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后(短篇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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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后(短篇小说集)-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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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不想听,我心里烦,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拨了电话到沛那里去,但不是找他。 

  “若翰?” 

  我很幸运,来听电话的正是他。 

  “是,那一位?” 

  “我。莲蒂。” 

  “哦。”他没了下文,只说了一个字。 

  “你好吗?”我问。 

  “好。” 

  “沛呢?他在吗?”我问。 

  “他不在,我可以告诉他你打过电话来。” 

  “不用了。”我说。 

  他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呢?我想,我呆著。 

  “还有什么事情吗?”他好像不愿意多说。 

  我觉得有点难受。“没有了。”我只好说。 

  于是他挂上了电话。我呆了好一会儿。 

  他不晓得我在想什么?他不知道?我想他应该知道。 

  但是他没有表示。 

  沛恳求要见我。他要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他很愤怒,极不愿意低头,但是又无可奈何。 

  “若翰说你找我,是不是?”他问。 

  “是的。” 

  “那为什么我找你,你又不听电话?” 

  “现在我对著你,你有什么不满的,照说吧。”沛说。 

  “没有什么不满的,”我静静地道:“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搬回家?”他问。 

  “这确是我自己的家。”我倔强的说。 

  “莲蒂!你是我的人了,明白吗?” 

  “是吗?我还没有嫁给你呢。”我说。 

  “莲蒂,你母亲在这里,叫她出来说说道理。” 

  “沛,请不要逼我,给我考虑的机会。” 

  “如果你要考虑,应该在早几年便考虑好了。” 

  “对不起,沛。” 

  “你就是会说这种话,对不起,现在对不起我有什么用?” 

  我紧闭著嘴,不想与他吵下去。 

  “莲蒂,你快要把我弄疯了,为什么要在婚期近的时候做这种事?你解释给我听!” 

  “你真的要知道?”我问:“要知道理由?” 

  “是的,告诉我,让我死了心算了。”他怒道。 

  我张了张嘴,要告与他知,我不爱他了? 

  但是我说不出口,我低下了头,为自己羞耻。 

  他叹了口气,“算了,运蒂,与我回去吧。” 

  是的,我可以与他回去,但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若翰。 

  “回去吧,我知道你心烦,女孩子在婚前多数会这样,有点矛盾,你要尽量安静下来。”他拍著我的背。 

  我轻轻的避开他的手。他显然一呆。 

  但是他容忍下来了,“莲蒂,我们走吧。” 

  我应该跟著地回家?我说了“不。” 

  “给我机会冷静下来,你说我需要冷静。” 

  沛青白著睑走了。我哭了一夜。 

  只要若翰不出现,我们可以维持得很好,我们可以在两三个星期后结婚,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我瘦了很多,躲在屋子里,一步也不想出去。 

  出乎意料之外的,若翰来找我了。 

  妈去开门的时候,我再也不会想到那是他。 

  我一见他,几乎征在椅子上站不起来。 

  “若翰。” 

  “是我。”他放下外套,“有一点事来找你。” 

  我看看他,他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有变。 

  我想起我已经有几个星期没见他了。 

  “我们可以出去吗?”他问:“出去走走。” 

  我点头,“等我拿件外套。”我说。 

  妈以怀疑的眼光看看若翰,若翰低着头。 

  我的精神有点好了起来,我与他一齐出外。 

  “到什么地方去?”他问:“我是沛叫我来的。” 

  “哦。” 

  我有点失望,但是他肯来,总算不错。 

  “你生沛的气吗?他担心你会不要他了。” 

  若翰没有笑,他的声音很低,说话很小心。 

  “他会怕我不要他?”我问:“不会的。” 

  “他爱你。” 

  我不出声。 

  “我看到他很痛苦,我就知道了。”他说。 

  “爱是痛苦?”我问。 

  “根本就是。” 

  他说得对,也许爱便是痛苦。我看他一眼。 

  他低着头,脸上瘦削,微微皱著眉头。 

  “沛叫我来劝你回去。”他问:“你觉得怎么样。” 

  他竟是如此不明我的心意,我只好不出声。 

  “你们就快结婚了。”他叹口气:“何必呢。” 

  我摇摇头。 

  “这是你们的事,当然,但是沛叫我来的。”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我问他。 

  “是的。”他不敢看我,低下了头。 

  “没有别的事?”我问:“什么都没有?” 

  若翰看著前面,“也许我是不诿来的。”他说。 

  “你说的话,像个老太婆,我并不爱沛了。” 

  “女人变心会变得那么快?”他问,“可能吗?” 

  我苦笑,“是的,我就是那种女人。” 

  “沛知道你们之间已经完了吗?”他问。 

  “没有,我没告诉他。”我说:“我说不出口。” 

  “我爱一个人,”他说:“爱很久。” 

  我有难惭愧。但是我问自己:我爱过沛吗? 

  我不觉得,我只是依靠了他这些年。 

  但是现在告诉人,人也不会相信了。我想。 

  “而说他可以为你改变生活方式──” 

  “我并没有对他不满,我只是不爱他了。” 

  “是这样的,我明白了。要我告诉他吗?” 

  “不要,我自己说。” 

  “那更好。”他看了我一眼,眼色带著点怀疑。 

  “也许你要问我为什么,但是我也不能解释,我不可以再继续与他生活下去了,我无意瞒你。” 

  “以前怎么可以呢?”他忽然说。 

  “我不知道。” 

  “除非你一直没爱过他。”若翰冷冷的说。 

  “爱不可能不变的。”我说:“你不要怪我。” 

  “你要知道沛已经几天没有心情工作了。” 

  “你很关心他。” 

  “更应该关心他的是你。”若翰说:“我想我的任务已经办妥了,你明白了吧?” 

  我点点头。 

  “你是个好女孩子,运蒂。我从来没有对别的女人说过这样多的话。”他笑了一笑, 

  “我希望沛可以娶到你。” 

  他这话使我高兴了一阵子。 

  “你喜欢我?”我问。 

  “当然喜欢你。”他笑笑,“你看不出来?” 

  他的笑使我心软,希望他不要当我是沛的就好了。 

  “我们该到那儿去?”我问。 

  我的心情像初恋的女孩子,像我这种人,我为自己磷惜,我甚至想哭。 

  “回到沛那儿去。至少见见他坐一会儿。” 

  “你很爱他,虽然你不像他。”我说。 

  他点点头。 

  我为了他回到沛那里去,沛来开门。 

  他的胡髭很长,人有点憔悴,但是脾气一点不改。 

  满屋子乱得不得了,他的热带鱼至少死了一小半。 

  我有点心痛,我对他真的有那么重要?若真如此,我也该为自己骄傲。为他倾倒的女孩子实在不少。 

  我站在他面前,他像一个孩子般的拉住了我的手。 

  “沛,你怎么了?”我问。 

  “你回来了?”他也问。 

  “若翰叫我回来坐坐。”我说:“我替你整理一下东西,弄好了我便走。”我走到沙发边拾起一个垫子。 

  他一手抢过我手中的东西,再丢到地下去。 

  “我不是叫你来做佣人的,这些工作不要你做。” 

  “可是我一直为你做,为你煮早餐,为你──” 

  “现在不要了!” 

  我只好坐在沙发上,若翰坐在我身边。 

  我看著若翰,他低着头,有点要笑的意思。 

  “我倒杯茶给你喝。”沛忽然说:“有点心,要吗?” 

  “什么点心?”我问。 

  “若翰买的。”他说。 

  “要一点好了。”我说。 

  若轮又低声说:“他不愿失去你,他爱你。” 

  我听见了,忽然我说:“你爱的那个女人,她幸福,因为你知道爱。” 

  他一呆,看著我,然后转过了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若翰,”我追进去,“若翰!” 

  “什么事?”沛提著茶壶出来。 

  “没什么。”若翰探头出来,“我进去脱外套。” 

  “脱好了马上出来。”沛告诉他,“大家吃点东西。” 

  “家里需要人整理了。”我说:“这么乱。” 

  “我会去请个女佣,至少借一个,一会儿我们出去看场电影,吃顿饭,回来的时候,地方一定乾净了。” 

  我默了默头。 

  “现在给我十分钟,我去制一制胡髭,换衣服。”他好像很快活,“等我一等,马上就好的。” 

  我靠在门口看他,他真的做得很快,这与他以前又不同了,当他换衬衫的时候,我转过了头。以前我也看他换衣服,只是现在不想看,有点不好意思。 

  他塞进了衬衫下摆,笑道:“真高兴你回来了。” 

  我说:“我只是来看看你。” 

  “那也好,我也已经够满足了。”他走近我,“奇怪的是,直至现在,我才发觉没有你,莲蒂,我简直活不下去了。” 

  我张了张嘴。 

  “说什么?”他低头看著我,一只手托着我的下巴。 

  “你瘦了。” 

  “是的,你又何尝不是?”沛轻说。 

  我避开他的脸。 

  “衣柜里还有你的衣服,要不要换一件?” 

  “好的。”我掩上了门。 

  我选了件自己喜欢的裙子,配一串珍珠。 

  我开门出来的时候,若翰看著我。 

  “美吧?”沛问他。 

  “很美。”若翰握著双手,点了点头。 

  “谢谢。”我看著他说。 

  他的眼光一接触到我,马上避开了。 

  “我们去看电影如何?”沛问:“好不好?” 

  “在家静静的谈谈不好吗?”我问。 

  “随便你。” 

  我征了一会儿,“还是看电影去算了。”我说。 

  沛说:“我出去开车子过来。”他推门出去。 

  若翰低声的说:“黑色的裙子。” 

  我看著他,“她第一次见你,也穿黑色?” 

  “她根本不像有病的,你知道?”他说。 

  “我猜的。她双顿一定很红,那是病徵。” 

  “所以穿黑的特别美。”他无可奈何的笑了。 

  “你是那样的年轻,不该老记得这段事情。” 

  “我知道得太迟,而她又没有勇气。” 

  “若翰,把这些都忘了吧。”我心痛的说。 

  “我会的,好几年了,我已经忘了一点。”他说。 

  “全都忘记吧。” 

  “也许还需要二十年三十年的时间。”他说。 

  “沛该到了,我们出去如何?”我问。 

  “好,”他说:“今天,祝你们快乐。” 

  “不要祝我们,今天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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