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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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锦- 第1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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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昏暗灯光下。秦长瑞的双眸在烛火的映照下,明明灭灭。

他清晰记得,上一世,清源长公主并未重病,她与姜家嫡长孙姜戎孕有一子一女,女孩便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怀上的。清源长公主的女儿一出世,就被皇上封为“乐平郡主”。希望小郡主一生喜乐平安。但这一世,乐平郡主竟然连生都未生下来!

冥冥中,好想有一只手在拨动着历史轨迹,让所有的一切都偏离了原来的轨道,那么,他前世所经历的,就失去了很大的优势。

秦长瑞眉间紧蹙,他带着些嘲讽的笑了一声,历史的轨迹不管如何改变,有些事情却是始终改变不了的,只要那件事情存在,并且为人知晓,那建康总有不安宁的一日!大魏也总有不安宁的一日!

华州通往庆阳府的官道上,天色还暗沉着,赵烨磊与张元礼带着人小声从驿站中出来,头还未抬,就见到了王沛雪瑟缩着纤细的身躯立在门口。

赵烨磊顿觉头疼,脸色也不愉的拉了下来。

王沛雪小脸冻的通红,还勉力朝着赵烨磊一笑,这一笑,若是一般的男子,定然心生怜悯,可是赵烨磊在见过她那般可恶的嘴脸后,却早已有了免疫力。

“阿磊哥哥,听说你们今日一早就要启程,我特意提早起来,在这里等着你们的……”

柔弱的声音,低头时楚楚可怜的眼神,赵烨磊总觉得今天的王沛雪有些奇怪,奇怪的叫他恶心。

他厌恶道:“随你去哪儿,只是这一路别再妨碍我了!”

撂下一句话,赵烨磊甩袖愤怒离开。

张元礼有些看不过眼,毕竟王沛雪是王先生的掌珠,他好心劝道:“小师妹,还是趁着现在离华州城不远,你与嫂子赶紧回去吧!京都可不是你们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听我的劝,没错的!”

王沛雪扑闪着一双梨花带雨的水眸看向张元礼,眸光真挚,“元礼哥哥,就连你也要赶我走吗?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们的,若是阿磊哥哥这一路都不理我,那我跟着到了庆阳府后,便再也不缠着你们。”

她眼神着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倔强,叫张元礼也硬不下心肠来说她。

张元礼叹了口气,摇摇头,“小师妹,你好自为之吧!”

“多谢元礼哥哥提醒,阿雪会注意的。”

张元礼转过身,沉在清晨黑暗中的面色却突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聂氏扶着王沛雪上了马车,马车内,聂氏盯着王沛雪看了许久,仅仅是一夕之间,聂氏好似觉得不认识了这个小妹。

王沛雪翻了个白眼,“四嫂,你看着我干嘛?”

她这样的表情和神态出现,聂氏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喘气道:“吓死我了,四嫂差点认不出你了,阿雪,你方才……”

聂氏这样问,王沛雪得意的一笑,“四嫂刚刚也被我骗过去了?”

聂氏满脸猪肝色,刚才在驿站门口说话的小妹怎么瞧怎么让她幕拧�

“这是一个高人教给我的法子,哼哼,我便不信我拿不下阿磊哥哥!父亲说过,只要能嫁给阿磊哥哥,咱们家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聂氏为难的笑了笑。

过了两日,王沛雪好似已经逐渐开始适应了自己“新性格”,娇美又楚楚可怜,就连赵烨磊与张元礼带的伙计小厮们都对这位王家丧父的小姐多了一分同情,不知不觉中,也会照顾她们一两分。

赵烨磊瞧的眉心已经皱成了一道深深地沟壑。

他们一行晚上在客栈中歇息,李阿婆拍拍赵烨磊的手臂,“阿磊,莫要想太多,有些人事,想多了只是徒增烦恼而已,这王家姑娘,等到了庆阳府,阿婆与你婶婶说说,寻个理由将她打发了便是。”

赵烨磊因王沛雪这几日迅速地憔悴下来,加上又担心在建康的陈悠,原本合身的袍子竟已显得空旷,本就瘦削的脸颊,如今颧骨更显得突出,下巴上的胡茬也冒了出来,一片青色。

可尽管这样,赵烨磊还是俊美的,让人觉得清俊中多了一份少有的粗犷而已,反叫他的气质显得高雅不羁。

王沛雪在偷看他时,更是叫她放不下。

赵烨磊也只能无奈点头,他并非劫匪盗徒,自幼接触的教育也是与人为善,忠义孝道的儒礼之教,他心理还没有黑暗到将一个外人看来根本没什么错处的王沛雪派人给暗中处理掉,这种行为,是失去人性的,正因为如此,赵烨磊也才更加的困扰和痛苦。

“庆阳府,阿悠爹娘可有来信?”

李阿婆隐隐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她虽猜不到是什么事儿,可下意识的心里也是担心的。

赵烨磊只能勉强朝着李阿婆摇摇头,“才开春,庆阳府那边估摸着正忙着开张呢,咱们还有几日也要到了,还望着来信作甚!”

他嘴上虽这么说,可是心中却比李阿婆还盼着庆阳府的信亦或是建康的信寄过来,起码让他知道陈悠平安也好。

等到赵烨磊终于等到了信,急急拆开,却是陶氏寄过来的。

陶氏信中说秦长瑞已去了建康,让他们从华州过来,先回庆阳府,陈悠那边的事不用担心,这封信总算是安了赵烨磊的心,也让他郁闷焦灼的心情得到了些许安抚。

陈悠在太医院库房中一待就是大半日,等将清源长公主这些日子以来的病情记录都一一细看完毕,出了太医院库房,就已经是夕阳落山的时候了。

紫鸢早就在外间候着她了,陈悠拿着记录的手札走到紫鸢身边,询问道:“紫鸢姐姐,不知我可否去探望一下我的师父?”

紫鸢想着太后上午吩咐她的话,点点头,答应下来,“陈姑娘,跟我来。”

陈悠双眼一亮,她只不过想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能见唐仲!

唐仲并非是被关押在天牢中,而是宫中用来关押和收押犯人的少监府中。

当紫鸢带着陈悠见到唐仲时,唐仲除了一身囚衣,其实并不显得多狼狈。

唐仲这几日一直被关押在少监府,与贾天静师徒不在一起,自然也得不到外面丝毫的消息,他问监管牢狱的小太监要了纸笔,原打算在牢狱中就将遗书写下,却没想到这个时候陈悠会来看他。

他眼中先是闪过惊喜,而后面色一沉,转为懊恼痛苦之色。

☆、第250章 病因

第250章病因

“阿悠,你……你怎么来了!”唐仲眉头紧拧着道。

陈悠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从紫鸢那里要了些宫中的点心给唐仲带了过来。

“唐仲叔,先别说这个,你与我说说你在宫中这些日子,清源长公主的情况。”

陈悠来探望唐仲,不但为了瞧瞧唐仲是否安全,也是为了问长公主的这些日子的病情。

先前贾天静也同样将长公主的情况与唐仲说过,陈悠现在倒是方便的多,只询问唐仲一人便行。

唐仲无奈又担忧地盯着陈悠,最后只能懊恼地摇摇头。

陈悠已经进了宫,再说她又有何用,当务之急,是将长公主殿下的病治好才是。

唐仲详细与陈悠说了长公主这些日子以来的病情变化。

陈悠认真听着,她眉头微拧,“唐仲叔,您当初给长公主把出的是芤脉?”

唐仲凝神回想,“那时,长公主的脉象就似如水漂木,轻手可得,汎汎在上,有如循榆,荚似毛轻,表面看是浮脉,但深里感受又不像,脉搏涣散不收。”

陈悠这才明白过来,这种脉象不稳的状态,太难定夺,丝毫差异,诊出的脉象便是天壤之别,看来给长公主诊脉应当慎重再慎重。

陈悠于是将老院史给长公主诊脉得出儿枕痛的事情与唐仲说了。

唐仲惊讶问道:“那医治后如何?”

“长公主呕血了……”

“那长公主现在可好?”

陈悠点头。“不过也只是暂时的,若是到明日还拿不出靠谱的诊治方案,长公主的性命只怕是会危在旦夕。”

唐仲被陈悠的话吓的忽儿抬头惊诧地看着她。

许久。他才问道:“阿悠,你可查出为何长公主殿下病症久治不愈、并且身体每况愈下的原因了?”

陈悠微微笑了笑,“唐仲叔,方才听你说后,我已有了猜测。”

“几成把握?”

陈悠咳了咳,伸出三根手指。

唐仲脸色一白。他如今有些后悔没交代不让陈悠进宫了。

陈悠瞧他面色黯淡,打趣道:“唐仲叔。你当初试麻沸散,这几率可是零。不一样被你配出来了?如今我的几率可是有三成呢!莫要忧心了!”

紫鸢突然在外头喊了陈悠一声,陈悠脸上的笑容褪尽,知晓紫鸢是在提醒她该走了。

唐仲被关在少监府,什么事情也不能为陈悠做。他拍了拍陈悠的肩膀,“阿悠,以你的医术,唐仲叔也没有可教你的了,只有一样要提醒你——平常心,长公主除却身份地位,也只是普通人,万不要因为她的身份,你就要束手束脚?可明白了?”

陈悠用力点头。站起身,走到了唐仲的牢房门口,而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上的唐仲。喉间梗塞了一下,转头坚定地对着唐仲道:“唐仲叔,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朝着唐仲牵了牵嘴角,“你那遗书莫要写了,没人看的,省得到时候出去了。拿着一封遗书还要被人笑话。”

说完最后一句,陈悠赶忙地转头。出了少监府,才用袖口抹了把眼角,吸了吸鼻子。

紫鸢跟在后头默默看了陈悠一眼,低头,叹了口气。

面对长公主的病情,陈悠心中已有计划,当晚她被紫鸢安排歇在了长公主寝殿的偏殿中。

夜深了,偏殿里烧着地龙很暖和,陈悠并未歇下,正在明亮的烛火下,翻看着她记的手札,而后又亲自在自己的身上试针,皇宫中耳目众多,陈悠并不敢在这个时候进入药田空间。

紫鸢很是贴心的给她送来了夜宵。

陈悠边吃夜宵顺道问了紫鸢清源长公主平日里生活习惯和一些禁忌。

二人倒是开始熟络起来。

等第二日一早,太后来长公主寝殿瞧长公主时,特意见了陈悠。

陈悠安分守己的答话,又不求赏赐,太后对她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些。

陈悠亲自准备汤药等一应物什,太后让几名经验丰富的医女在旁辅助,老院史与太后都在帘后瞧着陈悠给长公主诊治。

本给长公主治病已经是一件压力大的事情了,如今身后还有太后盯着,陈悠更是觉得如芒在背。

她深吸一口气,命令医女给长公主服下汤药,两刻钟后,她亲自取针,强制自己静下心,暖了暖冰冷的手指,然后分别在清源长公主的合谷穴与三阴交穴施针。

阿珍在一旁看到陈悠的动作,吓的险些尖叫起来。

这么多年的宫中医女经验,阿珍非常清楚这两个穴位的作用,小产后的妇人在这两个穴位扎针,目的是见红下血!

见红下血是引。产时常用的手段……

长公主殿下本就刚小产不久,为何这个时候还要见红……阿珍拿着针包的手都在颤抖着,她觉得眼前这个自称是大夫明明年纪比她们小得多的少女八成是疯了……

治不好清源长公主的病,便胡乱施药,病急乱投医,十之*是要出事的。

阿珍想要将这一切都说出来,可是又害怕自己受到牵连,拼命忍住了心中的惊恐。

在宫中,谁都是小心翼翼的,若没有两分心思,又怎么能在这个深宫生活下来?

陈悠的动作当然也被旁的几个医女看在眼中,虽然另外的几位医女与阿珍同样满眼惊恐,但她们却出奇一致的都保持了沉默。

而隔着几层帐幔在外观看的老院史好似感受到了里面逼人的紧张气氛。他稀疏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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