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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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流木-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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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领哭笑不得地:“画画非得让买白的,给伢锁……”话到半,硬生生顿住,因为伍月笙忽然转到面前,拨开他正系扣子的手。
        再自然不过地替他系着衣扣,同时接上他的话:“给伢锁买深蓝色的对吧?那贱丫头,要买样就都样的,还把颜色给调开。”
        风有瞬间加快速度,从身后吹来,弄乱的头发,又跑开。
        冬的空气干燥,头发起静电,被衣料吸引着横向挣扎。
        陆领很认真地看着连接他与的那几根头发,藕丝般断断续续。越躲它们,伸得越直,再靠近,便弯弯地挤在起,好像水母的脚。
        不定伍月笙真是水母精,得谁蜇谁。心情好的时候满嘴歪理与人争辩,不顺心抽簪子就刺过去,好和不好都很吓人。亚洲第危险人物。
        危险人物系扣子的手法娴熟,从上到下,颗颗系完,还顺手摘去沾在衣服上的毛屑,边絮絮几句:“料子衣服穿时候注意儿,烟头别贴太近,烤就焦。”
        陆领忍长达五秒钟,在系好最后颗扣,直起身为他整理衣领时,轻轻把人揽进怀里。
        还以为,危险会远离他……
        人生太安全还有什么乐趣。
        想念像不懂事的孩子,越是打压,越是反抗。越禁足,越关不住。
        伍月笙以额角抵着他的颈窝,不太专心地把玩眼前那粒肩扣。
        路灯在斜后上方,谨慎而反感地看着他们。
        晚上如果太明亮就会很烦人。
        陆领:“回家喂鱼吧。”
        伍月笙残酷地拒绝他:“是被派过来抓逃兵的。”
        难怪到现在还没打他电话。陆领推起:“什么时候回来的?”
        伍月笙嘻嘻笑:“下午妈打电话找的时候,刚进屋不会儿。”
        他扔烟,低头踩灭。
        伍月笙欣慰地盯着他的鞋看,还知道挑双短腰马靴配衣服,看来已经出徒。
        陆领问:“他们要上哪吃饭?”
        伍月笙想想:“金港。”
        他转身:“跟去吧。回家喂鱼。”
        伍月笙:“饿它顿。”
        手插进衣兜兀自前行,却不是回家的方向。
      
      第六十章
        因为过年,东湖公园较早闭园,没有游人;路灯也便大多成摆设,只有几盏主杆大灯擎着幽弱的白光,照得树影婆娑,间或飞雪。黑暗中的公园风情独具,区民政的办公楼倚在公园南墙,阴森好比阎罗殿。只有个窗子亮灯,估计是值班打更的休息室。
        隐约有鞭炮声响起,在夜空里混响回荡,方向不明。
        伍月笙跳墙进来时,衣摆被蹭脏好大片,边掸灰边埋怨:“才几啊就关门……”
        那种高度的墙对陆领倒是造不成任何困扰,他在惦记小六零,已经饿好几顿,不知道能不能挨过劫。
        伍月笙吸着冷空气,很享受,绕过挂满冰霜的枯草,来到湖边:“冻得结实吗?” 
        陆领跟过去:“结实。以前总跟他们来儿打冰球。”看放心地溜上冰面,佩服地想着,人疯归疯,还没忘性命。
        伍月笙踉跄着滑行,乐不可支,回头看呆立湖边的人,真地问:“跟那伫着不冷吗?”
        陆领:“还行。”每次有惊人之举,必有惊人之言。他在等着,从立北回来的原因。
        可是伍月笙玩得正开心,短时间内好像没有发言的意思。
        陆领会儿就被寒意沁透,缩起肩膀盘着手,顾左右而言他:“还头次五更半夜来儿,挺好看的。”
        伍月笙只是顺着他的话发起感慨:“风光无限啊,殉情的好地。”
        陆领冷冷瞪视,怎么殉?想投湖都不行,冻那么厚层冰。正对死法进行钻研,就听声低呼,身子奇异地倾,重心大乱,扑愣着手脚跌倒在地。他大笑着跑过去拉起:“滑冰摔死的概率太小。”
        伍月笙脚踹过去:“想死到起,还是有办法的。”
        陆领向后退,脚下意外受阻碍,迟疑地摔个腚蹲儿。
        居高临下望着他:“不过起活着就难,是吧?”
        陆领没理的怪声怪气;摸着绊倒自己的元凶:“谁往湖里扔么大块石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东西大半埋在冰里。
        伍月笙轻嗤声:“石头漂在水面上?”用脚踢踢:“木头桩子。”
        陆领直觉地否认:“木头那么轻,风吹早就靠岸,还在湖中间漂着等上冻?”
        伍月笙:“浸水就不轻呀。有的木头就在水中心漂,也不靠岸,也不让水旋窝住,顺流打转,也泡不烂,春还能发芽。”
        陆领讶然:“能吗?”
        伍月笙:“总有能的。”
        陆领对种自然现象表示怀疑,拍拍屁股坐到那块木头上:“知道有事儿找。景儿也整得差不多,有话快吧三五。不嫌冷啊?”
        伍月笙在他面前蹲下:“能不去北京吗?”
        他:“不能。”
        问:“那能带起去吗?”
        陆领:“不能。”
        半晌,伍月笙很茫然很茫然地问:“为什么有血缘关系的人不能结婚呢?”
        因为犯法吗?除DNA,别的地方也显示不出来是亲戚。而且国家都承认,结婚让上有国徽呢。
        是真的搞不懂种规定。
        陆领目睹之前的那些举动,听到什么话,也不感觉意外。
        伍月笙:“别走。”
        陆领:“让想想。”
        但是他没有想太久,思考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事,何况目前的形势,简直可以用兵临城下来形容,容不得他静下心来把事情理顺。
        伍月笙回来之后直住在陆家,帮陆妈妈做饭,帮陆校长校稿,帮老太太给猫洗澡。他晚上出去玩,跟着比他玩得还疯。他在家打游戏,就下楼陪老太太看电视。
        陆领有回惊恐地听见在参与讨论婚期。
        越玩越上瘾,越玩越大发,他也愈加肯定在赌气。
        因为伍月笙是只驴,热衷于倒行逆施,对被迫接受安排很反感。所以获悉真相后定会拿回主导权,然后往相反的方向使劲。并且会为达到颠覆的效果,而不择手段。好比装小猫哄他家人,逼得他举目无亲,只得没有选择地同维持婚姻。
        那句“别走”,根本就不是请求,而是绝对的命令。
        总之就是,让跟分开,偏不。
        陆领非常想拎着耳朵吼句:是想要的吗?
        他受不那种为求伤人甚至不惜伤己的心理,就知道对惹到自己的人进行打击报复,对方不如意就行,不管自己怎样。典型个抱着仇人家孩子跳井的二百五。
        实际上伍月笙自认立场很明确:知道和有血缘,但无所谓,反正爱上,不能换人。
        那么如果样,陆领还是坚持要离开,就是他有问题。
        人们总是按自己的理,辩及当然。是以不如意事常八九。
        正月初七,小人七。
        陆妈妈做手擀面,伍月笙打下手,老太太在旁边笑眯眯指。
        那爷儿俩在客厅里促膝长谈,声音很低,陆校长时不时向厨房张望。气氛之诡异,让伍月笙心有千千结,锅里添好水,抓起几根面条就往里放。
        陆妈妈连声阻止,还是没能拦住快手快脚的儿媳妇,笑叹:“得~成浆糊。”
        老太太笑:“找个小罐儿装起来,留着明年贴对子用。”
        伍月笙讪讪道:“饿急眼。”
        陆妈妈满手白面在鼻子上刮下,起哄地喊:“六零快看家媳妇儿,凉水下面条。”
        陆领响亮地回应:“揍!”
        伍月笙恼羞成怒,默默记于心里。面条端上桌,盛出碗重重摔在他面前,趁人不注意,冲他使狠:“轮着啊?”
        陆领愣:“什么态度……”挑着面条拌酱。
        三个人抱怨楼下小店的黄瓜不新鲜又贵,伍月笙明早去超市买青菜。
        陆领忽地坏笑:“吴以添让别忘明上班。”
        虽然吴以添不可能特意来电话,但他的个提醒,还是让伍月笙非常愤怒。
        陆领咬着筷子尖,欣赏地看着,真有个性,所有情绪都能转成怒气。的a8849b0524
        老太太稍有怨言:“怎么才初八就上班啊?子鸣们都得过完十五吧?”
        陆领:“爸他们是借学生光,有寒假,私企上班都早,本来也应该初八就去北京。”他低头拿小黄瓜蘸酱吃,努力忽略身边那道似要暴走的灵压。的f90f2aca5c640289d0a29417bc
        陆妈妈急忙:“不行,怎么也过完十五。”的94c7bb58efc3b337800875b5d382a072
        陆领头:“对啊,大哥也让晚几再过去。下午去订票,十六七的吧,不能再晚,年初就去跟进,比较好上手。”
        伍月笙把眼闭,心里又冒出吴以添对他的评价:诡异多端。
        陆老太太问:“三五也跟去吗?”
        陆领漫不经心回答:“要舍不得,就留着。”
        老太太被将军,左右为难。舍得,对三五太冷淡,要真给留下来,重孙怎么办?
        陆子鸣咳咳:“三五自己意思呢?辞边工作跟着去吗?”
        伍月笙寒着脸:“不去。”心骂六零个损贼,先是把走不走的问题,偷换成早走晚走的问题,进而再演变成跟不跟的问题。无形中,他的离开,成决定。
        老太太横量,要是三五也跟去,小俩口很有可能在北京玩起来不回。“在家也好,陪。孙子跑好歹还有个孙媳妇儿。”
        听得可怜,陆妈妈劝道:“妈,六零过去实习,不用像正式的那么严格,放假就能回来住,跟上学时候样。北京又没多远。”
        伍月笙眼看最强大的靠山倒塌,轻撂碗筷,生硬地:“吃饱。”起身上楼,走两步,回头看陆领:“过来。”
        陆领瞪眼反抗。
        陆子鸣出声:“去看看。”
        陆领不情不怨地跟着下桌。
        老太太瞥儿子眼:“啥事儿啊?硬给人小俩口拆开……”
        陆妈妈打中场:“放心,三五不走,六零也不能就在北京待下。”
        对陆领和伍月笙的感情,还是很有信心的,直到楼上传来陆领声惨叫,跟着是欲盖弥彰的关门声。三位大人不约而同地仰视,对视,然后纷纷选择无视。
        陆校长平静地给母亲夹菜:“快吃吧,面条都坨。”
        伍月笙靠在门板上,低头吐掉嘴里的衣物纤维。
        陆领痛苦地揉着被咬得火辣辣的肩膀:“……死崽子。”什么耐心都没,光剩下想还手的冲动,以及对种冲动的拼命压抑:“有话不会好好啊?”
        伍月笙抹去唇上的唾沫星子,清亮亮双眼睛瞪着他:“没话。就想咬。”脸必杀地瞅着他的拳头:“想好噢,要么就真打,到跟前儿停还咬。”
        陆领松手:“不跟般见识。”他在电脑桌前坐下,“胆儿越来越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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