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杰!”比赛的上半场时间结束了,球员陆续回到休息区。楚晴杰一身疲惫,汗水淋漓,大家忙上前搀扶他入坐。
接下来是两队“篮球宝贝”的精彩表演。激动人心的加油口号,活力澎湃的花式表演,强而有力的篮球击地声,喧闹在篮球场,也沸腾在整个校区。
“晴杰,喝点水!”严语夏递上矿泉水,温柔体贴的站在一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来给他擦拭汗水。
“等等!”众人都愣愣的望着不知道从哪里伸来的,莫名其妙正抓着严语夏臂膀的手。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苏沫尽量用最平稳的语气开口,“不是纯棉的毛巾,他会过敏!”
“呃?不是吗?”楚晴杰一手接过来看了看,“还真不是!不是纯棉的我都会过敏出疹子的。呵呵……我忘记告诉你了!没关系的,语夏!”见眼前的小女人满脸的委屈状,他忙出声安慰。
她弱弱开口,“噢,下次我会注意的!可是……我带来的两块毛巾都是这个牌子的……”这可怎么办?
低头,苏沫从板凳下拿出楚晴杰的Adidas运动背包。在护膝护腕下面还整整齐齐叠着一块蓝色的毛巾,“昨天帮你整理的时候随手放的!”极其自然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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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如游丝般,这话顷刻间,便淹没在时有时无的风里。让人不免怀疑,侧身趴在窗框上的男人,是否开口说过话……窗户朝着南方,所以风,总是能透过玻璃窗吹开薄薄的窗帘。
每天注定的方向,教室如同一个盒子,把对未来的所有不安和一些混乱的东西统统塞在里面。偶尔会有人无奈的走进来,背负着种种沉重的期许;当然,也有人敢于释放自我的走出去……进进出出,几年的大学时光,就这样,快溜走了……
坐在窗台上,摇摇欲坠的感觉也像是在御风飞翔,苏沫一声不坑。
“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不会误会的。所以,你没必要委屈自己。感情的事情还是随缘的好!”停顿几秒,他抬头看着那个正仰望天空的人,“沫沫,我希望你能够找到真正的幸福!”
他口中的她指得是谁,自己很清楚。确实,永远是那么善解人意的她不会。
真的演得很差吗?也许只是开始的太突然了……
“苏沫,苏沫!”薛玲玲正在楼下的绿化带前,朝他们奋力挥手。身边站着的严语夏挽着胡迪,还是那样温柔恬静的微笑着。
“苏沫,苏沫!”下了楼,只见眼前的人一脸的兴奋,“我刚刚听说陈一娇把刘志浩给甩了,又跟他们系的体育部长好上了!”改不了的标准八卦性格。
“哦!”还能怎么样,她一如既往的淡淡语调。
“他活该!谁让他当初先甩了你啊,这就是报应!你可千万别同情他啊!”薛玲玲这番义愤填膺的话真是让苏沫哭笑不得。自己不冷不不热的态度一定是让她们误解了,还以为她沉浸在悲痛的失恋泥沼中,无法自拔呢!“我们T大多少拔尖的男人啊,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哪里轮得到他呀!”
严语夏依偎在楚晴杰的身侧,柔柔的开口,“是呀,沫沫值得更好的男孩子喜欢!是吧,晴杰?”
“那是当然!”单手拉过苏沫,安慰居多的,给了她一个标准的兄弟式贴肩式拥抱。
“要么不找,要找的话怎么也不能比晴杰逊色吧?不然,苏沫肯定看不上!”胡迪似乎话中有话打趣道,“老和晴杰这么优秀的男生一起,眼光自然是高了,一般的凡夫俗子就完全得靠边站了!”明显带刺,众人不会听不出来。
“迪迪……”严语夏悄悄拽了拽好姐妹的衣角,试图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悄悄对她嘀咕着,“干什么……我这是在帮你!”一把甩开,偏头,上前,“我们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找几个比楚晴杰还优秀的,真是有点困难。不过……也不至于没有……给!”两张学校校刊的复印件。
苏沫伸手接过。“……金融系才子风云对决?周亦磊VS江子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脸茫然的她,对上那双正拼命算计着什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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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散了,四周也终于静下来了。只不过,这样的夜色真的浓稠。靡靡的,拨不开,只能模糊的看见些什么……
一个人关灯看片的时候,偶然触碰到并不冰冷的墙壁上,才觉得房间里月光渗透进来的隐隐苍白,确实缺少一些值得人心温暖的东西。
为这冷静的夜,就这样靠在床头,点燃一根又一根烟。是谁让它静得那么宽容、坦荡、安详,仿佛能听到灵魂深处,不甘如此的声音?
最终,困兽一般挣扎着起身,来到书房门前。手里握着的把手还是那么冰凉凉的,开门的时候,锁轴转动,锁心也翻滚,曾经自负的无奈也渐渐被开启……
苏沫端坐在电脑桌前,因为洞悉到什么,键盘的敲击声也更为频繁。所有的声音已经和气温一样压下来了,呼吸也瞬间困难。
“我进来找碟。”双手插在休闲裤袋里,他踱到角落的碟片架前,随手抽出一张,仔细端倪着它的封面。清脆的开壳声,金属光泽的碟身旋着一圈圈五彩色的罗纹。
百合花状的壁灯显着柔和的晕黄色,光线打到他手里的碟片上,映出一抹模糊的靓影,从他进门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换过姿势。随口问着,“杜凯,你知道吧?”
“嗯。”江子熙的同事,另一个极富才华的建筑师。前年在他们设计所中秋节的会餐上,苏沫有幸见过他一面。
“这个星期,他要出国。”
那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哦,是吗?”
“去吉斯本……”将选好的碟片送进机器,调整到最适当的音量,“好象能够经过换日线吧。”吉斯本位于新西兰北岛,是地理位置最接近国际换日线的城市,新千年之季,它还曾是迎接千禧曙光的第一城。
苏沫没有应他,涣散的思绪也开始凝聚。几年的相处时间,她很了解,这个男人,极少讲一些没用的话。除非,话中有话。
“去的时候是几日,到达的时候,还是同样的时间。真好……”喃喃着这几句,然后江子熙陷入沙发的柔软,一手搭在额头,闭着双眼,“什么时候……在感情世界里,也能有这样的换日线?”飞越过去,停留在几日几时,永远眷恋,不舍得放手。就这样,生生世世。时间它能不能倒退一点,停格在你晴天的笑脸。
(注:太平洋中间有条换日线,分隔的是24小时的时差。向东飞,过了那条线,时光倒流24小时,赚了一天。向西飞,过了那条线,时光快转24小时,一天在眨眼间不见。)
“……”苏沫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僵硬着,像被速冻一样,瞬间停止了一切活动的能力。直到复苏后听见,背后传来,江子熙平稳均匀的呼吸……再无其他声音……
自己一直喜欢看着,指头点在液晶显示屏时,那一漾一漾的波纹。如果回忆能够显现,也应该是这样的涟漪吧……这些年发生的许多事,不知道自己头脑里的涟漪,该有多少波纹,多少荡漾……
重新扣击键盘,写下这么一段:“怎样的方式,都能潜入黑夜。只是黑夜里的温度和气味,是有所不同而令人怀念的。我相信,总有一些人,和我一样醒着。无法入睡,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三章 完)
第4节
周末的清晨,空气清新到陌生的,如同我们此刻闻到的气息。
苏沫半倚在阳台的扶栏边。长发随意盘于头顶,轻盈欲坠的发髻用根别致的老银簪子固定,几缕叛逆的发丝垂在一侧。
田园式铁艺花架缠成的小桌上,水晶器皿里煮的是法兰西的粉红玫瑰,时不时送来一阵幽幽的清香。几叠中国旗袍花样的小瓷盘里,盛着的是各色甜腻腻的小点心。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永远是男人最保守类的不二选择。任何场合都适用,但并不是任何一个男人都能穿出俊逸里略带诱惑的味道。
做设计的,总是对细节的搭配有着过高的要求。江子熙站在更衣室的移门前,漫不经心的挑选着袋巾的颜色。
苏沫所站的角度,透过随风拂动飘忽的纱曼,隐约能看见他的后背。如果此刻,手腕环上他的颈部,细细的毛孔应该清晰可见,还有那偶尔会悄悄沁出的,微带一丝烟草的香味,无声地压抑着人的呼吸……
这一大早的,自己怎么会有这样情色的念想?而且对象还竟然会是他?苏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忙把视线瞥开,转向别处。
“我要出去,午饭不吃了。晚上记得锁好门窗。”每当他这么交代的时候,总是代表佳人有约,夜不归宿。
“也好,我下午要去乌头村采访。”两餐并一餐,省得计划中午吃点什么了。
正扣着袖扣的手略微停顿了下……周镇的乌头村?据说位置偏僻,村内小道狭长,公交车也只能停在村口。没有路灯,所以末班车一般设在傍晚4点。
“自己开车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女人的“小红帽”昨天不是拉去保养了吗?
“台里有采访车去省里,正好可以顺路把我送过去。”
那回来呢?江子熙眼神闪烁着游离到那女人身畔,轮回一圈。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整理着衣角。
“带把伞。”盛着玫瑰叶的水晶杯,长久停留在蜜色光泽的唇边,“……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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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的黄昏,又适逢周末,本没什么人出没的村头,就连务农的蓑衣人也看不到。站在一处破旧的瓦檐下,孤雨瑟瑟。这个时节的雨总是细细绵绵的,偶尔掠过的风阴阴勾出冷意。
她向来憎恨冰冷的雨,憎恨独自站立着,伸出手触摸到的,一片虚空……
暗暗的天色渐渐吞噬着仅存的光亮,苏沫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跳动的显示时间……4点20分……因为原来被采访的村民肯提供新的线索,所以她独自一人赶来,台里并没有派专车和摄影师,以至于现在孤立无援。
现在回想来,可能真的是自己平日里人缘太差。不然怎么会翻遍了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开口求援的?楚晴杰两天前去K市出差,就算打了电话,也有心无力。那个男人,此刻恐怕正享受着红酒美人,还是算了吧……
呆呆望着手心紧握的手机,苏沫勾勒一抹苦涩的笑容。毕业,工作,近两年的生活过得就像在井壁上奋力向井口攀延的蛙,上窜一点,下滑一点……到力竭而亡,也不知,能否爬出这口井沿。只是到死,也不能停止这样机械的攀爬……周而复始,自我折腾个没完没了。
累了,总想逃一逃,即使什么方向都没有,也只能昂起高傲的头。不过是,艰于呼吸视听的时候,无声的挣扎罢了。
不停变换闪烁着的幽蓝色光线。若不是此刻手心的震动感如此强烈,她一定意识不到是手机的来电。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苏沫诧异的,几乎有一两秒的失神。
“女人,HK公路口最近的加油站在哪里?”长期在外采访,熟悉路情,那男人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