿我不管了,你自己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只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好了。”
陈永春撂下这句话,快步回了陈白氏家的院子。
这种事拎不清,他现在在这劝,指不定二弟还觉得他假好心,得,他不管了,反正也与他们大房没干系。
陈永贺盯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院角,片刻后,“呸”了口唾沫。
嘀咕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整日摆着这副说教的嘴脸,吓唬谁!”
转身时,陈永贺一个哆嗦,缩了缩脖子,朝着冰冷的双手哈了口气,没走几步,他想到父亲那气的铁青的脸,也回过味儿来,阿良去百味馆的事儿还需要父亲在老三面前提,这时候,老家伙可不能有个什么好歹来。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惹了老家伙不高兴。阿良的事儿就可能就泡汤了,不行,得找孩子他娘回去。
直到这个时候。陈永贺的一根筋终于是扭对了路子。
陈悠出门后直接朝着自己的屋去了,还没到门前,就听到陈荷惊讶的声音。
“娘,房门锁住了!”
“啥!”萧氏抱着小孙子快走几步到门边,瞧着门上重重的一把铁锁,用力拽了拽,只让门框发出几声“哐哐”声。木门却纹丝不动。
“娘,进不去。怎么办?”陈周氏弱弱的问了一声。
“哼!这个小气鬼,竟然连屋子都不让咱们住,走,咱们去你翁翁那。让他评评理!”
陈荷有些不甘心拽了拽门锁,心中懊恼,早知,这房间会被锁上,将衣柜中剩下的那几件衣裳也拿走了,里头的衣裳可是每一件都好看的紧,若不是早上包袱装不下,她舍不得落下一件。
反正三叔家里有钱,陈悠也不差这几件衣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将这些衣裳拿走了。她正好可以做新的。
也不知陈荷自哪里学到的这种神逻辑,她拿了别人的东西,竟还感觉做了好事一般,心中一点歉疚的感觉都没有。
实际上,陈悠要比陈荷小上一圈,个头也比她高。她就算将衣裳都拿去了,也不能直接就上身。还得费大劲儿改一番才行。
萧氏带着女儿儿媳就朝堂屋气呼呼地去了,刚转个弯儿,却看到陈悠斜斜地靠在廊柱上,笑着看向他们。
萧氏浑身情不自禁地一抖,陈悠明明是一张单纯无害的笑颜,可叫她看了就觉得心中幕拧�
“二伯娘看起来脸色不大好,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阿悠给你指路。”
“不关你们小姑娘的事。”
陈悠站直,朝着萧氏身边走了两步,“之前二伯娘还夸我是大姑娘了呢!没事儿,我们家的事儿,我能做得一半的主儿,二伯娘尽管说,翁翁刚刚在生气呢!您这个时候去不方便,而且翁翁身体不好,这要是被气到哪儿,这个罪责可谁也担待不起。”
萧氏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想起陈悠自小就是个口齿伶俐的丫头,这事儿,这时候在这与一个小丫头掰嘴皮子又没用,便忍了胸口中怒意,要绕过陈悠。
“二伯娘,怎这般急,先让我猜猜,可是为了房间上了锁的事情?”
陈悠一句话让萧氏成功的停住了脚步,她愤怒地转过身,然后把怀中的孩子交给儿媳,“臭丫头,是你锁上的?”
“那是我的房间,我想锁着便锁着,二伯娘有什么意见吗?”
萧氏被气的哈了一声,“好,你就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爹,便只在你们家住了一日,就使这种手段赶我们走!真是个好心肠呐,你心中还有没有老陈家了!”
陈悠这个时候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她冷着眸光瞧着萧氏,“二伯娘,你想的真是太多了,我可没觉着我是老陈家的,你们老陈家与我们何干?早几年,翁翁嬷嬷不就与我们断绝来往了吗?”
“你!好!我这就将你的话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