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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姐!”宝妹连忙拽了她一下。小桐这才看见我满脸的怨气,自觉有些失言,再也不敢说什么。
梳洗一阵,换了衣裳,小桐她们见我没什么吩咐,就替我铺好了床,又点了息香,才知趣的退出去。我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上的梁柱,真是越想越气。那拉氏一副歪曲的丑恶嘴脸,就像是横竖瞧新媳妇不爽的乖张婆婆似的,胤禛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想到这里,我更觉得失落了。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寻常事,何况胤禛还是个亲王。我只不过是他众多妻妾中的一个,虽然他现在喜欢我,可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谁又能保证他会一辈子对我好?像那拉氏、李素宁,也许她们也曾有过和我一样的今天,可明天呢?后天呢?我的结果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他会再娶,还会有更多的懿君,更多的女人……当初自己执迷不悟的一心只爱他,爱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身份,可如今正是他的尊贵把我逼到了一个前不能进、后不能退的尴尬位置,难道我的后半辈子,就是在这里,和这一屋子的女人抢男人?那也太没出息了吧!想着想着,心中的挫败感就愈加强烈。
恍惚中,只听的门“吱呀”一声,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有脚步声传到我的耳边,在我的床沿顿了顿,又嘎然而止。我紧闭着眼,理都不理。“睡着啦!”那个声音轻轻的问。
“没错。”我闭着眼直直的回答。
“嗬……”只听见一串笑声:“哪有人睡着了还会答话的?”
我猛然睁开眼,瞥了胤禛一下,没好气的说:“说梦话不行啊?”
“好了好了,别使性子了。”他坐到我的床头,眯着眼睛笑:“算我不对,逛着逛着就忘了时辰,害了你被她埋怨。不过她是福晋,有些话我也不好说……”
“我也没说什么呀?”我心口不一的别过脸去,其实我知道胤禛的难处,府里的事务向来都是由那拉氏管着,如果因为我而坏了规矩,不仅于他,于我更是一种灾难,众矢之的的滋味我可不想尝。再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拉氏绝对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如果惹恼了她,恐怕到时候连胤禛都保不了我。想到这里,我自失的一笑:“也怪我不好,只顾着玩,福晋刚才说你了吧!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过来了。”
“那可不成,你欠我的东西我还得过来取呢!”他霸道的禁锢着我的视线,随意的拉下帘子
“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我一头雾水:“哎,你拉帘子干什么呀?”
他坏坏的笑,轻轻的俯下身,用柔软的嘴唇和温柔的爱抚给了我他的答案……
第十二章 黯然神伤
自从我嫁进来后,胤禛除了有时在书房彻夜处理政务,其余时候都在我这边过夜。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已经有闲话传开了。说什么新来的福晋很得宠啦,不知道弄了些个什么狐媚术把王爷迷住了啦。就连每回上那拉氏那儿请安,她房里的丫鬟都会悄悄的说三道四。也不怪昨晚那拉氏撂脸子给我看,唉,犯众怒的感觉可真不好受。更别提李素宁了,眼下年羹尧官居三品,胤禛又抬了我家的旗,连带我的地位也高了不少,如今她可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寒碜我了,毕竟除了年纪,无论是身家背景,还是胤禛的荣宠,我都高了她一筹。虽说如此,可这个局面也把我推到了一个绝对孤立的境地,怪空虚的。不过幸好还有乌林颜,有事没事都可以上她那儿聊聊,倒是让我好受了不少。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做了胤禛的侧福晋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工作狂。胤禛在府里的时间是少之又少,早晨当我睡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出门了,晚上一直要到吃晚饭的时辰才会见到他,时不时的就要熬夜熬通宵,私人时间大概是全大清朝最稀少之人了。难怪那拉氏见到胤禛陪我逛街会如此大光其火,换我是她的话,恐怕做的还过分呢!
我坐在园子里的躺椅上,捧着下巴,摇来摇去。已是夏至了,骄阳似火的天空透着让人呼吸不过来的沉闷,脚边的冰盆子摆了一圈,宝妹和小桐使劲的给我扇扇子,可就是赶不走心头的阴郁,燥的很。“宝妹,我问你,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丈夫?”也不知是触到了哪根筋,我冲口问道。
宝妹被我这没头没脑的话呆了一下,转瞬就红透了脸。我见了,失言的笑笑:“我就随意问问,不想说就甭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宝妹忸怩了几下,喃喃的低语:“奴婢不要他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只要他对奴婢好,只对奴婢一个人好,老老实实、塌塌实实……”
“还有结结实实。”我故意补充道。
小桐嘿嘿的大笑起来,宝妹的脸更红了。我就跟着她们一同笑,其实每一个女人的心愿都很简单,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平静的过一辈子,然而这个时代能有几个男人是能够从一而终的?唯一,对于清朝的男人来说,实在是个太遥远的词语。突然联想到我自己,即使胤禛贵为亲王还是有很多顾忌的东西,像那拉氏、德妃、康熙。而我,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意外的过客,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陪他过一生,如果时空给我开的这个玩笑突然停止了,如果我注定只能是他展翅高飞前寻求休憩的片刻,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个地方离开了这个我曾深深爱过的男人,如果……我会怎样?又或许,我并不适合这种明争暗斗的游戏,它需要面对不计其数的不怀好意,要分辨各种各样的善恶企图,每天向那拉氏请安时那刺耳的侧福晋称谓……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棱角正在随着岁月的变迁一点一点的被磨光、磨平,原来那个简单的自己到哪里去了?
“主子,福晋请您去一趟!”阿九的粗声刹时打断了我的沉思。我叹了一口气,其实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嫁给了胤禛,一切都难以挽回了。不过就像他曾经告诉过我的一样,即使那是错的,也一定要把它变成对的。我自嘲的向阿九点点头:“去吧!”
进了正厅,李素宁和乌林颜已经到了,给那拉氏行了礼,我也就坐到了一边。今日的那拉氏显得很是和气,仿佛一点都不认识昨天晚上的那个佛爷。“再过两个月就是王爷的寿辰了,王爷素来不喜铺张,外客就不请了,不过自个儿府里还是得张罗张罗。跟往年一样,一切都还是按着章程办。哦,对了,懿君……你是第一次吧!”那拉氏说着说着突然转了个方向来问我。
“呃,是啊!”我像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为胤禛过寿还是头一回,不过想起来当初第一次进王府还是因为他生日这个由头呢!也由此,才让我走进了他的内心世界。
却不想,我还没回忆完,那拉氏就又收敛起了刚才的温和,公式化的吩咐道:“既然你不熟悉,也就别跟着忙活了,府里的大小事务就交给素宁,你去办吧!”说罢,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把目光投给了李素宁,口气稍软了些:“办的热闹些,不过别太奢侈,王爷最不喜了。”
“是。”李素宁的高兴的接下了差使,用余光瞥了我一下,甚是得意。我不在意的移开目光,心中却是淡淡的失落,不是因为那拉氏没把差使给我,而是她把我排除在了家人的范围之外。我黯然的失笑,或许,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的。
剩下的时间我都没仔细听那拉氏的话,直到告退的间隙才稍稍回过神来。出门的时候,乌林颜见我神不守舍的就邀我去她那里坐坐。
坐在乌林颜的屋子里,我依然沉默寡言。之秋给我沏了茶婉言劝道:“侧福晋,喝点碧螺春吧!”
“放着吧!”我无所谓的说。
“懿君,什么事这么愁眉苦脸的?瞧把你给愁的!”乌林颜担心的问我。
我拿起茶杯在手里把玩着,经过那件事之后,我发现自己对胤禛的信任感在慢慢消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卑,其实我一点都不清楚当初的胤禛为什么会喜欢我?选择我?继而娶我?客观的说,那拉氏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福晋,能够把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李素宁为他生了两个可爱的儿子,功不可没,乌林颜委婉可人,虽地位低下,却是难得的善解人意、知书达理。而这些,都是我所不具备的。
“懿君,懿君……”直到乌林颜的连声呼唤才拉回了神游中的我,我尴尬的咳了下,没话找话的说:“对了,王爷过寿,以往你们是不是要送礼什么的?我可是新娘子上轿——头一回,有什么规矩颜姐姐给我多讲讲吧!”
“哪有什么规矩呀!不过是府里头随意吃一顿。”乌林颜轻轻的端起杯子笑道:“王爷什么没有,还用的着咱们送,不过是咱们做妾的尽尽心意罢了。”
“那……要怎么尽心意?”我充满着疑问,眼前突然一闪,连忙站起来:“哇,好漂亮,颜姐姐你亲手绣的啊?”原来案边搁着一副骏马奔腾的刺绣作品,乍看上去很是大气。
之秋瞧见了,笑吟吟的说:“这就是主子要送给王爷做寿的绣品,不是我这当奴婢的瞎吹,这整个王府里除了咱主子还会有谁绣的出这么漂亮的刺绣!”说罢,大概是怕触了我的软肋,又眼见乌林颜瞪了她一眼,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
我倒没在意,只是捧着那副刺绣,摸着上头的花纹无限的感慨。骏马奔腾啊!我都没想到胤禛是属马的呢!还有她的手工,漂亮的刺绣我见过不少,自己也能绣一点,可我永远也绣不出像这副一般的完美与灵气,双面无结的光滑。虽然乌林颜住的地方相当于宫里的冷宫,胤禛也从未对她有过半点的疼惜,可是她的一颗心却是朝夕都在傻傻的等待着,她的细腻、专情、坚强是我所企及不上的。
“懿君,你今儿到底是怎么了?”乌林颜见了我如此,更是惶惶不安了。
“没,就是觉着有点闷。”我放下绣品敷衍的说。
“闷?那简单!我知道城西有座大钟寺,福晋有空的时候常去上香,要是你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我一听,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去上香是不是要带猪头、仙桃什么的?”
“噗嗤……”还没等我说完,乌林颜和之秋就笑的不亦乐乎了,乌林颜摇着头忍住笑意:“不用的,又不是逢年过节。只要捐点香火钱就成了。”
“哦!”我点点头。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我心里头正不爽,不如就今天!
说干就干,从乌林颜那儿回到晓懿园我就让宝妹去向那拉氏告假,王府家规第四条:一个月才准出门两回,昨天用掉了一回,为了我的心理问题,只得把这仅剩的一次放风机会留给和尚了。那拉氏倒是准了我的假,于是换了衣裳,吩咐从人,预备轿子,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一切就都弄停当了。
我坐在轿子上,朝着城西慢慢抬去。路途不远,不过大半个时辰就到了。大钟寺果然名不虚传,香火旺的一塌糊涂,进香的善男信女接踵不迭。其实我本意倒也不是来烧香的,只是想瞅个空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没想,吸到的都是二氧化碳和满鼻子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