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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收拾好,看表已到五十,遂急忙忙的下来,到行政楼下,却见那三人候在花坛旁,当下奇道:“你们怎么还没进去?”郦宛笑:“等你呗,人家都是一起的!”林曦倒好笑:“这有什么好一起的?站得腿酸了吧?”卓其楷笑道:“有人会欺负我们,所以还是和你一起好!”林曦“噢”一声:“谁敢太岁头上动土?咱们去掀他的皮!”边说边拉袖子,偏穿得多,拉还拉不动,引得其楷郦宛直笑。祁秋离忙道:“走吧,不然真迟了!”
四人进来,果见坐了一屋子人。程浩宁坐了临门的位置,迎面笑道:“林部就是不一样,不到时候不来!”林曦微微一笑:“元旦快乐!”又向内团团一揖:“各位元旦快乐!”陈翰立时起来,双掌一合:“同乐同乐!”他身后的三人跟着也站起,招呼不绝。于余知道她和严隽颇好,遂也率部迎接。孟续一向与人和善,今看林曦客气,忙也跟着客气,正好又有王楠在,倒显得更亲热些。丁芙与林曦交情一般,但看这架势,便随大流,也站起身寒暄;一时间,室内欢声笑语、温暖如春。严隽和副主席宁红坐了一张桌,宁红便冲严隽笑:“瞧!她一来就热闹!”严隽遥遥的跟林曦示了意,等众人坐好,不紧不慢道:“咱们刚才说好了的,谁来的晚就奖谁表演节目。林部当仁不让,就不要客气了!大家欢迎欢迎!”因人多,林曦不便与他较真,当下也不推辞,起身笑道:“别的我不会,就说个笑话吧!”话音刚落,也不知谁起了一嗓子:“我们要听少儿不宜的!”四下一片哄然。林曦看着众人笑,她不笑,等大家笑完了,她笑:“看来真不能干坏事!坏事传千里!”引得众人又大笑不止。她左右看看,说声“谢谢”,坐下来自顾自的剥花生吃。
严隽知道她又使坏了,遂也不出声,只看旁人怎样。众人等了一会儿,见她吃个没完,便催起来。林曦奇道:“不是说过了?‘坏事传千里’,你们笑那么开心,还要怎么说?”大伙儿都回不过神,独于余笑:“我们要听少儿不宜的!”林曦一啧嘴:“说了!‘坏事’嘛,当然少儿不宜!还要怎么个少儿不宜法儿?”有人立时明白了,有人还不明白,一时有的笑,有的叫,有的拍桌子,有的敲板凳,不亦闹乎。卓其楷看林曦稳如泰山,知道不会再起来了,遂起身笑道:“我接着说一个吧。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康永坐在大操场的石凳上,见行政楼上两扇窗户灯火通明,一阵阵的笑语随风飘来,便问:“那是学生会吧?”雷达点头:“严隽先开自己的茶话会,待会儿再给学生们拜年去。男生去女生楼,女生去男生楼……倒是挺会安排的!”康永微笑:“他是个人才!这届学生会比咱们的强!”雷达就着路灯看手表:“要不要回去?”康永摇头:“这儿清静,我想多坐会儿。要不你先回去吧!”雷达便道:“我也吹吹风,也吹不着第四天了!”
沉默半晌,雷达问:“你没跟她说你去她那儿了?”康永顿了好一会儿,道:“我只是去那个城市看看,不为别的,就是去看看……”雷达张张嘴想说句什么,转念又闭上,随后道:“那两个人凶得很,万一知道你到了那儿,没准儿会找你麻烦!”康永笑笑:“不会的!”雷达侧脸瞅他半天,末了叹一口气:“真不知怎么说你好!”康永垂了眼,看着脚前的一块地,好一会儿,竟也长长的叹了一声:“我自己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雷达一听这话,大惊,转过脸直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渐渐的,天就暗了,雾气蒙蒙,不见一颗星,蓝黑的夜幕斑驳不整,一眼望去,颇是狰狞煞人。雷达无意的一抬头,眼睛居然就被粘住了,他呆看半晌,后闷闷的开口:“奇怪,我也压着块石头似的,喘不过气。本来想着能回去了,还挺高兴的,谁知日子越近反而越不踏实。”康永笑笑:“近乡情怯!”雷达摇头:“我没你这么文绉绉的。我只是觉得,一出去就不一样了,我说不上这种感觉来,但心里不舒服。”康永被他触到愁绪,更是黯然,便一言不发。好一会儿,他强打起精神,想缓和一下气氛,就听有人近前“HE”了一声,似是姜烺。
姜烺找了一圈,远远觉着是,便急步过来。雷达看是他,便问:“你怎么不领着人四处拜拜,跑这儿来干什么?”姜烺没立时接话,上前坐了个角,半晌才开口:“他们几个人都在我那儿,想请你们过去聚聚。”康永微笑:“三天两头见,有什么好聚的?”雷达便笑:“听见了没,他想跟不三天两头见的聚!”姜烺倒也笑了:“这不难!我们有办法!”康永听这两人都话中有话,想装糊涂,似又装不过去,遂不接话。姜烺看他镇定如常,心里又奇怪又好笑,遂道:“正好还有别的事请教,平时一会儿就熄灯,什么事也干不成!”雷达笑问:“你自己还嫌熄灯早?”姜烺道:“说是说,做是做,两码事!”雷达便看着康永笑,康永亦笑,并不出声。姜烺看两人如此,倒有点赫然,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康永站起来:“走吧!”
没走几步,就见行政楼里出来一批人,熙熙攘攘、笑笑闹闹,也往宿舍楼去。至男生楼下,女生全留下,男生继续向前。康永等不紧不慢的走,她们刚好进去了,他们才到门口。
暗涌
宁红领队,一溜儿十个人,半数以上是美女,男生们早得了消息了,因此多是呆在宿舍里等,好容易来了,便糖果瓜子、热烈欢迎。如此盛情难以抗拒,这十人每到一个宿舍,轻易就拖不开身,到了九点,才拜了半层楼。
前面的男生有往女生楼拜年的,严隽一问,听是一楼还没完,立时有些着急,遂又往这边来,看这十人居然还捆在一起,当下哭笑不得,遂赶紧把人分成两拨,让宁红等继续向前,叫林曦郦宛等从五楼向下走,来个对接;又想着上面是乙届的多,遂跟着上去。
刚上二楼,就听楼道里一叠声的叫“林部”“林部”,严隽一转脸,却是二楼新上任的楼长,再看其他的楼长也在,当下心里一动,忙道:“那你们从这层开始吧,我叫她们去三层。”郦宛不依:“不是说好了我们去上面的嘛,怎么又改了!”一边还要往上走,又拉林曦。严隽便道:“隔着不就行了,你们二四,她们三五,有高有低……”还未说完,雷达闻声出来了,一边笑:“我们等半天了,我们要听林部讲笑话……”郦宛看到他在,赶紧又缩回脚。严隽便冲林曦道:“真是‘坏事传千里’!”林曦隐约猜到康永必在,想着这些人有意替他们安排,不觉起了一层羞意,一时接不上话来。严隽看她打顿儿,心里好笑,遂道:“就这么说,我去通知她们直接去三楼!”
前四个宿舍一下就过了,等到了205,见里面一拨子人,皆是团委生活部的,上届的本届的,济济一堂。林曦瞥见康永坐在靠阳台的东边床上,手里一个玻璃杯,脸朝着这边,似在微笑,一派自然;其余人多是站着,神情上颇友好,但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半数人藏着笑意。林曦向前走了两步,好让后面的人进来,却听身后“呯”的一响,竟是被人关上了门,另四人一个没进来,也不知给诓哪儿去了。
到了这种境地,林曦反而放松下来,当下微笑:“这儿怎么这么多人?我们来拜年的倒进不来了!”姜烺便笑:“只要林部能进来就行!”林曦“噢”了一声,不及说话,又听有人笑:“林部嫌人多,我们马上就出去……”林曦闻声去看,不甚认识,该是丁届的,再看众人皆面露笑容,遂也笑:“这两句话都没道理。其一: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主人应当煮茶斟酒,一一招待,哪能厚此薄彼,把我让进来,把别人关在门外?其二:来者是客,理应客随主便,哪有客人嫌主人多的道理?还要把主人赶出去几个?这真是以己之心,度我之腹了!”
康永听她这通说,心里便放下了,脸上笑意更深。众人都知她能辩,如今见这样都没难住,不觉也笑起来。雷达笑道:“别的不说了,林部就说个笑话吧!如果有一个人不笑,就不算!”林曦摇头:“这话还是没道理!说不说在我,笑不笑在你们!要是你们约好了轮流憋着不笑,我说一万个也没用。这样吧!我说笑话,你们可以憋着不笑,要是你们有一个忍不住笑了,那就算!行不行?”众人听她说得好玩,况且本也不为了刁难,便点头,又互相使眼色。林曦只作没看见,思忖一下,正要开口,就听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又笑:“我提议,一人笑不算,两人笑才算……”众人先是一愣,后一齐笑着赞同。林曦暗想:这小孩真可恨!便笑问:“学弟哪个班的?”那男生笑回:“我是丁医的林晨宇,是林部的本家。”林曦一笑,略略颔首,后正色道:“听好!第一个来了!在飞机上,空姐检查乘客系没系安全带,一个乘客嫌烦。空姐便说:‘上次迫降的时候,没系安全带的人全被甩出去,撞在机舱墙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那乘客赶紧系上安全带,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那系了安全带的呢?’空姐忙安慰他:‘那些人没事儿,都好好的坐着,跟活人一样!’”
林曦眼睛一溜儿,只康永微微笑着,别的人一概绷着脸,中有几人咬着牙,也分不出什么表情。林晨宇故意四下瞅瞅,大声道:“不算不算,再来!”
林曦也不思索,随即道:“从前有一个巡抚,很是贪财,新到一个地方上任,便命猎户捕一头麒麟来送给他。猎户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眼看时间到了,无法交待,便在一头水牛身上挂满铜钱,冒充麒麟,送到巡抚面前。巡抚左右看看,说:‘幸好有这些铜钱遮着,不然,活脱脱一只水牛’。”说完,再看众人,明显笑着的仍是康永。雷达先动了一下嘴,紧跟着捂嘴咳嗽,另几人也跟他学,一时间,室内咳嗽不断。林晨宇便一本正经的看着林曦:“还是没两个人笑!”
林曦脸色如常,道:“看来得使真功夫了!”也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眼睛在室内慢慢的转:“从前有个庸医……”说着目光一顿,正放到林晨宇脸上。“不学无术,偏好附庸风雅,极想出名,却一直没出名,很是痛苦。”众人见她对着林晨宇说,都觉好笑,一个个忙极力忍着。说到这儿,林曦又将目光移开,慢慢的转向其他人。“一天,这个庸医死了,他太太很是悲痛,便想:‘可怜的夫啊,总得让你风光一下吧。’遂花重金请人为他写墓志铭,好为世人知。有个秀才跟庸医很熟悉,便自告奋勇的来写。全文如下:‘先生初习武,无所成;后经商,亦无所获;再科举,仍未所得;故转学医,三载学成,然执业数年,无一人问津。忽一日,先生染病,乃自医之。呜呼,一命休矣!”
雷达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