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边,小心的放下我,帮我盖好被子,在一边坐下:“放心,我对病猫没兴趣。”
我转过身对着墙,这会儿我的脸大概跟猪肝有一拼。
过了一会,门铃响了起来,他应声出去,我隐约听见他开门、说话、关门和一阵脚步声。
“来,吃药。”
我回头,他正把杯子和药放在小几上,走过来准备拉我。
我赶忙用胳膊撑着靠在床头:“我能行。”
他不以为然的摇头,把水和药递给我:“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白他一眼,接过药喝了水咽下去。
我已经渐渐发现,他并不象他的外表那样危险。
重又钻回被窝躺好,我静静看着灯光下的他。
他的白衬衫外面罩着件黑色皮夹克,还是那么酷酷的,帅帅的。
这么晚了,他这是要去哪?
放好杯子,他弯下腰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皱了一下眉 :“过会应该会好点。”
我乏力的给他一个笑容:“没事的,这两年我还不是过得好好的,哪有那么娇气?”
他点头,目光在我脸上温柔的逗留了一会。
“走吧,走吧,你不是要出去吗。”我有些不自在。
“我待会再来。”
他起身离开,我怔怔的想了一会,不得要领,又沉沉睡去。
一片沙漠,金黄色无边无垠的沙漠。
头顶上一轮毒辣辣的日头一刻不歇的眷顾着我,我口干舌燥的一步步往前挪着,却怎么也看不到一丝绿色。
打开水壶,仰起脖子,倒了倒,最后一滴宝贵的水落在我干涸的嘴唇上,瞬间又蒸发了。
“水,水……”我痛苦的叫。
一只吸管立刻来到我的唇边,我贪婪的吸了起来,纯净的水一路而下,迅速润泽了我的焦渴。
喝完最后一口,我舒服的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呃,什么沙漠?
我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笑脸。
“还要吗?”
“怎么是你?”我吃了一惊,随即想起了晚上的事,疲乏看着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本来有点事,改期了。”
他拿来我搭在一旁的衣服:“快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恩?”我一时不太明白状况。
“越烧越厉害了。”他不由分说的扶起我。
窗帘上已经透出了朦胧的晨光,鼻子里呼出的热气提醒我,看来睡了一夜,我的热度并没有减退。
“不要去医院了,再吃点药吧。”我拒绝。
“不行。”他的口气很肯定。
我被他拖了起来,扶到卫生间简单梳洗了一下,套上针织外套,坐到沙发上来喘口气。
晨曦中的他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血渍。
“我自己能去。”
“真的?”他笑。
我低下头:“你不见得这么闲得慌吧?”
“你帮过我,我也要帮你一次,这理由充分吗?。”
我无奈的看他一眼,他的眼神不容置疑。
“你先下去,我后走,要是让人看见,我就完蛋了。”
他仰头翻翻眼睛:“你,能行吗?”
我苦笑点头。
“好,那我在前面拐角等你。”
说罢开门出去了。
我又坐了一会,也慢慢走了出去。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约好的拐角,我已经心慌的厉害。
定了定神,眼角看见了一辆黑车,我却有点犹疑。
一辆出租车已经“嘎吱”一声在我面前停下,这个时候生意不多,驾驶员探出头来招呼:“小姐,去哪?”
我刚想说话,黑车突然在出租车身后出现,一个小平头摇开车窗扯着嗓子大叫:“抢生意啊?想找死啊?”
出租车司机回头一看,立刻发动油门一溜烟跑远了。
他打开车门,走了过来,看我一眼。
我有点不太好意思。
拉住我的胳膊,他打开车门,踌躇一下,我坐了进去。
前面那个小平头回头笑嘻嘻的看着我:“常小姐,我叫陈志刚,你叫我老七好了。”
现在的他跟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我有点适应不过来,怔了一下,对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躺到了靠背上。
“别废话,快开车,开稳点。”旁边的人吩咐。
“放心吧,正哥。”平头答应一声,车子飞快的冲了出去。
输液管里的水一滴一滴的慢慢注入我的血管,我斜靠在躺椅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一棵银杏树。
小平头跑前跑后的挂了号,交了费,拿了药,又给我们占了两个位置,这会买早点去了。
他正在一边的椅子上侧身看着输液管,检查我的手背。
“你是干什么的?”
他笑笑,不出声。
“可是,为什么?”
我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他低垂着睫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一会,好象在喃喃自语:“做惯了,也就是一份工作罢了。”
窗外的银杏叶已经开始发黄,犹如一把把小巧的扇子,簇拥在枝头。
我在心里轻轻的叹息。
“哎呀,肿起来了!护士!快!”他突然站起来站起来扬声叫着。
“怎么了?哟,可能是血管太细了。”刚才给我扎针的小护士跑了过来,急忙撕下胶布拔出针头。
拍拍我的手背,她重新选择了一条血管扎了下去,却不见回血,她握着针动了一下。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真疼啊。
“你会不会扎针啊?这是人的手,不是给你练针的把子,再这么扎下去还得了?叫你们护士长来!”他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嚷道。
小护士被他一叫,脸都涨红了,不敢再下针。
“怎么回事。”四十多岁的护士长听到动静匆匆赶了过来,拉住我的手看了一下,拿过针冷静的选好位置扎了进去,一针见血,我舒了一口气。
小心的放好我的手,她又调整了一下速度,回头看着竖起眉毛的他,摇摇头:“她已经找准了位置,要是你不叫,也许就不要再扎一针。我明白你担心女朋友,可是小伙子,声音大并不能解决问题。”
说完又赶到下一个病人那去了。
我看看他,忍不住笑出来,喔,不得了,被批评了。
他嘀咕着坐下来,看看我青紫的手背:“要是不叫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我有些感动,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我叫常欢,不过,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你呢?”
也许含含糊糊的把关系定位在萍水相逢的朋友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瞅瞅我的手,擦擦鼻子,并没有握上去,而是把我的手送回,放好:“我叫范浩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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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叮铃铃……”
一阵堪称夺命的铃声在我好梦正酣时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
“哦。”
我在温暖的蚕丝被中翻了个身,伸手摁熄闹钟,又在零点零一秒内陷入梦乡。
好险,正好赶上把刚刚的梦接着做下去,我的潜意识在一旁擦汗庆幸。
还在念书的我正放开作业,面前摆着爸爸做的一碗牛肉面,吸吸鼻子,好香,这是我的夜餐呢……
刚用筷子挑起面条,张开嘴,“铃……”又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天哪!”
呻吟着坐起来,气呼呼的摁了钮,纵然我有醒后再继续同一个梦的本事,也敌不过两次骚扰。
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充分享受起床时那最后五分钟,我特地设了两个闹铃时间,摇摇头,我颓然下床。
为什么要起床?我慢吞吞的向卫生间走去,有意义吗?啊?为什么要营营役役?
用杰伦兄在广告中宣传的有无数冰爽珠子的牙膏刷牙时,我渐渐睁开眼睛。
不起床?嘿,不起床的结果会比起床的麻烦大上若干倍。
在街角买了两只热乎乎的包子,我吸着牛奶,挤上公交,“哔”一声刷了卡,开始了我崭新的一天。
车窗外是一个银妆素裹的世界,皑皑的白雪在朝阳的映衬下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昨天夜里下雪了呢,我微笑,还没来得及在楼下花园里堆一个小小的雪人。
他依然神出鬼没的生活着,偶尔会象个老朋友一样过来敲门。
在沙发上躺一会,看看电视,翻翻书,不着东不着西的闲扯几句。
好象我两认识已久,彼此交流全无障碍。
他对我的厨房了如指掌,常常做了咖啡端出来同享,还真是自来熟的很。
有时深夜回来,会给我带点夜宵。
呵,是的,经过抗议,他现在多数走门。
“这样吧,”他建议,“我们定个暗号,这样你不看就知道是我,也显得与众不同一点,我就不走阳台了。”
“无聊,对了,只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看都知道可以不开。”我同意。
他认真的想了一会,眼睛一亮:“敲三下,停一会,敲三下,再停一会。”
“为什么呢?”
他解释:“就是范浩正——范浩正——范浩正的意思嘛。”
“我的朋友还叫赵亦凡呢。”我参加讨论。
“不如敲五次,停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解。
“我是大笨蛋,我是大笨蛋嘛!”我大笑。
“成交。”他喝掉咖啡。
“噢?”
“我可以理解成欢欢大笨蛋,欢欢大笨蛋的。”他愉快的回答我。
瞧,就是这样无意义的对白,在我们之间比比皆是。
我常常怀疑他到底是怎么出来混的?
亦或他有双重人格?
经过上次的事情,我早已解除了对他而设的心理障碍。
除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突如其来的轻吻,他再也没有过任何无理的举动。
不管怎样,至少在我面前,他是无害的。
到公司的时候还是迟到了五分钟,瞄了一眼头的办公室,门关着。
赵妍朝着总经理办公室方向看一眼,对我点点头。
好!迅速跑到自己位置,我擦擦嘴巴,拿出文件。
冲了一杯咖啡,抿一口,我便埋头于帐目中。
公司的规模不算很大,但业务却杂七杂八烦琐得很。一边的男同事在装订前几天的凭证,足有厚厚的一大本。
忙着结算和客户公司的往来,刘西贝的手拍上我肩膀的时候,才惊觉已到了午饭时间。
推开帐册,我伸个懒腰。
“肚子不饿吗?快走吧。”西贝和赵妍已经站在我桌前催我一块去吃饭了。
“恩,就走,你们先下去占个位置,帮我点份鱼香肉丝饭,我把顺风的往来算清就到。”
“那好,快点啊。”她俩先出去了。
在电脑上迅速输完最后一笔帐,敲了保存,OK,结束!
稍微收拾了一下,我起身拿起皮包准备下楼。
“常欢。”
“哎。”我抬头,总经理从办公室探出头来叫我。
“还没吃饭吗?是这样啊,小顾不在,辛苦一下,你把这份文件送给总公司的宋董签字,下午一上班就要,你务必立刻送到啊。”黄总交给我一份文件。
“哦,没事,我现在就去。”我把文件放进包里,立刻出发。
百忙中环顾一下办公室,别说跑外勤的小顾,其他人也早就走光了。
哀叹一声,我拿出手机通知那两位不要给我带饭了,一会再随便解决吧。
打车来到总公司,找到董事长办公室一问,才知道宋董出去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