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拍几张。”杜逸飞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不用,我不喜欢拍自己。”子文忽然想到:“你要留张影吗?”
“也好。”杜逸飞坐到了廊椅上摆姿势。
子文从角架上取下相机,调了会参数,忽左忽右地选景。
“呵,你很有点专业的味道啊。”
“那是,业余八段。”
透过镜头,子文方敢仔细察看杜逸飞的脸。
“子文,也给我拍几张。”二李也走了过来,李可道。
“好,好,难得有人肯当我的模特,我求之不得呢。”子文回过头,见李某人正用傻瓜机对着这边抓拍。
“信任我的技术不,我给你也拍几张。”子文打断李某人。
7。
一路看风景一路把玩土特产。
杜逸飞理所当然地帮子文拎着包,沿路给两位女士付帐。走着走着,两位男士落在后面。
“子文,听说杜逸飞还是单身。”李可不知怎么,冒出了这句。
子文没应,对着一座桥狂拍。
单不单身又能如何?他和她,都回不到八年前。
李可在她耳边继续数着杜逸飞的种种。
子文打住她:“有精神八卦,看来你身体已无大碍,下周我出差回来,希望你已找到了新住处。”
李可又羞又恼不能置信地看着子文。
8。
“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就行了,”子文越过她,“抱歉,我习惯一个人住。”
她俩所在的公司在同一座大厦里,电梯里偶遇,低一届的李可认出了她,攀谈之后,两位校友开始了四年多的交往。
“放心,不会少了你一个子的房费。”李可说完快步过桥,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们之间没提过房费。
雨天,惹祸的天气!
9。
两位男士过来,问及李可,子文挫败地抬起下巴指了指桥那边。
杜逸飞了然,看了看时间,三人决定就在河这边的船舫上用餐。杜逸飞让两人先上舫点菜,他放下包过桥去叫李可。
子文点了白水鱼醉螺丝等几个特色菜,边喝茶边等另两位。
李某人说话了:“子文,我们以前交谈过。”
“是吗?在哪?”她惊诧。
“在地下停车场。你说我占了你的车位!”
好象有些印象,子文讶然失笑:“那不叫交谈叫吵架。宝马车里坐着的是你啊?”
子文所在公司分给她一个车位,但她经常出差或外出,车位空着常被占。这现象在她赶时间没处停车的时候特别很令人恼火。其中一辆两座的软棚黑色宝马跑车最不自觉,占位的次数多,她印象最为深刻。
一天早上,那辆黑马先她一步停到了她的位置!可是被她连人带车抓到,她鸣号摇下车窗对宝马一通吼,告之这是她的车位!她发泄完瞧着不远处的一个空位赶时间停了过去,记得临走时还给那黑马里丢了一个不雅的手势!
可万没想到,她此番发作竟毫无成效,那辆该死的黑马还是经常占她的位,恨得她不行,向停车场管理员投诉了几次。
有天她无意发现停在她车位上的那辆黑马车尾被撞烂,乐得她站在那足足多欣赏了好几分钟。
可惜她高兴没几天,一辆一模一样的白色双座软棚宝马跑车,同样挂着粤港两地的车牌,又占她的车位!气得她干瞪眼。
如果不是因有监控电视,如果不是因为那是宝马,她真想对它下黑手。
10。
没想到,黑马的主人竟是他!
真是太巧了,子文哈哈大笑,把她对黑马白马的仇说给李某人听。
李某人倒是对所做所为供认不讳,不过他的理由是别人老占他的车位,而她那里经常空着。
“嘿,这回你跑不掉了。”子文坏笑:“最近我不经常开车,车位借你用,年底我找你结帐停车费。”
李某人不介意:“子文不会漫天要价吧?”
“优于市场价。”
李可杜逸飞进来,子文象发现新大陆一般讲给他俩听,俩人听了不断打量李某人。
“你们说巧不巧?”子文笑着笑着收住口,是太巧了点!
4 往事如昨
1。
杜逸飞和李麟瑞晚上约了朋友。四人船舫上用餐后,决定在古镇上再走走就往回返。
子文收好相机脚架放于背包,自己背起,跟在三人后面。
过一处石桥时,杜逸飞握住了她的手,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她低着头由着他牵着,却不敢抬眼看他。
他的手温合滑润,一如当年他握着她的手。
“子文,我想和你谈谈。晚上我去找你,应酬完了我给你电话。”
“好。”子文点头应下,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2。
子文和杜逸飞相识,缘于赵铭军。
子文上大学时,杜逸飞和赵铭军研究生刚毕业留校,两人同寝室,都在边啃着ABC准备出国、边吊儿郎当愤世嫉俗地误人子弟。
自上中学后,子文没再在北京过假期,和赵铭军有几年未见。
她和他们同校,新生报到时子文未见赵铭军来接她,开学一个多月仍没见过他的影子。
中秋节,四姑来电话,让她叫上赵铭军一同回家。子文这才第一次走进教工宿舍。
昏暗的研究生宿舍楼比学生宿舍楼强不到那里去,子文敲开房门,赵铭军不在,她见到了他的室友杜逸飞,他面容白皙、看起来温文尔雅。
3。
赵铭军打球去了,杜逸飞建议子文坐下来等会。
新生总是对新学校新环境充满了好奇,子文很快就跟这位赵铭军的室友聊了起来,意外地发现他竟是她同级别的班的辅导老师。两人热烈地说到一处。
赵铭军浑身是汗抱着个蓝球回来了,见到子文,很平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们俩可是几年未见啊!什么态度!子文好脾气地说明来意,赵铭军洗了洗,换了衣服和她出门。
刚关上寝室门,就听赵铭军对她说:“这儿住的全是狼,没事别到这儿找我!”你以为你是谁?拽什么!恨得子文一路对赵铭军爱理不理。
4。
中秋节后是国庆,赵铭军很难得地出现在子文寝室,接她回家。
子文特神气地一口回绝他:“我和同学约好了去爬泰山!”
她扳回一局。
国庆之后,新生的活动越来越多,扫盲交谊舞是其中一项,子文忘记前嫌重又踏进研究生宿舍楼,请赵铭军和杜逸飞教她的同学跳舞。
两人教得很是漫不经心,经常被别的系院的女生勾走。不久,便成了杜逸飞独自教子文一人跳舞。
之后,杜逸飞成了子文班的辅导老师,学校里子文越来越多次地碰见杜逸飞。
5。
返回上海,子文不想面对李可,又不想去加班,虽然明知道星期一一早有例会要准备,明知道还有个市发改委的演示会的内容要熟悉。
她一家接一家店地逛着,发现脑袋里还是一团糟。
工艺品店里,她拿起了一个玻璃镇纸,摇动镇纸,镇纸里面的雪花随着轻轻飞舞。
那是在十一月的一个周末,自她入学以来,干冷的北京上空第一次飘起了雨滴,令她想起了江南,心情没由来的大好。她和杜逸飞去一个由食堂临时改成的舞场跳舞,出来时,漓漓的细雨竟然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她兴奋地又跳又叫。
就在那时,杜逸飞握住了她的双手,拉她到他面前:“小文,做我的女朋友吧!”
她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说:“好!”
6。
杜逸飞来电,子文把会面地点定在了他所在的酒店。
子文半小时后赶到酒店二十二层的夜总会,杜逸飞已在等她了。
点了酒水,两人一时无从说起。
半晌,子文悠悠开头,把从毕业后到现在的生活轨迹简短地回顾了一遍。惟独没提他走后她的那段大学时光,没提赵铭军。
杜逸飞从他抵美开始回顾,他毕业后就在美找到了工作至今,还帮赵铭军转到美读书。他一代而过地谈到赵铭军的妻子,一个马来西亚裔的美国人,还有赵铭军的两个儿子,赵铭军已回国,现任某公司的亚太区总裁。
“很多人都回国发展了,现在中国是冒险家的乐园。”杜逸飞笑道。
赵铭军的情形,子文还是第一听说,事隔多年,竟然心里依然会酸痛。子文强笑道:“不全是,还是养老的乐园。我的三任顶头老板,都是退休前来养老的。一两万的公寓住着,大把的津贴拿着,工作我们这些中国人干着,有名有份又风光,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她所在的公司是家世界知名跨国公司,业务几乎跨越各个领域,她从事的是公司的某板块中某部门的某项在亚太区中国区的华东、华中、华南部分。
她是公司上海这边的NO。2,然而她跟公司高层距离十万八千里。
不进大公司,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7。
“赵铭军过两天到上海。”杜逸飞探究地看她。
“是吗?不巧我要出差。”子文略显遗憾,心中暗自庆幸。
“子文,到我房间,我有礼物送你。”他起身牵起她的手。
这时候去房间?她婉拒:“礼物吗?谢谢你,时间不早了,改天我来拿。”
杜逸飞揽过她的肩:“走,一会我就送你回家。”
子文只得跟他走进电梯,电梯镜子清晰地照射出二人,他依旧揽着她,她正襟而立,有些尴尬。
去他房间取了礼物,两人无声地走过走廊长长的地毯,下电梯出门,他送她到车旁,取过她手中的钥匙:“我送你。”
“你有驾照吗?”
“放心,我何时让你出过事!你要出差,车留给我用!”他用的是祈使句。
“哦?好。”她暗恨自己没胆说不。
“明早我送你上班,几点接你?”
“逸飞……”
“几点?”
“我自己……”
“几点?”他声音中有不耐。
“七点半。”她赶紧答道,偷望了他一眼。
“左转还是右转?”
“左。”
“哪个出口下?”
“广林中路。”
“左还是右?”
“右。”
一路简短对话,车终于停在了锦绣门前。
杜逸飞下车,帮她打开车门,送她走进小区,轻吻她一下:“早点休息。”
他开车绝尘而去,她看着手中礼物,跺脚:这算什么事?!
8。
杜逸飞将车停进酒店停车场,把玩子文的车钥匙,发现钥匙扣是埃菲尔铁塔,一定是她爬铁塔后的纪念品。以前他带着她游遍北京及周边的大小景点,每到一处,她总是乐此不疲地收集类似这样的小玩意。
想到从前,杜逸飞脸上露出了笑意。
当年他一门心思想出国,没想到生命中会遇见子文,更没想到自己竟那么快、那么深地陷了进去,爱她宠她,宠那个当年尚不满18周岁的她。
赵铭军警告过他,子文的父母也隐晦暗示过他:子文还太小。然而,他和她相爱了。
他们每天一起吃饭,子文把每月的饭票交给他管理,他甚至在寝室里偷偷为她烧菜。
他们每天一起晚自习,他替子文写作业,子文在一边看小说。
他们亲吻,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时,他和她快乐地颤抖。
9。
杜逸飞想办出国的时候一直没消息,当他不太想走的时候,留学却意常顺利地办下来了。
那个年代,出国似乎是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