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貌女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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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貌女才-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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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助他得到乐正氏,为他辛苦经营,你们懂什么?”闵敏嘶吼:“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又懂什么?——”她突然扬手狠狠一巴掌,那水晶相框砸在地上。
  微笑,碎了。
  乐正宇呆呆地望着一地破碎的茉莉旧影,心神俱裂。斯文的手掌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巴掌用力甩过去。
  闵敏被打得跌落在地,头正砸在碎玻璃上,不动了。
  天空滚过一声惊雷,压抑的苍穹暗黑如夜,仿佛被这一声惊蛰唤醒,刷的亮了,闪电疾厉滑过窗口。
  乐正云蹲到地上,探探闵敏的鼻息,手指冻住。
  吴嫂在门外敲着门:“少爷!夫人!”
  救护车尖锐而来,又急急远去。
  乐正宇愕然跌坐在地上,脑中一片混乱。不……自己怎么可能杀人呢?门外依稀传来警车的尖鸣。求助的盯着面前的乐正云,那人双唇无一点血色,眸子却仍清明。
  “云……!”他紧紧抓住乐正云的衣襟:“……”他的一句话尚未说完,突然觉得颈后一凉,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乐正云将他拖到床上,淡淡道:“不。你什么也没有做,是我推了她一把。”
  他缓缓走下楼来,门口,几位身着制服的警官恭恭敬敬地说:“关于贵府发生的事故,请几位随我回去协助调查。”
  “不用调查了,人是我伤的。”乐正云的声音清冷而高贵,一股凛然之气凝聚在他的后一句话中:“不要打搅家兄。”
  转身对吴嫂道:“少爷醒来,告诉他,我去朋友那里了。”


  十六、大隐于市

  文物展,宾客如云。
  此次展出的一批宋瓷精品,每一件都有悠远年华烙下的故事。很多时候,价值连城的不是工艺,而是故事。青白釉人形瓷酒壶,白覆轮紫剔花盏,青釉荷叶形盖罐,清照浓睡未消的惆怅,苏轼把酒问青天的乡思……古典锦绣照亮了现代人苍白的想象力。
  观客们衣着大多刻意淡化了奢华,却不见真正的朴素雅致。浮华笑容、无知眼神,骨子里的衣香鬓影、名利交错,从生意人的步伐里泄漏无余。
  人群中,只有赫连九洲一人着红衣。因此格外醒目。
  在一排排朴素精致的陈列前,这女子眼角眉梢的傲气,欣赏品玩的神情,细细察看的风姿,简直是宋词丛中一阙盛唐诗歌。
  此刻,九洲停在一件红釉虎斑花口碟面前。
  宋瓷中红釉不多,精品更罕见。但这虎斑花口碟色红而润泽,安定而不流淌。传说,美丽女子投身入窖,才能炼出这样的绝品。
  “好一件珍稀‘美人祭’。”有个声音从旁道。
  九洲瞟来人一眼。
  对方仿佛读出了她目光中的不赞同,微笑道:“青釉也好,红瓷也罢,都是历史真性情。”
  此人言语平平,但耐人回味。他穿一件古旧的灰布长衫,脸容也朴素,只得一双俊逸斜飞的眉,让人能留下些印象。不过,一身布衣站在明如朝阳的赫连九洲面前,并没有丝毫被比下去的意思,意境自有不凡之处。
  “我叫苏长衫。”对方自我介绍。
  九洲哑然失笑:“好古旧的名字。”
  “是么,旧得可以将我当成一个漏花壶,贴上标签,陈列起来?”对方幽默道。
  “宋瓷朴素,大隐于市。你的古旧中还有高温烧铸的余烟,称不上古董。”
  苏长衫目送火红背影转身,眼中荡起惊讶欣赏之意。
  “赫连小姐,总裁在展厅外等你。”唐韵的副总经理低声对九洲说。
  展厅外。
  李恒远的面容十分严肃。他一言不发的递给赫连九洲一叠资料。
  九洲接过来,发现页眉赫然印着麻省理工大学的徽标,厚厚一本,没有一字中文。她一页页读下去,竟然全都是对一个已毕业的学生的介绍:OLIVER,十五岁入校,大一时应某位有种族歧视倾向的教授的挑战,设计出了超越当时最先进水平的SCADA系统,轰动全校,甚至一度被政府和军方邀请,但他并未给予回应;十八岁,在四年一次的电子模拟大赛中夺得全球总冠军,本人却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这位电子天才系华裔,毕业后回国,母校再无其消息。
  九洲心中火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这位——”李恒远沉声接着道:“这位电子天才的中文名——叫乐正云。”
  春絮翻飞,视野纷乱。
  “你给我这些资料,想说什么?”九洲定了定神。
  “昨天被捕的人在警方的询供下已经承认,他受雇于‘同创文化’。”李恒远仿佛岔开了话题,但他的后一句话却如刀刃抵住九洲的咽喉:“同创文化,是乐正氏新成立的文化公司。”
  “你怀疑乐正氏?”九洲厉声反驳,仿佛急于驱逐掉什么:“他如果有用意,昨日何必帮我们解困?”
  “乐正云年纪轻轻,却让人捉摸不透。”李恒远凝色慢慢说:“我曾与他父亲乐正端成打过交道,此人温文谦冲,在生意场上却按部就班。而乐正云则完全不同,他不按常理出牌,连我数十年的经验也看不穿他的套路。商场较量,有时候靠经验,有时候只是直觉——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与乐正氏的合作是不是太巧合,你与乐正云交往,是不是开始得太突然?”
  九洲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是的,乐正云为什么要和她交往?这个在心中千回百转的问题,曾经让她幻想过、甜蜜过、不安过,但此刻突然被搭在商场竞争的弓弦上,成为一只可射穿人心的无情的箭!
  太阳晃眼,一只惊鸟衔起早春清寒。
  青都机关一百一十九处,他轻松破解的画面浮现于眼前,很久以前的疑问与现实互相照应,强硬逼仄。
  电话铃响了。
  “九洲,是我,乐正宇。云和你在一起吗?”线路另一端的声音焦急。
  “没有。”
  线路那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九洲终于问:“乐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知道,请一定如实告诉我。”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吧。”
  “乐正云……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女子?”
  “……是。”
  “他,为什么要和我交往?”
  “我不知道。”
  赫连九洲呆呆地挂了电话,千头万绪纠结缠绕,无数疑问在脑中搅拌。他为何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凭宁晓芸之力,又怎样轻易探得与自己童年有关的如此翔实丰富的细节?乐正云和宁晓芸在校园里被几个混混包围的情形,宁晓芸不自然的表情,安式危愤怒的警告……都似乎在推出一个可怕的疑问:这只幕后更高明的操纵之手——会是乐正云吗?
  九洲用力的摇头,似要将所有的疑问摇出自己的脑海: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警署。
  “乐正云?的确收押在我们这里。”警官翻了翻资料本,递过来一张表格:“登记一下,你可以去见他,不过时间只有十分钟。”
  乐正云坐下来,脊背挺直。
  “你访朋友,访到这里来了——?”乐正宇言尤未出,声已哽咽:“是我——”
  “哥。”乐正云冷厉止住了他要说的话,随即放缓声音:“事已至此,你当为我请最好的律师。法律方面我一窍不通,你是专家。”
  乐正宇曾在剑桥修习法律四年,的确博闻强识,术业专攻。
  乐正云清冷的眼神默默暗示:如果被收押的是你,我无法为你四方奔走,在法律框架中寻一条生路。如果你此刻冲动自首,只会让两个人一起被关押,葬送我们最后一丝希望。你希望看到这种最坏的结果吗?
  乐正宇十指紧握,矛盾与痛苦纠结在手背凸起的青筋中。
  一个警官走过来:“乐正小姐,刚接到电话,乐正夫人已经抢救过来了。划伤牵动了大脑神经,不排除半身瘫痪的可能。但已无生命危险。”
  乐正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一丝酸楚。
  “时间到了。”警官说。
  乐正云站起来握住乐正宇冰凉的手:“好好照顾她。无论怎样……她是我们的家人。”
  警署另一角,几个警察正在低声谈论。
  “那么柔弱美貌的人,会伤人?”一个警察表示难以置信。
  “而且,伤的还是他继母。”另一个女警叹了口气:“豪门恩怨人心难测,那个受重伤的女人,还是当年红极一时的明星闵艳琳……现下,稍有姿色的女人都想入豪门,下场呢……”
  日光将城市轮廓划得锋利,滚滚云层徘徊在摩天大厦上。街边一棵花树,似钢铁城市的一滴暖色,枯枝上一抹嫣红,侵略的、愤怒的美丽着。
  乐正氏大厦。
  乐正宇正与数名律师交谈,门外传来嘈杂人声,似有警卫被掀倒在地。
  “乐正云那个伪君子呢?”安式危大步迈进门,怒目燃火。几名保安上前阻拦,安式危轻轻挥手,动作如此快且狠,几个人就如同不会闪避的沙袋,摔至墙角,发出砰然巨响。
  “你们先请回。”乐正云示意几名律师先行离开。后者双腿发抖求之不得的立刻告辞。
  “我再问一遍,乐正云呢?”火药味浓重的空气中,安式危低吼道。
  “他不在。有事吗?”乐正宇将刑法判例资料合上。
  安式危邪美冷笑:“他是不敢见人吧?我早知你们在挖唐韵的墙角,没想到乐正云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云做了什么?”乐正宇面露愠色。
  安式危凝色咬牙道:“他以与九洲交往为名,将九洲身份揭露打击唐韵;又以银行流动资金不足为由,让唐韵五千万投资付诸东流;更因竞标不成而记恨,将展馆的监控系统破坏,甚至——圈入唐韵的二亿资金,无耻的将项目出卖!”
  “荒唐!”乐正宇儒雅的面孔涨红了:“乐正云坦坦荡荡,从未做过这些事。那是——”
  门外突然传来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几名警官亮出证件:“乐正先生,令堂在医院中清醒过来,指控你故意伤害。请随我们会警署调查。”



  下卷  共君剪春风

  十七、画虎画骨

  “你可以走了。”警官在问讯记录本中划上最后一个句号。却见乐正云的脸色比刚才还苍白一分,仿佛他刚才听到的不是无罪释放,而是立刻行刑。
  警官被那凄美逼得胸口直跳,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走了。”
  乐正云慢慢站起来,身形突然一晃。警官赶紧扶住他:“令兄承认了事情的全部经过,通过现场相关物件上的指纹来看,事实也证明了他的供词,十分详细,没有任何悬念;你是无辜的。”
  乐正云走出警署,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大片雪白光线泼在眼前。
  远处一个人影恍惚十分熟悉,乐正云走过去,摇晃的图像渐渐清晰,红衣似火,正是赫连九洲。在她旁边,安式危冷笑盯着自己,倚树而立的姿势冷傲而优雅。
  “九洲?”乐正云唇齿艰难的动了动。
  赫连九洲却好似完全听不见他的话,也看不见他的存在,只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一边对安式危说:“我叫李九州,以后有事,来找我。”
  安式危蹲下来,从她手中拿过树枝:“是这样写的吧?傻瓜。”
  两人顾盼之间言笑晏晏,浓情蜜意。
  乐正云身上一阵发凉,心口窒息,说不出话来。一旁,有人转着轮椅由远而近,双手被轮子磨得鲜血直流:“乐正宇害我终身瘫痪,我要他陪我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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