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宫的弟子也在常风的带领下返回客舍,可叶长乐哪有耐心等候,便拖着那迦等人想偷偷跟着十大掌门前去看个究竟。
怀羽难得地板起了面孔,“那可不行。孤青真人的飞升处是蜀山派的圣地,即使是门下弟子也不可随意闯入,更何况现在几位掌门有正事要办,你们偷偷跟去实属无礼。”
他这番话自然有道理,可惜面前这三人一个是接受过新社会教育的,两个是压根没受过什么教育的,都还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叶长乐就想看热闹,叶未央唯兄命是从。那迦的心思则要复杂一些,一来也是想亲眼目睹是否真的有神器存在,二来是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慕容紫英可是也身在其中。
三人故意落在后面,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开,转身向刚才衡元等人离去的方向走去。可三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蜀山,转眼间就迷失在巍峨的宫观之间。
“路都没搞清楚就想去看热闹?你们俩还真是……”叶未央撇着嘴埋怨。
那迦有点不高兴,这小丫头就知道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一旦情况不对就推卸责任。
“不要光会说,我们找不到路不是还有你吗?”那迦刚说完就收到一记不满的目光,却是来自叶长乐,让她好不郁闷。
叶未央也瞥了她一眼,然后指着一条路说道:“走这边。”
“你确定?”那迦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笃定。
叶未央却不答话,一扭头,大步向前。那迦和叶长乐只好跟在后面,反正走错了就算是游览蜀山风光。
“咦?你这个丑八怪怎么会在这里?”
正走着,迎面来了一群蜀山弟子,打头的正是平阳镇见过的明蕙,看见叶未央便带着众位同门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说谁是丑八怪?”叶长乐沉着脸迎上前去。他已经知道这女孩是蜀山弟子,而且身份不低,可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的妹妹。
“哼,这里谁最丑谁就是丑八怪。”明蕙的话立刻引起其他同门的哄然大笑。蜀山弟子皆男俊女俏,那迦和叶长乐的相貌也不俗,这最丑之人自然便是叶未央。
“人的美丑看的不是外表,而是内心。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才是最丑陋的人。”虽然刚才有些小小的不愉快,可那迦也已将叶未央当成自己的妹妹,岂能容忍别人羞辱她。
“你在说谁?”明蕙怒道。她生气的不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这八个字,而是因为她想起正是拜这个丑八怪所赐,她曾经长了一个很丑很丑的鼻子。
那迦一撇嘴,“说谁?自己心里清楚。”叶长乐和叶未央都跟着笑了起来。
“你是谁?我知道了,你和他们是一伙的,都是骗子,想趁着我们蜀山千年大典之际捣乱,师兄快把他们赶出去!”明蕙看到那迦的样貌不输于自己,心里更是不满。
“敢来我们蜀山捣乱,胆子也太大了。”
“快去禀报巡山的师兄!”
另外几个蜀山弟子也叫道,但却没人敢动手。
“嗨,看清楚了,别让人笑话你们蜀山弟子视力不好。”那迦拍了拍身上的道服。
“哼,原来是昆仑派的道友,名门弟子居然与两个小骗子为伍,也不怕你的师长知道吗?”明蕙其实早就看出那迦的身份,但发现她只到练气期,便不以为然。
“哼,张口丑八怪,闭口小骗子,蜀山派的前辈们如果知道自己有这样不懂礼貌的弟子,只怕才是要羞愧。”那迦虽然不清楚叶氏兄妹和明蕙的过节,但一看明蕙仗势欺人的架势就极不喜欢。
“什么不懂礼貌?你以为我是在胡说吗?他们本来就是骗子,不信你问他们,问他们在平阳镇都干过些什么?”
叶长乐没等那迦问便说道:“你说我是骗子,我骗你什么了?你给的那贯钱可是你师叔祖叫你给的,难道你说我把你们的师叔祖给骗了?”
那几个蜀山弟子都哑口无言,谁敢说衡元师叔祖会被两个小骗子骗了?
“哼,那是师叔祖可怜你们……”
“所以说那钱不是我们骗来的,而且我压根也没有用你的钱,你凭什么指责我?”
叶长乐的意思是说那钱被人抢走了,所以没用着,实情他当然不好意思说出来。可听在明蕙耳朵里,却是在说那钱是假钱,所以没用着。这不禁让她回想起为此而受到的惩罚,心里有些慌张,竟然也说不上话来。
这情景看在那迦眼里当然便是她自认理亏了,便又厉声说道:“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就诬蔑我的朋友,这可不是蜀山弟子该做的事,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否则我一定如实告之你们的师长。现在请你们让开,不要挡住我们的路。”
别看那迦进入修真界不过半年,可她毕竟在现代职场打拼过,在高等学府浸染过,说到口头征讨,对付这些只知道在山里修行的修真人绰绰有余。
其他人见明蕙不吭声,便也以为是自己理亏,哪里还敢拦住这三人。这三人虽然修为低微,却都是蜀山的客人,真闹出事端来,受师长责罚的肯定是自己。
那迦带着叶长乐和叶未央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有个蜀山弟子突然惊讶道:“他们去的好像是翠清境的方向。”翠清境便是孤青真人飞升的地方。
“他们这些别派小辈怎么可能知道祖师爷飞升的所在,大概只是方向相同吧。”另一人说道。
“听说刚才大殿上有人闹事,不知一会儿还会发生什么,我们快回房等候消息吧,不要管这几人了。”又有稍微稳重些的弟子说道。
这些弟子对门派都很忠心,明蕙也不好再坚持对付叶长乐兄妹,只能在心里狠狠地想:“你这个小骗子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丑八怪。”
叶长乐并不知道自己的蜀山修真路尚未开始就已经布满了荆棘,他正和那迦一起跟在叶未央的身后左闪右躲,避开蜀山弟子的耳目向圣地靠近。
“未央,你确定你没错吗?”那迦有些心虚,看不到神器也就罢了,要是真不小心闯了什么禁地,只怕真要被赶出师门了。
叶未央没有回答,叶长乐却是一声惊呼:“我想起来了!未央不会错,她的鼻子特别灵。”
叶未央转身怒视着兄长。那迦也一阵恶寒,那有这样形容自己妹妹的!
不过,如果叶未央真是靠嗅觉确定目标,她的依仗是什么呢?慕容紫英?
想到这里,那迦也不由地怒视着叶未央,看不出这小丫头人小心不心啊。呜,她还不知道小紫英啥味道呢。
孤青真人飞升处位于蜀山后山,的确只是方寸之地。一潭清水,一条飞瀑,潭边芳草如茵,又植有几株翠竹,瀑侧崖壁上写有“翠清境”三字,道出此间真谛。
此地虽然清幽,但在修真界并非万里挑一的佳境,可一想到千年前孤青真人便是在此处白日飞升,尽管来者都是德高望重的修真前辈,却无不心动。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清潭中的一方白石。那白石恰巧就在飞瀑的下方,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冲刷,已经变得圆润如珠、晶莹如玉,在一片翠绿中显得格外耀眼。
“据说当年孤青真人便是在这方白石上飞升,如今看来确非凡物啊。”玄极道长羡慕地说道,其他对孤青真人心怀敬仰的掌门人也纷纷感叹。
“端木道友,不知你刚才所说的寻宝秘法是什么?”说话这人是金丹派的掌门,也就是先前催促过衡元的那人。金丹派在十大门派中排名靠后,与蜀山派没有太多交情,所以他更关心神器和功法的下落。
端木奇忙掏出墨宝,众人的目光便都转移过来。这小盒子还没有巴掌大,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所制,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看起来黑沉沉的,看久了甚至让人心悸。
墨宝就静静地躺在端木奇的手里,如同死水一般,什么变化都没有。
第十六章 洞中仙诗
“到底有没有!”半空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枯瘦老头,正是耀明宗的出窍期高手端木苍。
“啊,叔祖,没、没有……”端木奇面露尴尬。按照玉简所说,只要神器在方圆百米之内,墨宝就会发出光芒,可这飞升处方圆不过几十米,墨宝没有反应就只能说明此处没有神器。
众人闻言有的庆幸有的遗憾。衡元仍是淡淡地一笑,“飞瀑之后是孤青祖师爷飞升前闭关的静室,端木前辈是否要进去看看。”
端木苍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考虑是否适宜,便抢先钻进了瀑布。其他人在衡元的示意下纷纷跟上,端木奇却落在后面暗自苦笑,静室近在咫尺,如果有神器在内,墨宝早就有提示了。
慕容紫英在这群人中辈份较低,因此也走在后面,等他进入静室时,发现自己只能站在门边。
这里的空间并不大,除了一张打坐用的寒玉石床,别无他物。洞室顶上镶了几颗夜明珠,仿佛淡淡月光笼罩在室内。
慕容紫英对那位凭一人之力奠定剑修之名的孤青真人也非常敬仰,所以他仔细打量着这间静室,想象着当年孤青真人在此闭关修炼的情景。
突然,他发现洞室一侧的石壁上刻了几行字,走近一看,却是一首题名为《醉思仙》的七言绝句。
天池芙蓉出玉妆,
芳魂异域暗生香。
长空破碎神斧坠,
肝胆相照情未央。
“师祖快看,这诗里写到神斧,孤青真人果然见过神器。”耀明宗弟子陈志也看到了这首诗。他因为第一个发现朔阳天君的玉简,立下大功,已被端木奇的儿子收为亲传弟子。
慕容紫英因为敬仰孤青真人,对耀明宗先前的咄咄逼人本就不喜,听到陈志如此说,更为不悦。
“这位道友说得太过勉强,这首诗分明是孤青真人醉中梦见仙境有感而留,怎能断言他见过神器?又怎能断言诗中所言神斧便是你耀明器所遗失的神器?”
陈志满脸忿然,但又不敢多言,站在他身边的端木影自然也不高兴。她身为耀明宗宗主的嫡孙女,资质又高,在门派内地位超然,性情也因此有些高傲。
“我师弟不会说话,可这位前辈说的也不对。难道您不觉得这首诗的描写与目前的传言巧合太多了吗?”
“端木小姐,常融师弟也不是很会说话,可他说的话并没有错。”玉英宫宫主常凝自然要维护昆仑同门,“神器对于修真界事关重大,可不能仅凭传言、巧合来推断。其实这里到底有没有神器,问问贵派宗主不就知道了?”
端木奇又是尴尬地摇了摇头。
“师祖,也许是被他们藏起来了。”陈志突然又说道。
“闭嘴!”最先进入静室的端木苍一声大喊,震得洞顶上的夜明珠似乎都要掉落了,而后他怒气冲冲地瞪了多嘴的陈志一眼,便又第一个走出了静室。
其他人也走出静室,回到水潭前。端木苍朝着衡熙一拱手,“衡熙掌门,只因事关老夫性命,门中晚辈行事过于仓促,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衡熙道长忙还了一礼,“端木前辈言重了,本门也只是希望能澄清事实,并无怪罪之意。”
端木苍长叹一声,似乎是为了自己未知的命运。“本宗神器的遗失确与贵派无关,我等定会向修真界各派解释,改日再登门赔罪。”
他虽不是耀明宗宗主,但却是门派内辈份和地位最高的人,他的话连端木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