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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恼
不知是他第六感太灵验,还是我们当真玩得太过火,总之熟悉的一幕又在早餐桌旁上演了:
我刚一落座,闻着那股菜味儿,抑制不住的狂呕起来,吐了个昏天黑地。一抬头,看见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该不会是……?我赶紧把手伸了过去。
一颗心上上下下的跳呀跳呀,他暖暖的手触上我的脉博。我轻声问道:“是不是啊?”他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喜悦的说道:“是,又有喜了。”
我无语了,才生完弘晈四个多月居然又有了。一想到怀孕时的种种辛苦,还有生产时的疼痛,我不禁紧皱了眉头。“你若是不想要……”他伸手抚上我的眉心处。
“不,我想要。”我打断他下面的话,虽然上次生弘晈的时候我几乎赌咒发誓再也不生了,可是一想到腹内有一个我和他共同创造的小生命,就令我实在不忍放弃当母亲的权力。
这一次,所有的照顾比上一次更精心了,出个门哪怕只是在院里走走,身边也要跟着三四个人,实在叫人无奈。当怀胎七个月的时候,晈儿也满一岁了,这孩子天生的聪慧,这么小已会叫 “额娘”了,记得当时他第一次叫的时候,我激动的简直是热泪盈眶,竟觉得当时的生育之苦全部都值了。
一周岁的时候,四阿哥来了。当他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我与胤祥并排坐在院里,他抱着晈儿,晈儿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好奇的盯着我的大肚子,我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拉着他的小手,不时的与胤祥相视一笑。
“十三弟,你这日子过得好惬意啊。”我们闻声抬头,见四阿哥已站在了门口,胤祥把晈儿交给奶娘,起身迎去。我起身,笑说:“现在身子不便,就不行礼了,四哥见谅。”
“馨儿这是哪里的话?就是以前,也没跟你计较那套虚礼呀。你若真是跟我行了这个礼,十三弟还不把我给怨死哟。”四阿哥打趣着,拍着胤祥的肩大笑起来。
四阿哥走到那个蹒跚的小儿面前,转脸道:“这是弘晈?”胤祥欣然点头。
“恩,好。”四阿哥对那小儿评头论足一番,复走到我们面前,道:“我让嫡福晋备了见面礼。”然后,拿出了个长命锁。我推辞一番,笑着收下。谁想,四阿哥又那出个小银镯子,说道:“这个是玉婷的一点心意。”
胤祥道:“倒是让年嫂子费心了。”提起玉婷,我说道:“哎,对了,玉婷这次怎么没来?”
四阿哥脸上泛起了笑意:“她有身子了。”想起四阿哥说玉婷流产后不易有孕,现在听到这个喜讯,着实为她高兴。喜气洋洋的祝贺了一番。
四阿哥在这儿呆了一整天,及至用晚膳时,特意的备了一桌的好菜。我端起酒杯,说道:“我以茶代酒敬四哥一杯。”我认真虔诚的样子把他们弄的一愣,四阿哥偏头对胤祥说道:“十三弟,你瞧馨儿这是怎么了?”
胤祥竟也拿起了酒杯,说道:“馨儿说的是,是该好好敬四哥一杯的。”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些日子若不是靠四阿哥暗中接济,那不定要落魄成什么样了。自从胤祥到了这养蜂夹道,俸禄就停了,我产后那些营养品、大补的东西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就连奶娘都也是四阿哥找的人。
四阿哥一饮而尽,说道:“我帮十三弟,帮馨儿,也不图什么,只是咱们从小的情份岂是能忘的?你们的故事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你们走到今天这步也着实不容易。”
胤祥变得有点儿激动,慷慨激昂的说道:“日后四哥用得着我的,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送四阿哥回去的时候,四阿哥把他叫到门口,我心下奇怪,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么?我藏在门后面看着,见四阿哥说道:“一直想说了,就是碍着馨儿在那儿。”
“四哥,什么事儿啊?”
“你府上,弘昌病了。”
“什么?”他的声音显的很激动,人也明显的晃动了一下。
我心里说没有感觉,一点也不介意那是假的,我咬了咬手指,那是他的长子,他要担心也是应该的,可是,那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我走过去,问道:“那现在可好些了?”
四阿哥和胤祥看到我的出现,都微微愣了一下。胤祥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张张嘴,又什么都没说。我笑了一下:“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你闹别扭的,绝对不会撒泼,你的孩子嘛,你担心是应该的。四哥,弘昌到底是怎么样了?”
四阿哥看着我俩,说道:“我请了大夫给他看,现在已经好多了。”我说道:“那我代胤祥谢谢四哥了,还请四哥照料照料。”
四阿哥说了句“应该的”然后走了。
那天晚上,我的心思百转千回,为什么我一闭眼就是刚才他听到消息时的那种担心的神情呢?明明知道,他担心他的孩子,那也是应该的。对他的孩子,又是他的长子(他很看重这个),他总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可我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他还是没有进来,我起身向门外走去,见他在院里来来回回的走。我走到他的身边:“你不要走来走去的了,当心腿又犯病。”他停下脚步,我上前握了握他的手:“你也别太担心了。”然后我就回房了,我觉得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除了一句“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实在说不出别的什么来,我还没有大度到那个地步。
他跟了上来,捶我的房门。我的眼泪刷的流下来,大开了门,说道:“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嘛,要让我左一遍,右一遍的安慰你那是不可能的。你难过,我能理解,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就别往我伤口上洒盐了,好不好?”
他微怔之后把我搂进怀里,我挣扎着,却碍于自己身子不便也不敢乱动,“你说了不会跟我闹别扭的。”他说道。
“我是没想跟你闹别扭,你为你儿子担心,我明白,我理解,可是你要我来安慰你,可就是强人所难了。”我冷下脸来。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并不要你为难,也不要你安慰我,只要你不生闷气就好。”
“我没生闷气,我虽不够豁达,但还不至于小心眼。”我说道。气息缓和下来,我低声说道:“安置吧。”然后吹熄了蜡烛,径自上床。半晌,听见他一声叹息,躺到床上,由后搂住我,手轻轻环在我的肚子上,我们靠得很近,呼吸此起彼服,可是和往日一样的动作,今天却无法让我安下心来,反而让身体紧绷起来。
我在心里想起来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初德额娘能接受我们,对我们视如己出呢?我今天才知道要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是多么困难的事。我就是想不明白,也许我的思想还保留着现代的东西,反正我就是没办法做到他们所认定的“娴惠”。渐渐入睡的时候,仿佛又听见一声轻叹:“馨儿,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呢?”
我本无意让他为难的,可到底还是让他为难了。我明白他不可能像我对他那样把一颗心全给我,他有孩子,有别的女人,也许我会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部分,但却不可能是全部。我并不是凯觎他心里的应该属于别人的位置,我也不是吃醋,更不是刻意耍小性儿去夺他的宠爱,都不是。可我却对我不是他生命里的惟一而耿耿于怀。
生死
后来,我们进入了冷战状态,当然,说冷战也不完全准确就是了。他依旧小心翼翼的照顾我,我也依旧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只是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什么东西是无法触及的,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总是隔着一层,我多半不怎么说话,而他,总是欲言又止,凝神看我半天。
如此持续了一个月,下人们似乎也感到了这种诡异的气氛,越发的少言寡语,我的世界又安静了,只除却晈儿那偶尔的哭闹能打破我寂静的世界。
晚膳,我们坐于桌畔。他站起来帮我盛了一大碗汤,递到我面前,却什么都没说。
“谢谢。”我笑得很礼貌,他的手停在空中僵了一下,我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又什么事也没有似的继续吃饭。
“十、十三爷,皇上召、召您进宫。”小太监急匆匆的跑进来,胤祥放下筷子,蓦的站起来。都这么晚了,还这样火急火燎的,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我心头的忧虑一股一股泛起来了,未等他做出反应,已死拽住他的袍子,他回头看我,不明所以。我眼里泛起一层水雾,万分的想说“不要去”,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早点儿回来,我……等你。”
他的身形僵了一下,随即笑意蔓延开来,特别舒心的那种。隔在我们之间的冰层瞬间化作一池春水,他的笑也渗进了我的心里,他低头亲亲我的额头:“别担心,不会有事,我保证完好无损的回来。你不用特意等我,困了就先睡。”
我点头:“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不知道为什么,我今晚总有种隐隐的担忧,越发的不想让他离开我。我们依依不舍的样子,结果换来了一大片低笑,我面上作烧,不情愿的催他道:“那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他出去了,我看着桌上依旧丰盛的菜,却没了胃口。有一口没一口,食不知味的吃着,然后发起呆来。好长时间才起身回房,沉思着,这一个月来我这是干吗呢?这都是在别扭什么呀,干吗拿没法子改变的事自己折磨自己呢?
想想,自失的笑笑,点起一根蜡烛,坐在桌前。不一会儿,已昏昏欲睡。哦,不行,我说了要等他的,我强撑着打起精神,头却一下一下的犯沉,差一点儿撞到桌面上。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撑过去,心里想道:那好吧,我就休息一小会儿,等他回来,我准醒来就是了。
于是伏在桌案上睡去了。睡了一会儿,居然梦到大夏天的时候我在猛摇扇子,不对呀,现在已是九月份了,我迷迷糊糊的想。过了一会儿,越发的不对劲,越来越热了,这怎么回事儿呀?难道是碳烧得太足了?
我仍然未醒,过了一会儿,听到大叫的声音,在纷杂的声音里好不容易听到“走水”两个字。走、走水?不得了,着火了!我蓦然惊醒,顿时看见屋子里已经火光冲天。
“救命啊。”我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终于看到了大火的来源,是那支小蜡烛烧到了窗帘。而现在,窗帘上早已烧成一片,迅速的向四周蔓延开来。
烧焦东西的味道让我害怕的两腿发抖,门那边儿已经烧了一大片,根本就出不去。我强自镇定,摸着肚子,说道:“宝宝不怕,额娘想办法。”仿佛有感应,肚里的孩子动了动。
我看见床侧的洗脸盆里还有些水,于是奋力的扑上去,可惜那一点儿水只是飞蛾扑火,丝毫阻挡不了肆意的大火。我慌了,盆“咣啷当”的掉在地下,拿着盆里湿湿的毛巾捂住口鼻,脑子犯起晕来,我心里说:不怕,不怕,会有人来救我的。
可实际上确是我自欺欺人,火势已成,下人们没那个胆子闯进来把我救出去,更何况要救刚才就救了。感受到被救无望,我低声的哭起来,好在晈儿在西边的房里,那儿应该没事。只是我肚里的这个孩子,它是无辜的,可现在却要和我一起葬身火海了。
“胤祥,胤祥,”我明知道他被皇上召进宫里去了,不会听见我的呼救,可还是大叫着他的名字。胤祥,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