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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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蜜月-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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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正,护士要给你扎一针,抽一下血,做个化验,可能会疼的,你要忍住哦。”然后在他耳边说:“虽然护士很温柔,但是没有我漂亮哦。”
  “宇正,我们翻个身,躺得时间太久了,免得皮肤溃疡会压出褥疮。”
  “宇正,有痰了,我来给你吸痰……你会不舒服,我很快就把痰吸出来,配合一下,吸干净你就舒服了。”
  每一天,馨懿的呼唤式护理没有停止过一刻,医生说这种呼唤式护理对促醒非常有帮助。开始的时候,她只能看着护士在忙碌,但是慢慢地也从护士的日常工作中学到了很多护理的常识。现在,一些基本的日常护理她已经可以一个人独立完成。
  因为宇正不但有肋骨骨折、胸椎骨折,颈椎也有骨折,翻身还能看到后背有一个成角畸形。所以给宇正翻身只能采取平卧或左侧卧位翻身,三个人同时抬起头、身、腿做轴线翻身。每当看到他像个木偶一样被动地活动,馨懿的心都揪成一团了。
  医生说:“经过几次大手术和物理治疗,现在江先生的身体已经比当初进来时好了很多了,但还需要等待苏醒和进一步的观察治疗。”
  馨懿正高兴着想问,是不是他很快就醒了。
  医生却继续说:“但是并发症的发生可能会加重脑功能的损害,会影响神志的恢复。还有因为脊椎和右手神经损伤严重,导致病人下半身瘫痪和右手活动功能的丧失。”
  馨懿一怔,随即便对医生说:“只要他活着,活着就是上天给我最好的恩赐了。”
  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她瘫软在地,咬着牙抽泣着,泪水在没有化妆的脸上肆意地流着。只要他还活着,活着就是一切了吗?
  宇正有了吞咽功能,牙不能全张,馨懿用注射器吸水,从牙缝挤进去,说着“宇正,咽,咽。”一百五六十毫升水,要喂一个多小时。可她就是那样的耐心,仿佛整个世界上,只有她在乎的宇正存在。
  她还买了预防褥疮的耳垫、足跟垫、臀部垫;还特地为宇正穿了一双预防深静脉血栓的弹力袜,因为瘫痪病人肢体缺乏运动,致使血流缓慢,容易在下肢深静脉内形成血栓。
  每天都为宇正做肢体被动运动和按摩的馨懿,看着他日益消瘦的身体,心都在隐隐地抽痛。特别是被医生宣布了下半身瘫痪和右手残废了后,更是差不多一刻不停地在为宇正做按摩。
  国内那边已经来过很多次电话了,说整整一个多月,蜜月都该度完了,怎么会还没有半点消息传回去。每次都是馨懿一压再压,原本她也以为自己能够压下去的,但是江氏的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没人把持大局一团乱。江宇鸣那家伙更是叫嚣着要总裁立即现身,否则要董事会改选。她不是江氏的人,自然也没权利插手,渐渐地觉得局面正在脱离自己的控制。
  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也没在深度昏迷的宇正面前显露出难色,总在他身边和他讲开心的以前和美好的未来。
  “宇,你以后想要多少个孩子啊?”
  “……”
  “我想过了,要两个刚刚好,先生男孩再生女孩。因为哥哥可以照顾妹妹啊!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想有一个哥哥。”
  “……”
  馨懿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宇正的下肢做被动运动,一边和他聊天,她相信他听得见。
  这天,馨懿照常在为宇正做着日常护理。她要为他擦拭身体,当她解开宇正的上身睡衣的纽扣时,眼睛一热,滚烫的眼泪差点滴落在他的身上。几次修补内脏的大手术弄得他的身上满是疤痕,而且昏迷的一个多月以来都是靠输液维持生命,瘦得已经可以一根根地数清肋骨了。
   
  她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已经伤好结痂的伤口,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容说:“看,我们宇的身材还是那么棒。外面的美国护士可是抢着来服侍你呢。幸好有你老婆我在,不然你就吃大亏了。”说完便一个吻落在他胸前。 
  然后她抬起头来,无比温柔地看着他的脸,苍白而无力,却还是那样的俊气。就如十五岁时初见一样的令人心动。 
  可是,馨懿再也想不到下一刻宇正竟然会慢慢地睁开眼睛,毫无焦点地看着前方,仅仅只是眨了两下眼便又睡去了。她一边不断的呼喊着宇正的名字,一边按铃叫医生来。这一刻,再坚强的女子也忍不住眼泪了,在医生来到时已经哭的形象全没。可是,这一刻的眼泪是甜的。
   
  医生一阵忙碌过后,满脸喜色地对馨懿说:“恭喜你,病人真的醒过来了,不过毕竟昏迷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日后复健的工作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馨懿哽咽着问:“可是他刚才醒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好像是陌生人一样。我的先生以前他从不会这样看我的,会不会醒来后有什么后遗症,例如失忆。” 
  医生沉吟了下便说:“这种情况也有前例,不过可能性不大,请你放心。明天我们会再为江先生做一次完整的全身检查。到时候会有更详尽的数据来分析江先生现在的情况。”
   
  虽然馨懿很想叫医生让宇正快点再醒过来,但是医生说长久昏迷的病人本身就十分虚弱,而且容易累。所以馨懿只好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醒来。可是,这样的等待让她觉得如此地甜蜜,因为无论等多久,她都可以确定,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她的宇正果然不会扔下她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宇正醒的时候,她还来不及和他说句话,医生们就来到病床前给宇正做各种各样的检查了。她只能眼巴巴地站在一旁,虽然也很心急地想知道情况,但却得沉住气,耐心地等。
  
  当医生们终于可以结束掉检查时,馨懿从远远地看见宇正已经非常地累了,以为自己今天又没有机会能和他说上句话时,宇正的眼光落到了她的身上,虽然虚弱得扯不动一丝表情,但眼睛里的温柔却与从前无异。馨懿呆呆地被他看着,眼眶红红的,却忽然露出大大的笑容。宇正鼓励似的眨眨眼后,便又睡去了。 
  馨懿此刻的已经压抑不住泪水了,又是大笑,又是大哭,原来人的感情可以这样干脆,只因感动而笑而哭。一个明明被医生宣布脑死亡的人,一个明明被说是永远不会醒来的植物人,要用多大的努力才能从死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啊?她这才明白为什么美国医生会这样干脆地接纳这个病人,不仅仅是金钱打动他们,更是宇正顽强的生命力和斗志激发了他们作为医生的最原始使命感。
   
  “病人已经恢复了神智,可是以下要做的事情不会比苏醒容易,因为复健的过程将会很漫长,接下来遇到的困难还会很多。希望家人能给予最大的帮助。不过,我相信江先生一定会很快康复的,因为我从没见过他这样顽强的人,还有你,坚强美丽的妻子,是我见过最美的泪美人。”
   
  医生笑着对满脸泪痕的馨懿说完后,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和景色,初春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充满着生机的美,让他觉得其实生活很简单,仅仅是拥有生命。 

  隐瞒

  宇正开始了第二阶段的治疗,康复治疗。其实,如医生所言,康复治疗才是最考验人意志的时候。每天上百篇地重复一个动作,非常的累。
  看着宇正艰难地做着一个仅仅是把手举起,放下的动作,满头汗水,咬着牙的时候,馨懿就恨不得自己能替他受这份罪。可是宇正转过头来,虚弱地对她笑了笑,温暖地像冬日的阳光的笑容。
  因为宇正刚苏醒,而且脊椎受过重伤,所以开始时每次只可以坐起来几分钟。说是坐,其实只是活动病床上升到15度左右,因为腰部根本受不得压力。每一次馨懿替他按摩或者活动时都会非常地温柔和小心,因为她的宇正现在脆弱得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尽管宇正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但却从未在馨懿面前有一丝的失落。甚至有时候还会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来,宇正,现在要吃药了。我们先喝药水好吗?”馨懿把活动病床升高,准备喂他先喝药水。宇正是个怪人,从小就讨厌喝药水,可不得不喝的时候又一定要先喝它再吃药。
  “肚子胀,喝不下。”宇正把头转到另一边去。
  馨懿觉得很好笑,以前她从没见过宇正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或者说,她从来没见过他生病的时候,以前的他好像从不生病。可是现在却……馨懿拉回自己的思绪。笑着哄他说:“乖,喝了才可以快点好。你不是说在病房里闷吗?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练习坐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到花园散步,好不好?”
  宇正一丝狡猾的笑容挂在嘴边,慢慢地说:“要喝也可以,不过……”
  馨懿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过什么?”
  “你得先亲我,今天你都没有亲我。”宇正孩子气地说。
  “好好好,我怎么今天才发现自己嫁了个小朋友啊?”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去亲宇正的脸颊。
  他见奸计没得逞,一边用下巴摩挲着馨懿的脸,一边说:“嘴,嘴……”
  正当两个人打得火热的时候,馨懿的手机响了。她只好讪讪地站起来走出去接电话。
  当她接完电话进来时,宇正已经睡着了。馨懿想,又被他逃了一次。
  宇正其实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想,是谁的电话不可以当着他的面接,一定是江氏那边出了什么事。但是如果馨懿不想让他担心,他又要怎么行动呢?自己残破的身体,除了左手可以逐渐恢复能力,右手的手部肌肉因为萎缩,已经呈现握拳状了,下半身没有一点感觉,每一次馨懿为自己擦拭或者按摩时,看着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东西却一点知觉都没有,那种在心深处狠狠的痛啊!
  这天的天气特别地晴朗,阳光透过纱质的窗帘射进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特等病房。
  医生为宇正做完例行检查后,对馨懿说:“今天他的身体状况不错,天气那么好,的确是散步的好时光。”
  其实宇正从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可以真正地坐了,只是支持的时间只能是十几分钟。经过一个星期的训练,现在已经可以靠着坐一个多小时了。
  她开心的和宇正笑了笑,然后叫私人护工进来。
  馨懿先小心地扶起宇正,让他靠在床背。再帮他穿好衣服和裤子,戴上帽子。一身米白色休闲服的靠在床背上,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和瘦了点以外,俊朗得像天边最闪耀的星辰。
  护工抱起宇正,然后小心地放到有着柔软坐垫和靠垫的轮椅里。因为他的右手用不着力,身子微微地向右倾,双脚也无力地倾斜在踏板上。认真地帮他调好坐姿,并为他穿上袜子和鞋。
  她在为他穿袜子的时候,看着他苍白的脚,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因为虽然按摩做得很足,脚还没有萎缩。但和以前相比,明显的瘦弱很多而且一点生气也没有。
  她抬起头的时候,宇正看着窗外,并没有看她。她拿起一张厚毯子,从宇正的腋下盖到脚,便推着他走出房门。
  这是宇正受伤的两个多月里第一次出病房,他努力地适应着室外的阳光。翰霍普金斯医院不愧是全美最好的医院,整个医院的环境就像高等住宅区一样,周围都是绿绿的树木,还有大片的草坪。
  馨懿在有树荫的长椅边停下来,又为宇正调整了一下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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