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艾点点头,说,“有,而且生的很厉害。”
“那我请你吃饭,就当补偿。”这样的建议对肚子饿的人很是受用。
两人重新找了一家餐厅,刚坐下,一位小姐就走上来对他们说,“先生小姐,今天是十一月十四日,橙色情人节,又叫电影情人节,如果两位点了我们橙色套餐的话,就送你们两张××电影院的电影票。”
繁艾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只见他已经递过菜单,说,“好,就要那个。”
“我们看起来难道像情侣?”她抿抿嘴巴,问他。
“大概她以为我们是夫妻。”不过,很遗憾,离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是前夫和前妻。”繁艾点点头,这么说的时候,看见潘子煊正盯着她看,一直看到到她突然有点心虚才肯罢休。
离婚两个字,对于两个人来说,或多或少都沾着点痛处。繁艾承认自己不自觉的就提到,其实是想向他表明自己的坦然。
不过似乎有些适得其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繁艾顿觉尴尬,讷讷地说,“原来,橙色套餐就是多了两杯柳橙汁。”
潘子煊收回视线,挑挑眉,说,“好像的确是的。”
一顿饭下来,繁艾总觉得潘子煊坐在眼前,却有些心不在焉,买完担,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餐厅,走了没几步,繁艾突然发现他牵起了自己的手,说,“我们去看电影吧,连赶两场。”
繁艾诧异地回头,阳光紧紧箍住他的轮廓,毫不含糊地吧那片明亮直射在他脸上,看来灿烂轻松,她突然笑起来,说,“好啊。”
电影院离光线隐蔽,屏幕上演着喜怒哀乐,人生百态。然而所有的悲剧恰恰在这里能够得到最好的升华,因为,这里的隐蔽往往可以滋生很多情愫,自己潜意识里的,与电影 有关的,又或者是与电影无光的。
繁艾最看不得的是爱恨别离,再逢上风雨飘摇动荡的乱世,那一出出的情节简直就成了催泪弹,任凭她再铁石心肠,也会忍不住动容。
潘子煊握着她的手,轻轻叫她,“繁艾?”
繁艾别过脸来轻轻答应,突然看见他眼底的绵软,瞳孔也被屏幕的颜色印上了斑斓的光影。
要怪就怪那影片的光线太微弱,微弱到暧昧。
暧昧之下,她并没有拒绝他递过来的唇,而是轻轻触碰,再摩擦,已是灼热一片。
第六十章
他用手拖住她的后脑,拥住她,深深的吻她。
繁艾闭上眼睛,似乎听见电影已近尾声,耳边的音乐听来凄哀,一定是片尾曲,她猛得睁开眼睛,推开他。
看来,只能到此为止。
“完了,我们走吧。”繁艾率先起身,连自己都分不清,说完了的是电影,还是那个吻。
散场的时候总是人潮涌动,出口处有些窄暗,他拉住她的手,说,“慢些,小心一点。”
繁艾侧过脸来,这次她没看见兜头而泄的阳光,而是浸住他半边侧脸的阴影。
傍晚的气息是秋的干爽,一点点渗透进皮肤里,微凉。
“你想不想去看看三年前的星星?吃完了情侣套餐,看完了免费电影,干脆就维持浪漫到底,怎么样?”想起三年前,他一阵怅然,那时的他可没这么善感。
“可是现在还早,真的去了,恐怕回去又太迟?”繁艾说出自己的顾虑。
这世上的事情,美满的不少,悲伤也很多。幸福的有共同之处,那就是刚刚好,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人。而不幸的也有共同之处,它们总是阴错阳差,要么太早,要么太迟。
“我负责再晚也把你安全送回家。”
解决了晚餐之后出发,往城北的方向,跨过江桥,半小时后,到达,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天气不错,空气也很清新。”繁艾下了车,深吸一口气。
“我记得不久前有个晚上,我也来过这儿,不过一时分心,往前了很多,你知道那里有什么么?”潘子煊站在她的身边,又说,“许多化工厂,味道刺鼻。”
“你一个人?”繁艾问,看见他点点头,又问,“一个人晚上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特地来闻化工厂的气味,还是来数星星?”
“我来找东西,我发现我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在这儿。”潘子煊看见一空的星星,璀璨熸然。
“你丢了什么在这儿?那后来找到了么?”繁艾忍不住好奇的问。
“我来找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虽然她带着手套,不过手还是很凉。”
他的声音听来轻松,而繁艾意识到他所说的那只身影就是自己,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想不到你还记得那件外套的颜色,不过你一定没找到。”那道熟悉的颜色,慢慢淌过她的心里。想想当时身着那么温暖的色调,却似乎仍然感觉到冷。
“那如果你找到了,想对她说什么?”
“我想对她说,可能我很早就爱上她,早到连自己都不知道。等我终于知道并且告诉她的时候,却太迟了。”他一口气说完,想到那只怯生生的影,如今也变换了颜色。
恍然间,繁艾似乎看见三年前,装满星星的大木桶,又重新把里面老而珍贵的星星倒在黑幕布上,像个魔术,它们明亮闪烁着白光。
“好了,我看完了。所以,浪漫的时间也到了。现在,我要回家。”
潘子煊转过身来看着她,她把头发全都拢起来扎成马尾束到脑后,模样干净清新,笑着对他说。
“我记得三年前,你也是笑着跟我说你要回家,可是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笑。”
“那我告诉你,你答应马上送我回家。”繁艾用手拍了拍他。
他点点头。
“那时候我笑,完全是因为我不理解你,我在想那一定不是求婚,求婚怎么可能那么突然随意,至少该有一束花,和一枚戒指。”繁艾闭上眼睛,觉得那时候的他们其实都很荒谬,可是,后来她还是答应了他什么都没有的求婚。
“而现在,我想我可以理解你了。但是,子煊……”他松开她,等着她继续说。
“我觉得现在的我们不适合这样的浪漫,也不适合那样的暧昧。”
真正浪漫的颜色是白色,可以看不见自己,但是瞳孔里有对方。而他们此刻背对着沉静的夜色,像迷途的孩子,不知所措。
至于暧昧,他出于无意,而她却急着打消。
他站着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说,“我送你回去。”
下车,告别。
他们都不知道前面不远处,分别有两个战场,在等着他们各自批铠带甲的上场。
第六十一章
回到家,繁艾觉得累,进了自己的房间,连衣服也没脱就直接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闭上眼睛,却想到那个吻。
她骗不了自己,其实在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更懊恼刚刚的自己,听着他再一次的表白,在冷静而漠然的打断之后,此刻心里却不得安宁。
她蒙上被子,告诉自己那一定是个陷阱。
可是似乎自己的一只脚已经不可自拔的落入了陷阱之中。
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用手机,拿出来开机。
紧接着,电话不停的振动提示收到的新的短消息,再一看,无论是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还是短消息,都一致显示来自同一个熟悉的号码。
手里的手机还在孜孜接收讯息,手心的温度因为它不间断的振动而变得灼热,她一条条的往下翻看,直到屏幕上方的小信封标记开始发红闪烁,提示她收件箱内存已满。
她久久地对着那只不断闪烁的标记,却没有删除。
快捷键一直没改,长长按下那枚泛着白光的数字,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电话通了几声,却无人接听,一会儿,一道机械的女声提示她,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他掐断了她的来电,为什么?
有那么几秒,她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不过此刻她的勇气像被塞满氢气的气球,不小心脱离了她的掌控,就决定肆无忌惮的飞得远远的。
有时候,过于理智的思绪,就好比一把满身缝刃的刀,会让使用它的人手上流血。繁艾想这句话,或许说得就是一直以来的自己。
她决定再拨他的电话。
这次没有被掐断,却任凭它响了很久很久,久到繁艾打算现行挂断的时候,突然被接起,繁艾听到一声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听来厚而纯,像几个月前的那晚,她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记得那道声音,是郭斯曼。
这次轮到繁艾挂电话,塞满勇气的气球飞到远处的时候,突然爆裂了,气球漂浮,而她也开始生气。
不再闷闷的,而是急需发泄。
它给他回复信息,第一次有骂他的冲动。
发完了短信,关机,睡觉。
郭斯曼看见潘子煊捧着牛奶出来,接过牛奶,连忙把电话递给他,“潘,刚刚有人打电话给你,第一次我本来想掐掉等你回来再回拨,第二遍接了,对方却挂了。”
潘子煊拿过手机,通话记录上显示来电的人是繁艾,刚好又收到来自她的信息,翻开一看,只有短短几个字,是这样的,“潘子煊,你是混蛋。”
“你对她说了什么?”
郭斯曼喝一口热牛奶,觉得有点困,看见他突然如此紧张,觉得纳闷,“三个字,喂?你好。就这样,然后就挂断了。”
潘子煊试着拨她的电话,发现她却关机了,有些着急,却又不好发作。
“什么重要人士?这么紧张?”郭斯曼喝完牛奶,下面该去睡觉了,不过仍然有些好奇。
“你知不知道我离婚了,刚刚打电话来的是我孩子的妈,也是我前妻。”他一口气说完,看着郭斯曼长大了嘴巴,一阵诧异。
“天呐,我不过走了几个月,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朋友了。”
想想前后一共四个月不到,她在新加坡安心养胎,要不是突然跑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现在该怎么办?她好像生气了。”潘子煊坐下来,看着眼前消失了即将四个月又突然出现在他门外的郭斯曼,有些无奈。
“我帮你向繁艾解释。”郭斯曼连忙建议。
“她关机了。”他摇摇头。看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真的太难捉摸了,无奈处就在于常常巧合的不差分毫,叫人无从下手防范。
“她生气了,表示她在乎你的电话被另一个女人接,而且她在吃醋。”其实,女人的大脑构造常常有着惊人的相似。
被她这么一分析,潘子煊觉得刚刚还沉重的自己突然有一半正在变得欣喜,他翻开她的短信,再看一遍,潘子煊,你是混蛋。
他记得她从没有用过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过话,女人实在是很难琢磨,几小时前,她可以冷静的告诉你,我们不适合这样的浪漫,不适合那样的暧昧,几小时后,却又用前所未有的语气来骂他。
“我要睡觉了。”郭斯曼伸个懒腰,说完,就往他的房间走。
“对了,我接到彦其的电话,让我照顾你几天,他很快就来接你。”潘子煊没想到他身边的两个好朋友会修成正果。“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郭斯曼不自在的笑笑,总不至于告诉他,她就是因为他的逼婚而飞回来的吧。正要跟他说晚安,却看见他在仔细的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白光映着他的脸,看来,她真的没看错,他确实是在笑。
第六十二章
一星期后。
午睡成了繁艾打发一个闲闲下午的必修课,醒来的时候,看见厨房的水池里放着一大束颜色醒目鲜艳的玫瑰,它不动声色的躺在那里,红的招摇放肆。
她走过去,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苹果。洗毕,她看见花瓣无奈的沾着水,吐露凄凉,好像在指责她身为主人,可是责任感却太淡漠。
她转过身去,咬下一口苹果,“咔嚓”一声,清清脆脆的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走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