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晶莹看到伙伴们都有机会收礼物,在一旁极其羡慕,她想着想着鼓起嘴“周哥哥不公平,什么也不给我!”
周隽青含蓄地笑道,“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礼物互相就免了吧!”
袁晶莹一脸茫然,“为什么?”
这次,伦到周隽青意外了,他诧异地挑起了两道好看的眉,“怎么?你不知道?”
袁晶莹再次茫然;〃知道什么?〃 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孩;骨骼纤细柔弱;皮肤白皙;性格活泼中又柔顺;是个懂事明理的好女孩;只有在面对陈安冬时;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失去平静;变得象只刺猬竖起全身的刺;泼辣无比。
周隽青淡淡地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三个小朋友在他心里都象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
他对他们有一种强烈的维护感。
大人扪竞争的结果,袁行长跟着周行长去省行上任,就任新行的会计处副处长,其实正职也就是个摆设,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因此,袁副行长对调职基本上还是满意的。
地方上的宣行长终于转正了,宣妈妈嘲笑宣爸爸,“地方势力不可小觑啊!恶霸就是恶霸!”
宣爸爸终于得志,昂扬一笑,也不作理会。
斗争的结果,造就了一个双赢的局面,大家都欢喜。
孩子们的世界因为少了两个人,一下沉寂了下来,陈安冬竟然有些不习惯了,于是渐渐地,除了定期和宣薇玩一会,他也就窝在家里看看书,不怎么出来到处闯祸了。
一转眼,春节到了,院子里的小孩喜欢穿着新衣服挨家挨户给大人们拜年,
陈安冬三十晚上太皮,睡得迟,等一觉醒来都快中午了,正准备出来找点吃的塞塞肚子,却听到客厅里传来小声的说话声,一个是外婆,声音低微胆怯,“这么多年了,你也忘了吧,我和这孩子过得还好,晓春当年也没怪你,怪只怪胡思成自己不争气,犯了法,不管落到谁手里,都会检举的,我只气她自己当年瞎了眼睛,多等你几年,也不至于找了那么一个人!”
那人似乎沉默了半天没做声,最后才嗫吁道,“总之我对这孩子有责任,阿姨你就放手让我把这责任担起来吧!否则……〃他的声音渐渐暗哑下去;我太不起晓春了!以后我会努力把这孩子培养出来,您就放心吧!”
陈安冬从门后探了探头,心如擂鼓,那男人声音很熟悉,好象是……陈安冬的手指一下子狠狠地捏住了门边,关节都发白了,那男人缓缓转头,露出曲线完美的一张侧脸,果然是宣薇的父亲。
外婆疲倦地闭了闭眼;开始淡淡摇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那孩子倔得很;我随他吧,他以后是龙是虫我也没办法啊!〃
”阿姨哪里能这样说,这孩子很聪明的;只是缺少好的引导;只要好好教导他;将来肯定能成大器;还有……晓春……的骨血……也是我的孩子,〃他的声音低不可闻;〃我以后尽抽时间陪他,多和他接触;反正他和宣薇也很投缘。”
外婆重重地叹了口长气,“随你吧,我老了,早没用了,晓春以前就不听我的话,
现在她的儿子还是不听我的。”
宣行长尴尬而恭谨地笑道,“那是因为他们爱你,孩子总喜欢欺负爱他们的人,以后有什么难题交给我好了。”
冬雪之寒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的时候 宣薇竟然得了肺炎,她一个人凄惨掺地坐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奶奶在一旁拿着一盘削好的苹果插着牙签一口口地喂她,陈安冬推门进来的时候,宣薇的眸子亮了亮,但是腮帮子里鼓满了食物,她几乎没嘴说话,只好弯了弯了眉毛,然后拼命地咧了咧嘴,以示欢迎。
陈安冬笑着捏捏她肥嘟嘟的脸颊,“病是病了,可一口也没少吃!”
奶奶笑着撇嘴,接口道,“是啊,也没见瘦!她快活着呢,可以不上幼儿园了。”
陈安冬笑笑,突然想起自己手凉,忙抽了回来,他眼睛看了看吊瓶上的字,一字一字念道,“阿奇霉素!”
宣薇拼命咽下嘴里的苹果,总算腾出嘴巴说话了,“阿奇没说!”
“不是!是阿奇霉素!”陈安冬慢慢纠正她,宣薇歪着头看他,认真地又说了一遍,”阿奇数数!”
“不对!是 阿 奇 霉 素!”陈安冬这次说得极慢,一字一顿,奶奶笑笑,拿着碟子进了盥洗室,耳朵里却听到宣薇总算说对了一次。
奶奶心里象抹了蜜似的,由衷地喜欢这两个小家伙,奶奶再出来时,手里拿了条红色的很好的细羊绒线织的围巾,那红色很艳丽也很正,刺目的象五月里的第一朵石榴花,
“安冬,奶奶没事时织了两条,你和宣薇一人一条,来,试试看!”
安冬的皮肤本来象他妈妈,非常白皙柔腻,也因为如此,也显得他的长相太过阴柔俊美,后来他故意把皮肤晒得很黑很粗糙,硬生生地转添成了一种粗犷的英俊风格。
这种红色衬着他的英俊,更加的耀目。
陈安冬的手顺了顺围巾,感觉到手心上很柔软,毛绒绒的“谢谢奶奶!”
他沉声真心道谢,这个老人在他心里一直占据着一个很奇特的位置,他有时不但能感觉到老人对他的那种沉默的关爱,更多的时候,他觉得老人那双睿智的眼睛,能够穿透他的灵魂帮助他寻到一些温暖如春的东西。
所以他一直对老人有所依恋,有所感激,有所亲切,有一种除了外婆以外亲人的感觉。这种感觉有时纤袢着他,几乎让他认为自己就是他的亲孙子。
对于宣薇,他除了那莫名的熟悉感和对美好的强烈向往外,他对她更多的还是羡慕,
她生下来就安之若素所拥有的一切幸福和温暖,恰恰是他希望用自己的努力和奋斗所期望得到的。她就象夏日里的第一股清风,缓慢地柔顺地慢慢地梳理着他比柳树的枝条还要纷乱的心。
她又象冬日里的第一抹阳光,穿过阴霾,照亮了他心灵的孤独又黑暗的角落。
事实上,陈安冬自周隽青走后就有所改变了性格了,他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深沉下来,那双乌黑麻漆的眼睛有时虽然还是象狐狸一样荡漾着一种玩味自信的狡黠,大都时候都如同繁星点点在寒夜里闪烁着一抹微光,除了他和宣薇在一起鲜有地活泼外,基本上其余时候他都是,就好象强健的风经过荒原穿梭过树林时,渐渐沉淀下来,虽然本质上还是风,可是毕竟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
他的学习成绩也象是坐了火箭直接地飞上了天,一鸣惊人,学期期末他拿到了班级第一,年级第二,大人们对他的改变都很震惊,说是他外婆终日念佛终于云开见日有了好结果。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内心改变后,他的眼睛也会变,
陈安冬在那场冬雪来临之前偷听到那场谈话后心境已经全然改变,再见到宣父时他变得恭敬有礼,可是在没人察觉的时候,一不小心,他眼睛里会无意间流露出一股冷冷的嘲讽意味来,还有他的薄唇边那抹似有似无的冷然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和探究之中。
每次他露出这种微笑来,宣薇都本能地觉得陌生,每次他感觉到宣薇心里的害怕时,他会抱起宣薇,用额抵着她的脸,轻轻地摩挲着,直至她的紧张和疑惑慢慢舒缓下来。
陈安冬的奶奶是个典型的旧式妇女,又因为生活太多的打击人已经蔫了过日子的劲头了,她对生活完全没有了指望,也没有了信心,她每天所有的时间几乎都放在了吃斋念佛上,佛祖已经构成了她心里的一个虚幻的光明的世界,她现有的唯一一个愿望就是希望那个光明的世界能够保佑外孙将来能过得好,能有出息,总之她的日子是颓废的,也是迷茫的。
每天大概有一半的时间她都在找东西,她对陈安冬的教育简直已经到了放纵的地步,她对他基本上是无能为力,所以陈安冬在日记里会说,我是大自然里一棵孤独的草,在阳光下自生自灭,可是我相信我的生命力,我,不会被始终蹂躏成一株衰草,我要很快地成长成一棵树。
宣薇五岁那年,宣行长随车一起带她去了趟省里,周隽青那时已经长成一个温雅清秀的少年,见到她时她咬着手指头怯生生地躲在她父亲的身后,瞪着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打量着周隽青;浑然已经不大认识他了,周隽青和善地对着她笑,对着她伸开双臂,“薇薇,来!”
然后宣行长忙着去办公事,把宣薇扔在了周家,周隽青对她百般讨好,努力修补着昔日的友谊,宣行长回程时,周隽青让他捎了一纸箱书带给了陈安冬。
春光之媚
周隽青给陈安冬的一箱书全部是功课的辅导书,故事书,以及一些励志的名人传记,
陈安冬翻着翻着竟然从书里还翻出一本配有图画的白话版三字经,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上面有说到修身养性的话,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还有一本小窗幽记的译本,上面也是一些启迪如何做人做事的道理,比如成名穷苦日,败事得志时,至音品高,至宝珍贵。
陈安冬看着看着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个周隽青哪,看来他和他喜欢读书的父亲一样,也是个沾染了酸腐之气的人,又喜欢乱关心人,想是这样想着,心里却渐渐感觉到一些沉甸甸的东西,象虚浮的蒸汽一样毫无防备地一下钻进他的心里,原来,少年间的友谊竟然是可以这样的美好,他胡乱地把箱子里的书重新整理了一下,看来看去,他还是最喜欢那一套西游记的连环画和全套的希腊神话大全,他心里高兴的时候反而很安静,他一边翻看着那些书一边一个人摸着黑在又床前的地板上呆坐了一会儿,
外婆又去附近的庙里听大师讲座了,临走前把晚饭放在锅里热着,可是陈安冬也懒得去吃。
他在黑暗里闷闷地坐着出了半天的神
。
直到宣薇脆生生的叫门声彻底把沉浸在惘思中的他惊醒了。
陈安冬一开后院门,她就从门缝里呼啦一声钻了进来,粉嘟嘟的小脸明艳得象三月里的桃花,
她小而圆的嘴里还兀自在啃着半个桃子,粉藕一样的嫩胳膊弯里还抱着一盘色泽鲜艳的水蜜桃。
“猴子哥哥,爸爸出差带回来的,奶奶让我送给你们吃!”
宣薇口齿不清地含混地说着话,陈安冬好笑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你是不是路上又偷吃了?”
宣薇难为情地嘿嘿笑了几声,喉口突然哽了哽,陈安冬急忙帮她拍了拍背,又好气又好笑,”别急着吃,慢慢的,没人跟你抢!“
宣薇三下五除二几口把桃肉吃完了瞪圆了眼睛噗嗤一口吐出了桃核,然后她疾步跑到院子中,拿石头刨了了一堆土,然后把桃核小心地放在土坑里,
陈安冬不明就里地凑上来,“你在干嘛?“
宣薇一边忙着用小手扒土,一边仰着脸和他说着话,”这桃子真好吃!猴子哥哥,我把核种下去,是不是它就可以发芽了,以后就可以长成桃树,我就能吃到桃子了?”
陈安冬楞了楞,很快扯开嘴角笑了笑,‘是啊!这样以后就可以吃到了啊!”
他笑起来眉眼很生动,他的眼睛本来不大,可是细长,微微眯着一条线,弯成两道细长的月牙儿,月牙里面象是盛满了宝玉,璀璨潋滟。
随之他也蹲下来帮宣薇整了整土,“小兔,你怎么不在你家院子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