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筱扬不晓得这句话到底神起在哪里,可是她就是记了那么多年。或许是其间带着的宠溺意味,让她沉醉。
末了,陆筱扬怯怯地问了一句,“决定要分手了吗?”
顾夏愣了一下,看着女孩,眉眼弯弯,轻声说,“小姑娘,你很关心我嘛!”
女孩的脸迅速染上了一抹绯红,偷偷地隐藏在汹涌而至的夜色里。
“应该会的。”男孩的脸庞显得刚毅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笑意。
陆筱扬说不上来自己那刻的感觉,好像有许多甜丝丝的东西涌上心头,却又不免苦涩,那个男孩说,“应该会的。”她看到他暗沉的脸庞。又有些愧疚,自己似乎也有些推波助澜。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将章节作了调整!
☆、浅浅的淤青(4)'修'
“据说,他们俩分了!”陆筱扬记得两天前傅梓蒙是这么跟她说的。傅梓蒙说,顾夏和某女生分手了。 顾夏分手了啊。听到的时候,陆筱扬的心里出现浅浅的涟漪,那种连她自己也无法阻止的涟漪。当下,她还分不清那种感觉的成分,直到那种愉悦的心情完全地侵蚀了她。原来,这真的是怎样也抵抗不了的情感。 “哦。”但她还是只这么回了一句。 陆筱扬想,这大概不是自己的真实情绪,可是,要像梓蒙那样欢呼雀跃吗?好像自己的心情又没有到那种程度。当她还在纠结自己内心的感受时,口中早已成句。这些都是内心最直接的反应。 可是,现在傅梓蒙正在陆筱扬旁边臭着一张脸。 她说,我看到他们俩走得很近。傅梓蒙说,她看到顾夏和何曼走得很近。 陆筱扬猛地扭过头望着身旁的女孩,愣在了那儿。好一会儿之后,她心里冷笑了一下,叹了口气。 傅梓蒙的表情很难看,鼻子眉毛皱到了一块儿。陆筱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说夏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跟何曼混到一块儿啊?” “我怎么会知道呢?梓蒙,整天跟他混在一起的,是你啊。”陆筱扬淡淡笑了笑,“你太敏感了,他跟何曼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熟的。” 他跟你才是很熟的。陆筱扬想。 尽管已经和顾夏相处了很多日子,但陆筱扬内心的忐忑从未消失过。她想,自己这辈子怎么样也无法像梓蒙那般与他相处。 傅梓蒙吸了吸鼻子,茫然地望向前方。突然转过头来,“你们吵架了?你跟夏?” 陆筱扬摇头。 “哦。” 陆筱扬在长满梧桐的林荫大道上穿行,发现道路两旁已经满是杂草。她依稀记得一年前这里还只有梧桐。旁边有骑着自行车嬉笑的男女,他们是一年级的吧。陆筱扬不禁这样想。毕竟高二的话,应该是沉闷的,像自己这样。高三,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欢歌笑语了。 从高一到高二,竟是这样迅疾的过程,沿路的风景在风里幻化成细长模糊的光线。延伸到尽头,变成苍白的高三。 陆筱扬选择了理科。傅梓蒙选择了文科。 报道那天,陆筱扬看到了顾夏。跟她同一个班的顾夏。 陆筱扬没有过去打招呼。她已经没有办法向那个人挪动脚步,她只觉得彼此之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但他们最终还是成为了同桌。顾夏好像并没有跟陆筱扬相同的感觉,他当时就那么自然而直接地走到陆筱扬身边,脸上蕴满了笑意。温暖又迷人。 “嘿!”陆筱扬不自觉地出声,嘴角上扬。 好像周围的世界都变成了黑白相间的布景。那是他第二次主动走向自己,陆筱扬心里叫嚣着。她有自己的壳,无法走向别人,只能怯懦地希冀着有人能走向自己。 可是,这么久了,她也只是等到这一个而已。这一个,从远到近,都深深地烙入记忆的人。 顾夏的嘴角仰得高高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可是,陆筱扬觉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泛着温柔的光,心里一阵波光嶙峋。 顾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没有一丝游移,陆筱扬几乎觉得,他要坐到自己身边这件事,是他深思熟虑许久,以至于这一刻,这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但这些小九九她也只是埋在心底深处,偶尔想想。 其实陆筱扬并没有她表面上这么隐忍,很多时候她都会无意识地放任自己,把埋在心底的情绪拿出来翻腾一遍,直到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才肯弯起嘴角,笑得无比温暖。然后,再狠狠地否决自己的想法。从云端跌至谷底。 这样一个近乎折磨的过程,早已被她重复了千百遍。她也最终变得百毒不侵。 可是,我的心从来也没有真的百毒不侵。陆筱扬说,在我变得越发冷漠的时候,我的心,也在变得更加脆弱。 高三的生活明显比过去单调了很多,即便是淡然如陆筱扬,也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因为,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傅梓蒙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可是,身旁的顾夏好像越发懒散起来。好像随时扭过头去,都能看到那个少年温顺地伏于桌上,浅浅地呼吸着。靠近一点,还能看到他皮肤上细细的绒毛。空气里有许多细小的尘埃漂浮着,在他周围旋转缭绕。陆筱扬觉得,空气好像变得温润起来。 顾夏醒转之际,陆筱扬正呆呆地看着那个少年,眉眼弯弯。 她一惊,立马转过头去,做出一副在思考某道题目的样子,脸却已染上一抹绯红。 少年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眼睛微眯,大概是不太适应眼前的光亮。 “你不舒服吗?发烧?”少年软软糯糯地声音轻不可闻,像一缕青烟在陆筱扬的耳畔不停缠绕着,逐渐变淡,但那抹余味却始终不肯消散。陆筱扬觉得,周遭的空气里还是有着淡淡的清香。 见身旁的女孩依旧埋首,眉头深锁,好像陷入了某种艰难的困惑中,一点也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少年撇了撇嘴,白皙的手轻轻抬起。 突然,陆筱扬感觉,额头被一阵冰凉覆盖,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有些错愕地转过头去看那手的主人。彼时的少年,正蹙着眉看她,手指还触摸着她的额头,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半晌后,少年缓缓道,“果然发烧了。”眉头越发紧锁。 陆筱扬心里一紧,脸上却依旧平淡。 “我没有发烧,是你的手太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向少年的脸,而是看向了那只触碰自己的手,那只手有修长的指,白皙的皮肤透着骨感,陆筱扬觉得自己从未看过那么漂亮的手。 少年用那只漂亮的手敲击着桌面。刚刚入冬的天气不算太冷,但那少年的手却被冻得有些泛红。 陆筱扬说,他跟我一样很怕冷啊。 “哦,”少年依旧敲击着桌面,并没抬头,“没发烧就好。”然后,陆筱扬看着那个少再次进入了梦乡。 其实,顾夏并没有真的睡熟。只是他紧闭双眼时,那样安静恬淡的神情,让陆筱扬这样以为了。 月考成绩下来了,陆筱扬的成绩还是比较稳定,还是在年级前十。陆筱扬一直很努力想要再前进一些,但好像就只能维持现在的局面。 相形之下,顾夏的成绩显得有些惨不忍睹。 课间,少年悠悠醒转,眸子里还泛着光。陆筱扬看他没有再睡的意思,决定开口说点什么。 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应该叫他什么,她这才发现,两人挨着坐了这么久,竟然没有认真地跟他说过话。她突然想起傅梓蒙那么亲昵地叫他的名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那么叫。 “诶,你知道吗?我有个表姐在北大读书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说了,其实她说的那个表姐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表亲。 少年扭头看她,脸上没有很多表情。可是陆筱扬觉得,他的眼睛里透着温柔的光,让她敢继续说下去。 陆筱扬总是在说话做事之前就把周遭的人打量遍了,她会去想那些人是怎样看自己的,最后她总是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往往她能从别人身上感受到的都是敌意。 可是,眼前这个人带给自己不同的感觉。 虽然,第一次见他的情景有些让人发恼。但自从那天他主动过来拉着她,把衣服递给她穿,她就觉得这个人挺好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还很温柔的模样。 她瞅着少年的眼睛,半晌后,继续道,“她以前也是一中的,老拿第一名。很厉害吧?” 顾夏盯着陆筱扬看,那个女孩的嘴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那种感觉,像什么呢?顾夏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种感觉。 哦,对了!就像是一阵微风,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脸庞,极尽温柔,还带了丝丝暖意,好像连这冬日的冷意都远去了。 “知道知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表姐那么厉害啊!”少年也咧嘴笑了。 “你那个表姐,傅梓蒙不知道夸了多少次!”陆筱扬愣了愣。是啊,那个表姐来过一次家里,梓蒙跟她混得很熟,反倒是自己这个亲戚,当时一直不冷不热的。 “可是,我们扬扬也很厉害啊!你是学理科的,她是文科的!不是说理科比文科难吗!”顾夏揉了揉眼睛,慵懒的声音软软的,但那句话落在陆筱扬心里,却掀起了无数涟漪。 他说,“我们扬扬”也很厉害啊! 是……“我们”吗? “不是的,我总感觉文科也是很难的,他们学科之间的是无形的组合,就好像把不同的东西揉在了一起;而我们理科的话,就好像一个分好区的菜盘,各种菜肴都是分开的,很清楚明了。所以,其实谁难也不一定。”陆筱扬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顾夏看了她半天,终于问了句,“扬扬想读哪儿呢?” 陆筱扬愣了一下,她望着少年的眼睛,努力想看出点什么,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像通向了无尽的深渊,把她引向了一片迷茫。 “A大吧。” “哦。”少年的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陆筱扬看不分明。 高兴吗?好像是的。可是又好像不止高兴,一定还有些别的。陆筱扬终究没看清楚,直到那个少年的眸光又变得明亮起来。 他说,“可是你怕冷啊!”脸上透着一丝不解。 陆筱扬吸了吸鼻子,却哽在那里,不晓得该怎么跟他说。是啊,我那么怕冷啊! “可是,还是想去。” 是啊,只是想去而已。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没有理由可言,只是因为这么想了,就要这么做。 少年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准备继续睡觉。 陆筱扬拉住了他。 顾夏微微一愣,“怎么了?” 陆筱扬指了指他的书,“不复习吗?没几个月了。” 顾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大声说,“要的要的!”伸手就要去拿书。 “顾夏,你要什么?” 原来,已经上课了。老师正在讲台上奋笔疾书。 “呃,要上厕所啊老师!”顾夏摸了摸头,说的很不自然。扭过头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笑得明晃晃的,他突然觉得好像这冬日里所有的阳光都洒向了自己。 “不是要去上厕所吗?”老师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是啊!” 顾夏终于开始认真复习了,从那天之后。 高三上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冬季来得越发迅猛,寒冷的风好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那天,陆筱扬碰到了从楼道里哭着跑出来的何曼。她看到那个一直跟自己过不去的女孩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跑向了与自己相反的方向。 陆筱扬愣在原地,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