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佛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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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佛跳墙-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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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楼?”晚潮两只手在前面小心地摸索。脚底下一绊,差点栽个跟斗。 
      冷不防地,他伸手一把把她拉到身边,“要关电梯了。” 
      晚潮没提防,“咚”的一声撞上他肩膀,顺手揽住他一边手臂,松了口气,“还以为你把我落下了呢。” 
      “喂!”荆昭慌忙拉下她的手,电梯里虽说没别人,可到底他也是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跟她勾肩搭背。 
      “真小气。”晚潮扁了扁嘴,“你到底住几层?” 
      “十一层,到了。”他按住电梯,让她先出去,“这里往右拐,行了,就这里。” 
      晚潮听见他翻钥匙,开门,打开灯,虽然脸上蒙着纱布,可好像还能感觉到灯光隐约透进来。呵——长长松了一口气,就地坐下来,两只手在地上摸了摸,是木地板。 
      不是她诉苦,今天真是累坏了,兼且惊吓不小。几乎想就这样在地板上躺下来,先昏睡十二个钟头再说。 
      “你……”荆昭伸手拖她起来,“你到底是不是女人,随便就在地上坐?” 
      “不然怎么办?霸占你的床?”晚潮嬉皮笑脸地跟他开玩笑,这个男人真死板的很,不挑逗他几句,心里好像不舒服。 
      “我有客房。”荆昭硬邦邦地答,“不过很久没收拾了,床单要重新换过。” 
      “哦——”晚潮拖长了声音,状似失望,“那就先将就一下吧。” 
      荆昭的眉头打了个结,要忍耐,好男不与女斗。更何况她总算是个病人,“那边有沙发。”他一指沙发,也不管她看得见看不见,径直脱掉外套,走到冰箱前面,“喝不喝水?有可乐跟咖啡。” 
          

      “不要。我不喝咖啡因的东西。”晚潮摸索着走到沙发旁边,直接倒了进去,“好、软、啊……还有抱枕!” 
      舒服地伸个大懒腰,左右滚了滚,看不见沙发的颜色,可是这么宽大舒适,触手是厚实的灯芯绒,她猜是浅棕色,不然就是松绿色,总之,像秋天原野里那种颜色就对了。 

仗剑红尘已是癫,有酒平步上青天;游星戏斗弄日月,醉卧云端笑人间。  

      荆昭灌了一大口冰咖啡,看着她像只猫似的在大沙发上滚来滚去伸懒腰,打呵欠,不知道是匪夷所思还是无可奈何,真要命,这到底是他的家,还是她的?为什么看上去,她好像比他还要自在还要享受。 
      “真不想起来了。”晚潮心满意足地叹口气,“我不用去客房,就在这沙发上睡就好。” 
      “不行。”荆昭坚决反对,他半夜起来喝水,去厕所,洗澡,都要穿过客厅,难道要她在这里欣赏他的半裸体秀? 
      “反正我什么都看不见。”晚潮说得十分无辜。 
      “很快就可以拆纱布了。”荆昭不为所动。 
      “那么下次包纱布,在眼睛的位置剪出两个洞来,不就好了?”她突发奇想,“这样一来我至少可以生活自理。” 
      “随便你。”荆昭不理会她,径自去浴室洗澡。 
      打开莲蓬头,哗啦哗啦的水声里,隐约听见她在外面自得其乐地唱着歌:“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声音酥脆清甜,快活无边,就好像刚才在诊所雪雪呼痛的那一个,根本不是她。荆昭疑惑地侧耳倾听,除了在KTV,他已经有N年之久没有听过一个真人在唱歌了。最后一次,应该是在医科毕业那年,送行会上,一群人喝醉了高唱国歌,呵呵,这辈子他惟一能不忘词不跑调地唱完的,怕是只有国歌了。 
      水从荆昭脸上流下来,他伸手抹了一把,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一直在微笑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 
      印象里,他的表情肌似乎已经萎缩很久了。自从钟采走了以后……烦躁。荆昭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莫名烦躁。钟采钟采,他就没见过比自己更没出息的男人,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对这个名字念念不忘。 
      “笃、笃、笃!”有人敲浴室的门。 
      荆昭怔了怔,关上水龙头,听见晚潮在外面大声说:“快一点,我也要洗澡。” 
      什么?!荆昭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样,怎么能洗澡?伤口至少两个礼拜不能沾水。” 
      “可是我每天都得洗头。”她坚持,两个礼拜?两个礼拜不沾水,她就直接拖进垃圾处理场就好,以免污染环境。 
      荆昭恨恨地咬了咬牙,关上水龙头,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上,伸手拉开浴室门,“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回去睡觉。” 
      “我真的要洗头。”晚潮重申,“我的头发一向爱出油,只要一天不洗就会痒,而且油嗒嗒的。”她认真地告诉他,“如果不洗头,我一定睡不着,到时候可不要嫌我吵。” 
      “随便你。”荆昭头大如斗。 
      晚潮摸索着找到水龙头,真的开始放水,“洗完了你要帮我换药。还有,毛巾、梳子、洗发水借一下。”她向他伸出手。 
      荆昭站在门口,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还真的不怕死啊?盯着她那只伸得平平的手,理直气壮的,终于忍不住再叹一口气。她到底懂不懂一点常识,伤口发炎是什么后果她知道不知道? 
      “我——帮你洗。”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迸出来。 
      “好啊。”晚潮接的十分顺口,半点不意外,好像已经期待很久了,“是你自愿的哈,不是我逼你。” 
      荆昭握紧了门把手,就一天,只留她在这里呆一天!再多一天他必定血压升高爆血管。 
      沉着脸,把客厅的藤编躺椅搬进浴室,放在浴缸边,打开水龙头放水,“这是最后一次,下回想都别想。” 
      “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晚潮不吃他这套,自顾自摸到躺椅上躺下来,“噫,这么舒服,尤其是背部和扶手,角度刚刚好。” 
      “当然舒服,从舒适堡花了几千块买回来的。”荆昭没好气地拿出洗发水和毛巾梳子,一字排开放在一边。天知道给女人洗头要怎么洗?她的头发足有他一百倍的长。 
      活了三十年,他就从来没做过这么郁闷的事。 
      “几千块!真奢侈。”晚潮惊叹一声,“真看不出你那个麻雀大的小诊所还很能赚钱啊……”她伸手试了一下水温,“有点烫。” 
      荆昭闷不作声,调了调水温旋钮,什么时候他荆昭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居然莫名其妙地沦落到一个老妈子的角色。 
      “好了好了,温度刚刚好。”晚潮大声宣布,解下头发上的夹子,一头长发,滑进水里。 
      她的头发曾经是染过的,有点蜜棕色,可是颜色并不明显,发质却是难得一见的好,柔滑如丝,随着水流在水面上打了一个旋,慢慢铺开,好像一朵水墨的莲花,在白纸上乍然一现。 
      荆昭呆了呆,十分勉强地俯下腰,伸手去抓她的头发。那些发丝却在水里调皮地荡漾,好像在嘲笑他的笨拙。抓到这一缕,又漏掉那一缕,屏息静气,惟恐溅起水滴弄湿了她的脸……真要命,腰也酸了,背也痛了,累出一身的汗。 
      说出来谁会相信,他荆昭,当年也是各大医院争破头也要抢到手的响当当的人物,现在,居然…… 
      好不容易,把她的头发都洗湿了捞起来,他腾出一只手去拿洗发水,却听见她笑着说:“看过没有,百年润发那支广告?” 
      “我不看电视。”他皱着眉,把洗发水倒在她的长发上。 
      “我倒很喜欢那支广告。一个男人,帮自己的心上人洗头,两个人都一脸温柔。” 
      “那是心上人。”荆昭忍不住“嗤”的一声,这丫头还真会幻想,那是广告而已,有几个男人会闲着没事做,天天给老婆洗头的。再说,他那还温柔得起来啊,说汗滴禾下土还差不多。 
      不过倘若换成是钟采……她那样柔美的松松卷卷的一头长发,被水打湿,在他的手心,或者此刻的滋味就完全不一样……  
         

      “你在想什么?”晚潮没听见他出声,忍不住问。 
      “没什么。”荆昭低下头,在她的长发上揉出泡沫。 
      “你在想别的女人吧。”晚潮嘴角露出会意的笑容,“这次我一定没猜错。” 
      荆昭没说话。不要走神,当心洗发水沾上她的纱布。 
      “你用的这是什么牌子洗发水?”晚潮吸了吸鼻子,“柠檬味,再土也没有了。” 
      “谢晚潮!”荆昭突然忍不住咆哮,“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到底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一个不速之客,居然一整个晚上在这里评头论尾的说八卦,真是笑话,他高兴用什么牌子洗发水,他心里想着谁,又关她什么事? 
      “唔。”晚潮骤然闭上嘴。只不过随口开几句玩笑而已,他干吗气成那样? 
      浴室里的气氛,骤然沉寂下来。 
      荆昭把她的长发冲洗干净,用大毛巾包起来,两个人都不开口,只有嘀嗒嘀嗒的水滴声。他出了浴室,套上衬衫,又回头看看浴室里满地的水,只得折回来一把从躺椅上抱起晚潮,走进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 
      她乖乖地没有挣扎,可是身子绷得很紧,一张小脸被纱布遮去一大半,因为过敏而红肿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忽地一软。要是她有地方可以投奔,有人可以依赖,怎么会巴巴地跟他来这里?他一个大男人,这种时候欺负她,可真不算本事。  

    晚潮窝进沙发里,自尊心很受了一点伤,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种时候拂袖而去实在是太吃亏了。耳边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进去又走出来,吹风机呜呜地响起来,他开始站在她身边,替她吹干头发。
    荆昭有一搭没一搭地一手梳着她的长发,一手拿着风筒,空气里弥漫着她发间的清香,和两个人之间僵硬的沉默。
    “吹干了。”他的声音放软了,可是晚潮没有回答。
    荆昭有点隐约的后悔,他脾气最近实在太差,尤其是,她总是让他无端端地想起钟采。
    “时间差不多了,纱布刚好也有点湿,应该再换一次药。”他自说自话地收拾好毛巾和吹风机,把药和纱布拿过来。
    “哦。”晚潮提醒自己不要再跟他套近乎,这个荆昭喜怒无常,还是闪远一点比较好。万一他真的恼火起来把她扫地出门,事情就悲惨了。
    “你先躺平一点。”荆昭解开她脸上的药纱,仔细看了看,“还好,红肿已经褪了一大半。”
    晚潮睁开眼睛,先看见头顶上柔和的灯光,那么亮那么的温暖。呵,总算知道“能看见”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了。转头看见旁边的荆昭,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用棉签浸药油,他……他的脸……怎么回事,怎么会变得这么干净清爽。
    “你刮了胡子?”
    “你说什么?”荆昭没听清,抬起头问。
    “没,没什么。”晚潮尴尬地笑了笑,又忘了,跟他是不能随便八卦的。但是真的有点意外,他比她第一眼看见的要年轻,头发湿湿的,套着件白衬衫,略有点瘦削的脸,还真是好看。
    “说真的,今天刚一见你的时候,感觉就只有两个字,落魄。”晚潮看着他,“还好还好,现在总算养眼多了。”
    荆昭装作没听见。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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