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树隐隐-草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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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树隐隐-草芯人-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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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了吗?她是谁?”
  “你都没看清,我又怎么会看清楚呢!”君玉楚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笑道。一向自诩阅美无数、对姑娘家了解甚多的可是他闻燕笙,不是他不解风情的君玉楚。
  “擦肩而过,我居然看都没看,那姑娘肯定不是个美人,或许还长得很丑。”闻燕笙自信地下着结论。
  君玉楚摇摇头,笑笑不语,对闻燕笙的说法不予苟同。匆匆一瞥,那姑娘虽谈不上美艳绝色,倒算得上是位清雅美人,是令人记得起的那种。至少让他看一眼就记得起的姑娘,数量可不多,她算是其中一个。
  “什么?真的很丑!”闻燕笙误会了君玉楚的不语,以为真被自己送中了,叹道,“尘阳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怎么会找个丑女来怡香斋呢……”
  “谁是丑女?”反驳声从门外传来,门帘子一掀,笑容满面的夏尘阳神轻气爽地迈步进来,“闻大哥,我可不许你这么说小树。”
  “小树?谁是小树?”闻燕笙愣怔,片刻后恍然大悟,诧异道,“你是说苍烟山庄那小树丫头?”听说柳家今日抵京,他们连云济的人影都没见着,不想尘阳都跟小丫头会过面了。
  “正是。闻大哥,我的小树不但长得好看,而且又聪明又可爱,岂是那些胭脂俗粉可比的,下次你可不许这么说了。”夏尘阳仍喋喋不休地努力为心目中的小树正名。
  君玉楚听到小树的名字,心中也颇为讶异。怪不得觉得眼神似曾相识,原来是那个小丫头啊。几年没见,她真是长大了。只是她明明都与尘阳见了面,在楼梯上又认出他来了,怎么急冲冲又逃了呢?她那看视亲切却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倒是没变,仍是如此小心谨慎。
  诧异过后,闻燕笙嗫揄地看着夏尘阳,挑出他话里的毛病:“尘阳,什么时候小树成了你的了?”
  “那个……她原来是我的丫鬟呀。”支吾着说了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安王府里的丫鬟还不够多吗?要不要再让师兄多送你几个?”闻燕笙笑问。尘阳是燕国的小王爷,受封为燕国的安王。虽然是来苍国做质子,只不过他在苍国似乎也混得如鱼得水,在这里,没有冷清凄苦的质子府,只是热闹闲适的安王府。每逢节日庆典,送往安王府的赏赐可不比其他几位苍国的王爷差。
  “如果太子殿下想要赏赐,小的却之不恭,那只能收下了。”见雅间内并无旁人,夏尘阳对君玉楚行了个大礼道。才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
  “哪有什么赏赐,再赏下去,你安王府恐怕就要比太子府富裕了。你府里的宝贝可比太子府多多了。”君玉楚也笑道。
  “表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府里那些算什么宝贝,如果表哥有看中的,我明日就差人送你府上去。”
  “好,我可记下了。燕笙,改日我们去安王府瞧瞧,顺便也挑几样合心的宝贝回来如何?”
  “太子殿下想要赏赐,小的却之不恭,那只能收下了。”闻燕笙一本正经地将夏尘阳的话鹦鹉学舌了一番。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

  第34章 有人纵容是种幸福

  柳家在京城的宅子就在热闹的东街上,是一幢年代已久的大宅院,院内飞檐斗拱、楼台亭榭、天井游廊、小桥流水,均错落有致,虽比不得苍烟山庄的宏大,却也妙景迭出,古朴典雅中处处彰显主人家的尊贵。
  自上一次柳家将女儿送进宫成为苍国的现任皇后后,这宅子差不多空寂了二十多年。其间新老两位庄主和少庄主柳云济偶尔会进京,柳家大小姐柳烟儿几年前来给皇后娘娘贺寿时也到此住过些日子,除此之外的大多数时候,府里只有一个忠实的老管家柳禄带着十几个仆人守在这里。如今大小主子全部进京,虽早就有准备,全府上下仍免不了一顿忙乱。
  傍晚时分,天气骤寒,继尔纷纷扬扬地飘起雪来,这是入冬以来京城下的第一场雪。
  “天降瑞雪,好兆头啊!”
  “是啊,烟儿小姐上午才到,傍晚就下起雪来,果真是祥瑞之命,听说当年皇后娘娘进京的时候也一样,才进府就天降大雪。
  “那当然,也不看看烟儿小姐是哪家的小姐。你瞧见烟儿小姐的样貌没?啧啧……真跟仙女儿似的,太美了。”
  “我也瞧见了,烟儿小姐不光长得美,脾气也好,还冲我笑呢。”
  “真的啊?要是派我去伺候烟儿小姐就好了。”
  “想得美,烟儿小姐的贴身丫鬟就有五个,听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这几个新进府的丫头哪会有资格。”
  “唉,是我们没福份……”
  大雪突降,贵人临门,仆人们经过一下午的忙碌,终于在掌灯时分陆续到下人们专用的饭厅用晚膳。小树从厨房出来,穿过饭厅时,刚巧听到几个丫鬟在扯着府里的闲话。
  柳家女儿的身份好象真成了吉祥福瑞的象征,似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将她与好运、吉兆联系在一起。
  她勾唇笑笑,拉了拉身上的斗篷,捂紧怀里的东西,冲进风雪里。
  ※※※※※※
  穿过几道拱门,走过几条回廊,这条路虽只走了一回,凭着极佳的记忆力,她轻车熟路地回到逸园。
  逸园是少庄主柳云济所住的院子,正屋是花厅、书房和寝居,碍着正屋的的东厢房是贴身小厮常洛的住处,独立的西厢房离得较远一些,做为贴身丫鬟的小树就在那里得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花厅里,空无一人,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让整个花厅都暖和起来。小树瞅了瞅书房的门,灯亮着,偶尔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平和又……安全。对,安全!她笑了,炭火的光亮衬得她的小脸红通通的,眉眼神情里满是精灵古怪的邪气。她心情愉快地处理着手中的东西,用火钳拨开炭火,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个个埋了进去。
  常洛走出来时,正瞧见她舒服地靠坐在火盆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屋子里弥漫着可疑的香气。
  “小树,你刚才又跑哪儿去了?”常洛不服气啊,都是当下人的,小丫头怎就有办法过得这般闲适自在,让他眼红又……无奈。谁让她是小树呢,从小就把他欺负得死死的,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他从来没占过上风。
  “少庄主吃点心了吗?先前我让你送进去的那些?”她悄声问道,双眼闪着期待的光亮,心中的小恶魔在呲牙咧嘴地叫嚷着。
  “嗯,少庄主忙完了,正准备……”
  常洛的话没说完,书房里传来柳云济气急败坏的怒吼:“小洛子,你给我滚进来!”
  “少庄主,怎么了?”常洛急忙跑进书房,不知自己又哪里惹恼了主子。
  “这个是哪个厨师做的?这么苦的东西也敢端来给我吃?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柳云济指着桌上的点心,口里苦味又泛起,只得端起茶水猛漱口。忙碌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准备用些点心休息一下,谁料比吃了黄莲还苦。
  “这是……这是怡香斋的点心,小树说都是少庄主爱吃的口味,特意带回来孝敬少庄主的。”
  “孝敬?”声音不自主地拨高,这词能从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吗?他才不信。
  “对啊,小树就是这么说的,说感谢少庄主体恤,送她去见……”以下的话自动消音,再傻的人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奸诈的主子出卖了奸诈的小丫头,于是奸诈的小丫头反过来捉弄了奸诈的主子……可是,为啥总是什么坏事也没干的他倒霉?小树回来后已含笑带怒地告诫过他不可再犯“帮凶之罪”了,这会儿还得被少庄主责成“办事不力”,他……可真命苦。
  “小树人呢?”柳云济恨恨地皱眉,什么怪点心,只吃了一口,苦味却越来越浓,喝再多茶水也冲不淡。只怪自己平日纵容太多,小丫头都快爬到他头上去了。
  常洛指指书房外面,闷声不语,摆明是准备当哑巴。他常洛可不是傻子,“出卖之罪”不比“帮凶之罪”轻,在两个奸诈的人面前,他还是少说少错。
  脆铃似的娇笑声传来,洋溢着势无忌惮的愉悦,同时传进书房的,还有隐隐约约的诱人香味。
  “小树,你有胆就给我进来。”忍!忍!忍!奸诈的主子隐忍着口里挥之不去的苦味,大声地唤道。
  乐!乐!乐!同样奸诈的小丫鬟笑得合不拢嘴,听书房里的声音就知道,此时他口里的味道有多苦。她还不忘感叹一下自己有名无姓的好处,再凶的口气,只要是唤她的名字,都显得亲密有余,威摄力不足,哪象人家有名有姓,比如……
  “柳云济,你有胆就给我出来。”胆大包天的吼出口,听见没有,骇人气势强多了吧。
  只见一阵狂风刮出来,两个身影已立在她面前,一个满脸的不敢置信,一个傻傻地目瞪口呆,只因为,她一向的没规没矩无意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我已经出来了,你要怎么样?”柳云济瞪着小树,表明自己是有胆的,不过他更佩服小丫头的胆量,居然敢连名带姓地呼他的名字。只是,对上眼前这张巧笑嫣然的面孔,他觉得听起来也没那么刺耳就是了,何况……
  “少庄主,小树烤了这个,要不要来一个?”乖巧地奉上现烤红薯,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刚才那声没大没小、威摄力十足的吼声只是个幻觉,与她沾不上一点边。
  柳云济轻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接过用盘子盛着的剥了皮的红薯,大口的吃了起来,香甜入口,顿时化解了口里的苦味。他不得不承认,小丫头的手艺了得,再普通的东西经过她的手,总能变出好滋味来。
  抬头看见小树和常洛站在他对面,正不客气地捧着红薯边剥边吃,热气腾腾的,看上去格外诱人。他将手中的盘子搁在凳子上,顾自用火钳拨弄火盆内的炭火,如愿地又拨出一个红薯来。
  “为什么?”他问。
  “小树不是柳府的丫鬟。”语气平和,态度坚定。
  “所以呢?”他又问。挑眉横睨,他清楚她说的是事实,她并没有卖身给苍烟山庄,她是自由的,一直都是。
  “小树以后会去哪儿,小树心里自有打算。”她没有计划,也从不做计划,路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自然会有想去的地方。
  “那你想去哪儿?”他再问。小丫头的经历特殊,小小年纪就在外游历六年,连他都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
  “反正不会是被少庄主卖了。”
  “哈哈……”柳云济笑了,知道小丫头在气他骗了她。他撕开红薯的外皮,一股香气扑鼻而过。果然,吃相虽然不雅了些,不过味道感觉更好了。
  小树也笑,她喜欢这样平易近人没有主子架子的柳云济,相亲相爱的夫妻生出的孩子果然根红苗正、阳光率真,让人容易亲近。她没有傻到去摸老虎胡须,即使有,她知道那也不过是只不会随意发威的老虎。真正与柳云济亲近起来,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可她了解他的性子,对人温和有礼却不失威仪,对她,则是有一点没来由的纵容。被人纵容着是件幸福的事,她不知道他对她的纵容是因为什么,可她知道自己很享受,而且毫不愧疚地接受,甚至有些时候会故意地去探测他对她纵容的底线。幸好,目前为止,这只老虎还没有对她发威过。
  一笑泯恩仇,小丫头笑得真心,柳云济也不想再计较。他承认,每次看小丫头高兴地眉开眼笑,他也觉得开心。她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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