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完结+番外)作者: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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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完结+番外)作者:墨小-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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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声还在继续,他完全找不到方向,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他躺着,怔了半天,直到冷空气慢慢冷却了他的体温,一阵凉意,这才惊觉自己竟全身赤裸,再看床单凌乱,地板上衣物随意铺了一地。
  哭声仍然继续,隐约觉得昨夜似乎发生了什么。
  下床,打算拾起衣服套上,却不经意地看见床边蹲坐着一团小小的人影,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
  他学着那团人影的姿势,蹲下来,对上一双眼,湿润,而怔忪,很红,似乎哭了很久。而且,肩膀仍然在耸动,不打算就此停住。
  “你,你,你……”人影从被子里抽出自己的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宿醉,赤裸,散落一地的衣物,哭声,裹着被子的女人……
  他大概只知道,她伸出的手指抵在他的鼻子上,意味着指责。
  近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折射进房间,途经尘埃,干燥而细微,再落在她的脸上,有几缕头发因为眼泪粘在嘴角,她的皮肤,几近透明。
  她突然把光裸的手臂缩回被子里,一脸防备,盯着他。
  对视。他读出她的眼中所有的懊恼。
  他站起身来,捡起自己的衣服,套上。
  看来,昨夜上演了一出兵荒马乱地荒唐戏码,而且,很显然,在她面前,他理所当然地被贴上肇事者的标签。
  女人扭过头来,看他穿上衣服,再紧紧身上的被子。
  他走近她,再次蹲下来,“昨晚……”
  她停止抽泣,忽然开始打嗝,不说话,使劲摇头。
  “你很难过?”“肇事者”有些好奇,强忍着头痛问。
  “……”女人很懊悔,使劲点头。
  他想他一定是全世界六十六亿人口中,唯一一个经历如此诡异一夜情的男人。眼前这个女人,一脸“受害者”的表情。好在,他的责任心并没有胡乱泛滥,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况且,一切仅仅是个意外,如果可以控制,他情愿彻底清空。
  只是这哭声,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和一个人说了很多的话,紧接着,一片空白。
  大概是所有意志和自控都被酒精给偷走了。
  那么眼前这个哭得委屈懊恼的女人,昨晚又被偷走了什么?
  第九章
  他在黑暗里沿着记忆的甬道往前走,两旁是早已经无暇回顾的过去。身后,耳边的哭声在脚下渐渐被隐去,只记得那团影,经过十月的煦阳投射在墙壁上,却很模糊。
  向前,有白光,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为什么他总是被催促?现在,他只想停下来,继续这个锐化记忆的过程,可是,时间却不允许。
  “子煊?”有人轻轻推了推他。
  他醒来,眼前还是梦里的那张脸,恍然,三年前,再三年后。
  “我以为你在做噩梦,所以才叫醒你。”繁艾解释。
  “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不是噩梦。”他坐起身来,看着她,不像刚刚起床的样子。最近他常常做梦,而且梦到的都是一些关于过去的片段,不知道为什么。
  她笑,有点尴尬,昨晚跑来这里等他,结果自己倒睡着了,迷糊之中,感觉是他把她抱回房间的。
  “那……我先走了。”在他面前,她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繁艾想。
  “恩。”他掀开被子,下床。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还是没有开口,拿了自己的东西,匆匆离开。
  潘子煊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知道她已经走了,出了房间,鼻间萦绕一股气味,当然不难闻,准确地说,是香,至少刺激了他在清晨少有的食欲。
  电话突然响起来,看到熟悉的号码,接起来。
  “喂?”
  “子煊,是我。”是刚刚才离开的她。“那个……早餐要记得吃……”
  紧接着,电话“啪”得一声突然被挂断。潘子煊拿着电话,听着忙音,再把脸转向那张餐桌,望着桌上的早餐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等到洗漱完毕,再换好衣服,他试着在餐桌前坐下来,却发现已经过了八点,看来他的生物钟和时间表确实不允许他享受这样一顿早餐。
  说不出的滋味,有点可惜,又有点遗憾。他想起一个星期前,冰箱里被塞满的保鲜盒,一定也被她清空了。
  她会带着怎样的心情把它们从摄氏零度的小空间里取出来,再倒进垃圾带里?
  他低下头来,看见水蓝的底色,铺开了一簇簇颜色细嫩的五瓣花,四周是被镂空的白色花边,这张尼龙餐桌布,再加上几片颜色绚烂图案古怪的小餐垫,看起来就很繁艾。
  很明显,这张餐桌不甘他的冷漠怠慢,正在变节。因为,一直以来,它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存在而已。
  突然一个热乎乎的小毛球贴上他的脚踝,晃晃短而圆的小尾巴,他往后退一步,它却又挨上他的脚边。
  它大概是昨晚的那只小狗,而此刻,它的主人似乎因为走得太急,忘了把它带走。
  他突然想起昨晚的那堆报纸,很显然,它的个人生活习惯一定不太理想。他再后退一步,站着边看着它,边思考到底怎么处理它。
  珍珠似乎可以感觉到他的刻意避让,很是善解人意地站着不动,偶尔摇摇平放在背上的尾巴,以示友好。
  它的表情,友好却带着警惕,杏仁状的眼睛颜色分明,写着一些拘谨和瑟缩,只是摇尾巴的时候,又带着庄重。
  他想笑,因为,他想到它的主人,果然,物以类聚。
  第十章
  九点的早会,准时开始,而他却迟到了。秘书早已抱着文件站在会议室的门外等候,看见他走近了,连忙把手里的一叠文件递过去,而他却没有接。
  潘子煊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摆弄手里的这只小狗,该用拿,还是用抓?这个问题很棘手。而他更不知道,此刻他的动作有多么的笨拙。
  这当然完全拜自己偶尔泛滥的责任感所赐,就在半小时前,他抱着手臂为了它而大伤脑筋,是立即送走,还是直接不闻不问?
  最后,他所有的摇摆犹豫被它脆弱又无辜的眼神所揉碎,决定带上它。
  虽说迟到不是他的个人风格,可是,很明显,在所有人的眼中,这只小狗的存在要比他的迟到更火星,看秘书的表情就了然了。早知道这么麻烦,就让司机把它直接送回她那里。
  所以,有轻微责任紊乱的人,千万不要尝试着去养任何一种生物,那没准是个折磨。
  秘书很是善解人意地捞过他手里的珍珠,他接过文件直接走进会议厅。
  这趟去日本,主要是洽谈引进进口商品的具体事项,从讨论协商合约,再到直接考察工厂,匆匆忙忙的一周,勉强将就够用,他把带回来的资料提前制成幻灯片,利用早会先行简单呈现。
  散了会,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珍珠圆鼓鼓的身子被卡到沙发底下,他稍稍掀开了沙发,它连忙从底下钻出来。
  他挑挑眉,看来千万不能高估一只动物的智商。
  没空顾及它,他在桌前坐下来,开始一天的工作。
  一个小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完全进入状态,这团毛呼呼的东西,真的仅仅是看起来比较乖而已。
  三小时以后,总算让他见识到它那不太理想的个人卫生习惯。
  若干小时后,他决定今天准时离开,把它送走。
  他驱车向她的公寓驶去,珍珠站在一旁的副驾上,嘴巴微微张开,短人中,薄嘴唇,他不时地扭过头去看看它,心里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他想不出一个什么样准确的词汇来形容它,如果,今天他的精力有满满的一大格,那么花在它的身上足足有一大半,关于这样浪费头疼和一无所知为所欲为的相处格式,似乎又像什么和什么,他还是想不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他和繁艾原来住得如此之远。记忆里,他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初,仓促地结婚,他之所以会和她协商分居,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让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突然进入自己的时间统筹里,甚至是互相影响和被彼此安排,这样完全是在浪费生命。她欣然应许,他一直以为她也对两人的相处不抱任何的希冀。
  好在三年来,相处还算和谐,即便中途曾发生个巨大的遗憾,几乎粉碎那个唯一要在一起的理由,至于后来为什么仍然没有立即分开,也忘记了当初的原由和想法。
  总而言之,时间真的快得有些可怕。
  他把车停好,站在楼下等她。
  一旁的珍珠,显然耐心很好,偶尔跑跑动动,却不走远。他想自己真的很不擅长等人。他突然又想到她来,每每等到胃疼,等到睡着,真的不可思议。
  他打开手机,正想拨她的电话,就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这个方向走过来。
  第十一章
  她的手里拎着满满两包东西,看见他,再看看他脚边的珍珠,显然很惊喜。
  七月的傍晚,热风是一只沾了细沙的手抚过脸颊,粗糙之中又夹带着不少细腻,吹着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她感觉到有些痒,连忙用手来整理,却又腾不出手,只能凑过肩膀,只到达脖子。
  在他面前,这样小小无措的举动,几乎叫她脸窜出红火苗来,她真的不喜欢自己的拘谨,尤其在他面前。
  他看出她的无措,伸出手帮她捋了捋头发,细软而柔顺,再别在她的耳后,很自然的。再抬起眼来看她,发现她的脸又更红了一些,淡淡的红晕漾开,一直抵达耳根。
  “谢谢。”她笑,放下手里的东西,抱起脚边的珍珠。
  他也笑笑,帮她拎起一旁的塑料带,心里突然又出现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只是苦于找不到用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也就不再多加追究。跟着她的脚步,进了电梯。
  繁艾掏出钥匙开门,再开了灯,放下珍珠,看见他站在门外,似乎并不打算进来。
  他递过手里的东西,再看看回到她身边的珍珠,正站在她的身边,疑惑地看着他。他微微把视线上移,看到它的主人,表情和它如出一辙。
  “不进来?吃顿饭再走吧,还是下面还有事?”她望着他问。
  “不是。”没有事,那为什么不干脆留下来?他也问自己。于是,迎上她的眼睛,再点点头。
  繁艾钻进厨房准备晚餐,他被阳台上的两株植物所吸引。走过去,原来是茉莉和柠檬,茉莉有些娇气,却被她照顾得很好,在这样的炎热夏季,虽然没有开花却长得枝繁叶茂,花株紧簇。柠檬在一旁迎着微风,舒展着细长的叶子。
  他打开窗,细风徜徉,植物身上弥散出稀薄的香气,珍珠赖在地上一人乐此不疲地打滚,样子可笑,厨房里,她为了晚餐而忙碌。
  原来,生活也可以这般惬意。
  吃完饭,她帮珍珠洗澡。
  他随手从书报架上拿起一本杂志翻开,突然从中缝滑下一只书签。他拿起,这只自制的书签窄而厚,看似简单的随手涂鸦了几株小花,背面是用黑蓝色的钢笔写上的一行行小字。
  他默读起来,似乎是一首诗,怪怪的,多半是她自己二次翻译的外国小诗。
  “子煊?”
  她的声音从浴室的方向传来,他放下手里的杂志去找她。
  “快帮我按住珍珠。”她一手的泡沫,显然是手上太滑,而珍珠又不配合。
  他卷起衬衫的袖子,伸出手按住珍珠,这次它很乖,乖巧的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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