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兮媛你这个大骗子!!——”苏格凄厉地哭叫着。
但是那个笑意明媚的女孩却再也不存在于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了。
只剩下飞舞的硝烟,吞没着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错过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郑兮媛自杀了。
这对于太多人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消息,关于那天的场景渐渐被人淡忘,那天的火,那天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天的硝烟,还有那天的哭喊声……一点一点,被时光磨淡。
然后,八个月过去了。
在一个阳光恬淡的午后,苏格去超市买一些零食。
薯片,嗯。
牛奶,嗯。
话梅,嗯,也要……
再称点饼干。
她推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入付钱,排在前面的是一个酒红色长发的女孩子,跟她年纪差不多,文文气气的,混血儿一样漂亮的眼睛泛着好看的琥珀色,拿着两包苏菲410。
轮到她的时候,像是出门忘记带钱了,收银员报价的时候,她一脸窘迫地站在那。两包必需品放在台上,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苏格一向对有气质的女生有好感,况且同是女生,关键时刻伸出援手自然天经地义。她把卡往收银台上一放,爽朗地一笑:“这两个和我的一起算。”
收银员看了苏格一眼,开始点刷。
那女生侧目惊讶地打量着她,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
二人走出超市的时候,那女生帮苏格提了一袋:“刚才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可糗大了。”
“没关系啦。”苏格笑道,“听你的口音不像内地的。”
“我是刚从澳大利亚回来,对中文还不是很熟,说起来可能有点奇怪。”她的中文的确有些生硬,“我很小就移民了,中文很久不说了。”
“澳大利亚啊……”苏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我有一个朋友也在澳大利亚呢。”
“真巧。”
在下一个路口,二人就分开了。
苏格提着两个大袋子回到公寓时,季茗刚挂断一个电话,见她回来,顺手替她接了一个袋子:“我有两个好消息,你有兴趣听么?”
“什么好消息?”
“一个是陆扬刚打电话过来,苏组长工作出色,近期又要升职咯!”
“升什么?”她似乎没有多大兴趣。
“这我也不知道,明天你自己问陆总监去。”
“嗯……”她叹息,“还有一个呢?”
说到这里,季茗郑重地清了清嗓子:“顾笙远回来了。”
啪。
苏格一颤,手中的袋子落在地上。
“飞机上午就到了,说休息两天就来见我们,还有……”她说,“他说会介绍一个人给我们。”
“……”
“苏格,你不开心?”
苏格的眼泪哗地就往下掉。
“喂喂,你哭什么?!”季茗赶紧给她递纸巾。
苏格抱着季茗又哭又笑:“我我这是喜极而泣啊!……”
【“季茗,我决定了,我等他两年,两年后,我就告白。”】
季茗捅了她一肘:“别哭了,给爷笑一个先!”
那表情风情万种,差点把苏格的魂给勾飞了。
苏格登时大力拍过去:“你给爷做饭去!”
“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季茗恼道,侧目望着苏格脸上渐渐飞扬的笑意,也释然地一笑——终于有点正常人的表情了。自从河马死后,苏格就跟三魂不全了似的,连笑容都像是老照片里的剪影。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让这样的苏格重新活过来,那就是顾笙远。
苏格从小就是个固执的女孩,她想做的事认定了就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到底,季茗只是希望她能活得开心,就像初见时那样笑靥如花,一瞬间解冻周围的一切。
至于小胖,季茗也是真的不希望苏格放弃这么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
也许走着走着,苏格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适合陪她走一生的那个人。
有些东西就在你眼前摇曳着摇曳着,你以为你的神经中枢已经习惯道适应它似乎可有可无的存在,直到那东西突然间从你的视线里消失,却还是会有心头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刺痛——譬如苏格没心没肺的笑。
那天的季茗怎么也料想不到,这会是她最后一次看见那个叫苏格的女孩这样明媚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
自从听说顾笙远从澳大利亚回
来,苏格就有点神经兮兮的,帮陆扬冲咖啡会突然傻笑出来,陆扬明明让她不要放糖,她居然一边笑一边加了两大勺砂糖,腻得陆扬差点吐出来。让她做几份文件,对着屏幕也能嘻嘻个半天,虽然没出错,但看着她这种中招式的笑法,总令人背上的寒气一阵阵地掀起来。
陆扬实在受不了了,敲了她一记:“你最近吃错药啦?!!”
“你才吃错药!”她立刻反唇相讥,不吃他一点亏。
“那你一个人在这嘿嘿哈哈的练面部肌肉吗?!”陆扬道。
“没有。”她双手撑着下巴,弯着眼,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幸福的事,表情生动的一塌糊涂,“有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人聪国外回来了。”
“谁?”他茫然。
“说了你也不知道啊,陆大总监。”她嘻嘻道,“他叫顾笙远,是我的……初恋呢。”
闻言,陆扬怔了下。
“你这么好奇我就讲给你听好了!”苏格此刻的神情是陆扬从没有见过的温柔美好,像十六芳华初恋的少女,“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水族馆,他替我把我的猫抓回来。还和我一起去看海豚表演。不过我那个时候超级没用,连要个手机号都是后来季茗帮忙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居然是我们学校隔壁班的班长……”
她的讲述自动忽略了因为和顾笙远赌气而和小胖交往的事。
然后,结尾就是——他现在回来了,而她终于决定不再折磨自己,勇敢一次。
陆扬默默听她说完,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
外面在喊苏格的文件到了,她赶紧跑去领。陆扬沉默着注视着她脚上的高跟鞋——其实他更喜欢看见一年前眉清目秀,似乎一眼就能把她看穿的苏格,明明不会穿高跟,碍于他的命令,穿着高跟在公司里三步一拐的苏格,对着他有怒不敢言,憋得直跺脚的苏格。
对于这样的苏格,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不过看见她眉飞色舞地谈论着那个叫“顾笙远”的男生,他想只是自己太天真了吧。这世上除了适合,还有更适合。
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在她身后轻声念出她的名字了。
苏格。
心头忽然有种被冰淇淋勺挖下一块的感觉。
啧。
苏格曾经设想过和顾笙远重逢的无数种场景,比如说白雪纷飞,比如说阳光明媚,比如说繁花初绽,比如说碎影微光……一切一切可以想到的平凡而美好的场景在这一年里她幻想了不下一万遍。
终于到了重逢,终于看见了那个笑意明媚的少年,苏格的舌头却不听使唤。
那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二月的一天,顾笙远打来电话约他们出去吃饭。挂了电话后,苏格把自个儿从头到脚能折腾的地方都好好折腾了一遍。
季茗倚在门口一脸鄙视地看着她:“啧啧,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女大不中留啊……”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苏格连余光都没有侧过来。
季茗犹豫了几秒,说:“苏格,我可郑重提醒你,见到顾笙远的时候给我矜持一点,小胖在旁边呢,别不知轻重让他难堪。”
苏格一门心思扑在收拾自己上,这会儿不论季茗说什么她都乖乖点头。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单纯到极点的家伙,心里想着一个便只能装那一个,只为了一个人而折磨自己,却还甘之若饴。
“苏格,警告你,分手也好,爱别人也是,你要是伤害到小胖,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季茗叹息着说。
苏格顿了顿:“哦,知道了。”
她们到餐厅时,其他人都已经入座了,苏格站在门口远远望着坐在窗边穿着一件灰色阿迪达斯外套的顾笙远,他还是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后的阳光勾勒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映照出一张略显成熟的容颜。冬末薄凉的气息里,雾气在他白净的指尖氤氲开,如同交错的记忆挣脱了岁月的桎梏,终于开始绽放。半年没见,过去那个陪着她坐在同一级台阶上谈笑风生的少年不知不觉改变了太多。
只是他的浅笑还是如苏格记忆中不曾褪色的模样,清澈淡然。
季茗拉着发呆的苏格走过去坐下,顺手在顾笙远肩头拍了一下:“哟,小子,怎么舍得这么早回来?”
顾笙远抬起眼:“想你们了呗。”
“就你嘴巴甜。”季茗笑着耸耸肩。
苏格把昨晚想好的台词全忘了,在一边半天没想好怎么开口才恰当,只能偷偷瞄他几眼,似乎要把这一年多的他都看回来。
“苏格。”顾笙远先开口叫她,苏格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抬起头正撞上那双她一直没有勇气直视的眼睛。他很自然地伸手弹了她一下,笑道,“你不会吃了哑药吧?”
“你你你才吃哑药了呢!”苏格这种一紧张就口不择言的毛病一直改不掉,此话一出果然全场愕然。她脸红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顾笙远……一,一年多没见,我还是挺想你的!”
怎么感觉越解释越混乱?!
“噗。”他轻笑一声,“就是这种感觉,久违了的苏格式幽默。”
闻言,苏格堵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去。
“苏格,要喝水么?看你好像比较渴。”小胖递了杯茶给她。
“谢谢。”苏格接过。
孟北放下杯子:“顾笙远,怎么决定回国发展?澳大利亚那边不好?”
“没有不好。”顾笙远淡淡道,“只是不太喜欢总在国外。其实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和大家好好聚聚,至于工作我也不急,澳大利亚的公司已经把我的职位留出来了。”
“那边的老板很看重你嘛。”小胖说。
“对了孟北,刚才起我就一直想问。”顾笙远看了看孟北和陈茉瑜,“珊珊呢?还有,这位是……”
他刚从国外回来,对现在的状况实在弄不明白。
四下突然一片寂然。
孟北倒是早已放开,很高兴地给他介绍:“她叫陈茉瑜,是我的未婚妻,去年夏天订的婚,最近婚期也订下来了。”
“啊?!”顾笙远惊讶地看着他身边一脸温顺的陈茉瑜,“你都要结结婚啦?怎么不早说?……”
“你人在国外嘛,现在说不是一样的?”
“也是。”他点点头,“先恭喜你们了,结婚的时候请柬可一定要发给我。”
“那是那是。”孟北的神色也喜气洋洋起来。
“哎,不对。”顾笙远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要问的不是这个,“珊珊呢?”
对于被反复提及的这个名字,陈茉瑜不禁好奇地扯了扯孟北的衣袖:“那个珊珊是谁?”
孟北犹豫了一下:“以前是我的朋友,不过现在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珊珊的话半年前被一个国际交响乐团聘用了,目前在巴黎巡回公演。”
关于自己和李雅珊的关系,当着陈茉瑜的面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才恰当,他又不想对陈茉瑜说谎,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就一笔代过。
仿佛也觉出这个话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