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公主笑骂:“你们几个少走神,赛球出些力气,别输了哭!”
那几位顿时豪气地吹牛说自己球技如何如何棒,不赢对方十个球绝不下场。身着玄色衣服的京城四公子拍马过来,双方互相鄙视讥讽一番,重回球场热身。
……
柳怡然辞别宁和公主,回身看见了李娇朝她招手,便走了过去。李娇身边的吴兰见她走近,马上将头别向一边,怡然笑了笑,坐在李娇的另一侧空位上。
怡然和李娇闲话了几句,皆被坐在李娇边上的吴兰阴阳怪气地打断。怡然索性闭了嘴,专心看向球场。
参赛的球员皆已骑马入场,身着劲装手持长柄木镰,骑着马儿在场内前后驰骋,做着配合准备。
怡然的目光不由自主追着场上的一个人,那人身着便装时高贵优雅静若玉树,身着劲装时傲岸挺拔动若虎豹,当真是一表人才的好男儿!
场中矫健的身影引得看台上的女宾阵阵惊叹私语:
“喂,你看,京城四公子都在玄组!”
“玄组的公子当真个个英俊……”
“刚才吴公子的动作好潇洒!”
“全场还是李侯爷和五皇子最打眼,可惜赵公子和吴公子婚配了……”
“婚不婚配的,我们女儿家也说不上话……再说了,不婚配你以为你有希望?”
“讨厌!留着念想也好……”
“嘻嘻……”
这样的议论也落入前排三位小姐的耳中,吴兰嗤之以鼻,李娇害羞,怡然好笑,三人面上皆作未闻状。
……
一声锣响,比赛开始。
场上玄组和白组各出八人,骑在马上,你争我夺地用木镰拼抢鞠球。场内尘土飞扬,看台上跟着起来叫好声,场面好生热闹。
怡然看得眼花缭乱,不多时,场内场外一片欢呼,可见是进球了。见玄组队员举着木镰,怡然侧头问李娇:“玄组进球了?谁进的?”
吴兰忘了与怡然不说话这茬,骄傲地仰起头,神气道:“我哥哥!”说罢,站起身。
怡然正在惊奇吴兰,却见吴禹高举一面玄色三角令旗,骑马沿着看台奔驰而来,引得看台上阵阵欢腾。
吴禹于三人座前停下马,目光从三人身上滑过,最后将令旗送给李娇。
看台上女子发出一片的叹息声,李娇羞红了脸接过令旗,低头笑了。
吴兰则尴尬地收回手坐下。
吴禹扬了扬手中木镰,重回球场,比赛继续进行。
旁边有人开始轻声议论起吴禹和李娇了,言谈中颇多羡慕。李娇听了,脸更红了,笑容也更大了。
京城中球赛还有这等规矩?看吴兰刚才的样子,是以为吴禹进球后会将令旗送于妹妹吧?怡然惊奇不已。
ˇ第 134 章ˇ
又过了一会,白组进球了,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只见一身着白色劲装的贵公子,昂头挺胸,骄傲地手举白色令旗,打马沿着看台奔驰过来。
来者停在女宾看台前,眼含笑意望着她们,女宾看台上的小女子们顿时大为局促,扭捏起来,皆含羞带怯地看向持旗的贵公子。
怡然认出这位是刚才宁和公主给介绍的贵公子之一,然不记得是哪一位了,是以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要将令旗送给谁。不想这位公子接触到她这道独特而淡然的目光,竟是咧开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将令旗送给了她!
怡然呆住了,身后传来小女儿们的一片抽气声。
来者则得意洋洋地举起长柄木镰示意全场,引来一片叫好声欢呼声。
场上的几位玄组的队员见此,不乐意了,聚在一起低语。京城里谁不知道柳昆是他们的兄弟?那柳昆的妹妹也就是他们的妹妹,也就该是他们玄组这边的人了!
李吟松气愤愤地道:“竟敢动咱们的人!”
另一人同意,恨道:“这绝对是挑衅!”
俗话说打架时穿鞋的怕光脚的,光脚的还怕不要命的呢!
“灭了丫的!”
玄组队员憋着一股子气重新投入比赛,场上局面顿时就变成一边倒了。
赵雷霆以横扫千军之势,左突右攻,不多时自己就进了一球,此后又助队友李慕远和李吟松也进了球。
场面越激烈,观众越兴奋。
赵将军进球时,动作惊险刺激,引得看台上一片惊呼声和掌声。
赵雷霆手持玄色令旗一脸冷傲地打马过来,将令旗送到怡然手上,然后拍马回场。
这令旗怡然收得颇含怨念:虽说将军夫人婉然不曾到场,可赵雷霆明明自己有妹妹,还就坐在离她不远处!为何偏偏要将令旗送给她?这样一来她想不成为别人瞩目的焦都不成了!
果然怡然身后窃窃私语随之而起:
“这人是谁?怎的皇四子和赵将军都将令旗给她?”
“不认识,莫非是刚进京的哪个世家女?”
“你们竟连她都不认识?她是柳三小姐啊!那个传闻中说自己不戴首饰也漂亮的……”
“原来是她呀!……果真头上没插金钗和珠花呢,长得真的很美吗?”
“嗤,你自己去看过不就知道了……”
怡然僵直了身子,哪里还敢回过头?!旁边的李娇拍拍她的手,安慰地朝她笑笑,怡然对李娇的好感顿时大增。
跟着李慕远进球了。李慕远手持玄色令旗骑马过来,怡然的心中既期盼着他将令旗送给李娇或吴兰、好减轻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又盼望着他不要将令旗送给别人,只送给自己。在所有令旗中,她最想得的是他手里的那面!
怡然心中正如此般那般艰难纠结着,李慕远在三人面前勒住马缰绳。三位子皆心情复杂地望向他。
李娇隐约猜到了哥哥对柳小姐的心思,犹豫着自己是否该暗示哥哥将令旗送给怡然。吴兰则殷切地望着李慕远,这不光是她想得到的远哥哥送她的令旗,更多的还关乎她的脸面,三人中就她两手空空。
李慕远稳住马,将手中令旗递给怡然,人却未动,目光深遂地直看着怡然。怡然只得仰着红红的面孔,轻声与他道:“加把劲!”
李慕远闻言微笑,举起木镰扬了扬,带着欢呼和掌声返场。
怡然身后的议论声就更多了。
不久李慕远又进了一球,这回他手持令旗直奔这边而来,将令旗再次送给怡然,顿时引得女宾看台一片哗然。怡然的脸越发地红了,而吴兰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这一幕幕落在柳昆眼里,令困于左边看台上的他,感到大是不满和担忧。一面在心中臭骂自己那两位兄弟不止,一面为自己妹子担心。眼见怡然虽面露窘迫,但却不曾失仪,柳昆的一颗心才暂时放下。
下一个球是李吟松进的,见他手持令旗朝她们这边跑马过来时,怡然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好在李吟松看了看三人后,笑着将令旗送给了吴兰,怡然不自觉地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
球赛继续进行,白组的队员调整了场内战术和上场人员,总算扭转了比赛局面,双方一时处于胶着状态,两组队员交替着进球。
球赛正酣时,只听一声锣响,场内场外皆停了下来。
原来是当今圣上亲来观看鞠球比赛了。
场内的赛手纷纷翻身下马,与看台上的臣民一起,对圣上山呼万岁跪下行礼。圣上示意平身,继续比赛。
京城四公子头聚在一起,李吟松道:“我怎么感觉大事不妙啊,你们看见圣上身边的那些番邦女子了?”
几人抬眼去看主台,圣上坐在中间,左边坐了吴老太爷,右手坐了宁和公主,此外就是本朝公主们和一些身着或露肩或露腹或露腿服饰的番邦公主们。
赵雷霆见识多,单凭服饰就能判断这些番邦公主的来历:“黄色头发身穿露肩装的是哈族,披白纱身穿露腹装的是伊族,头戴银冠着露腿服的来自苗域,”顿了顿,又道:“前儿有大臣道,圣上不打算收些女子入后宫……”
吴禹见状乐,心中头次感谢自家吴老太爷的高瞻远瞩:“莫非今儿圣上要指婚?哈,博亚,安全,本朝公主轮不上!至于外邦公主嘛——”吴禹脸同情地看向李吟松和李慕远两个皇室成员兼适龄婚配对象,可声音中却含有按捺不住的嘲笑之意。
两位李公子闻言,将目光重新投向主台。逐个看了看番邦公主,李吟松大皱眉头,立即对李慕远提议道:“咱哥俩还是现在就溜吧?!”
“你能往哪溜?这么多人看着!”李慕远示意了一下校场周围的御林军士兵和看台上的观众,冷道:“况且你还是玄组的领袖!不管以后的那些个,咱们先灭白组再说!”
也只能如此了!几人呐喊一声,重又抖擞精神、投入比赛。
ˇ第 135 章ˇ
圣驾在此,参赛的公子们不敢多有造次。
场内场外显得规矩多了,球员进球后也再无送旗一说,皆乖乖地将令旗插入主台前的各组的令旗筒中;连带着看台上的观众也肃穆起来,礼貌性地鼓掌,欢呼声和口哨声几近绝迹。
又过了多半个时辰,锣声一响,比赛结束,玄组获胜。
一名宦官乐颠颠地入场传达圣命,场上的两组赛手得令后列队,十六骑整齐地并成一排,统一了步伐从场中朝主台行进。
十六个好男儿,血气方刚,气宇轩昂,十足的青春气势,皆是朝廷的栋梁之材啊!主台上的圣上将他们一个个看来,端是越看越喜爱,脸上越发地显现慈爱之光。
李吟松腰杆笔直地骑在马上,目不斜视,一脸的庄重,嘴巴却不被人察觉地一点没闲着:“诚之,父皇这笑可不是轻易就露的!这会儿我若是突然腹绞痛,你说躲不躲得过?”
李慕远表面上的庄重一点不输于李吟松:“我劝你缓一缓再腹绞痛,自己在场看着,总好过背后任人宰割。”
李吟松沉痛地同意了此观点,少顿,不满道:“怎地你就一点不担心?你有何妙招?”
李慕远哼了哼:“化被动为主动。”
紧要关头兄弟有救命的妙招,李吟松如何肯放过,急问:“如何化解?”
李慕远微微一笑:“看着!”
说话间,十六骑的纵队来到主台前,躬身行礼,聆听圣训。
当今圣上心情不错,一番口头表扬后,表示要嘉奖在场的好男儿。
这时,李慕远忽催马出列,恳请道:“臣有一事相求,恳请圣上为侄儿赐婚!”
言毕,李慕远左右的好友皆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还有自己主动往刀口上撞的!
圣上闻言一顿,转而就笑了,心道这孩子还真是识时务,体察圣意,乃可造之材!
旁边的宁和公主也帮腔:“好!好!难得远哥儿起了这心思,男大当婚早该如此了!倒是谁家的小姐啊?”
李慕远接过话头:“请稍等。”转过骑首往右边看台去了。
要赐婚怎地走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圣上与宁和公主面面相觑。
全校场的人的目光皆追着安国侯李慕远的身影……
左右看台虽与主台离得不远,可李慕远与主台圣上间的对话,看台上的男女宾客们却听不大清。怡然和看台上其他女宾一样,不知李慕远欲作何举,只看着他跑马到近前。
从远及近,李慕远的目光中只有一个人,怡然被他牢牢盯住,心不由狂跳起来。
李慕远翻身下马,一步步坚定地走向怡然,于她面前停住,看着她。女宾看台随之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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