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我选的话,江山和感情我还是会选江山,毕竟这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抱负与鸿图之志,只不过在这过程中要牺牲很多人、感情,究竟值不值得,恐怕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体会了。唉,可怜的雍正!
第五章 天外之喜
昨儿个郊游回来是身心俱惫,累个半死。早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勉强起了来,一睁眼,才发现睡在身边的胤禛早就已经上朝去了。一样的经历,怎么他的精力就比我好的多?幸好宝妹提醒我今儿那拉氏回娘家省亲去了,不用去请安,这才把我的那份急燥和担心给敛了下去。
用了早餐,我就又开始游手好闲了。本想找李素宁演练演练《孙子兵法》,不过听小桐说,今早她儿子弘昀的病愈发的重了,现在恐怕连跟我斗的力气都不复存在了。其实本来昨天的险情我是有些怀疑她的,毕竟我可算的上是她的头一号劲敌。可是如今看起来,她既要照料弘昀又要谋害于我,一心难以两用,好象不太可能。再说认识她这么久了,其实早知道她不过是嘴上不饶人而已,真要让她动起黑手来还真不太像她的作风。胤禛说要调查“落马事件”,我倒觉着没什么必要。这府里头恨我的人扳着手指头也数的过来,除去李素宁剩下就是那拉氏了。而且还那么巧,昨天刚刚出事,今早她就出府了,摆明了就是畏罪潜逃嘛!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不过我想即便真的找到证据,胤禛也不大会着手处理。毕竟那拉氏可是嫡福晋,她阿玛即胤禛的岳父在朝中身兼要职,她自己又是德妃最喜欢的媳妇,况且这些琐碎的家事如果闹大了,对胤禛的在朝中的影响,在康熙心中的形象也不好。所以,综上所述,权衡利弊,胤禛只会息事宁人。弄个不好,那拉氏反过来还会对我倒打一耙,得不偿失就惨了。所以现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别提多窝囊了。
庭院里,宝妹端着一碗清水,我随意的拿手撩拨着水往院子里的君子兰上洒,秋风吹拂,花瓣已有些落了。可满满一整院的君子兰还是把整个晓懿园衬托的秀丽灵然。
“小君,你真幸福呀!”一旁的紫云倚在大树上,脉脉的看着它们。
我让宝妹替我擦干净手,挨到她的身边:“姐姐,你一定也会像我一样幸福的。”
“不可能了。”她仿佛若有所思,眼睛里一抹神采都没有。
我见了又想起她和小喜子的过去,心下羞愧之意油然升起:“对不起哦!”可是转瞬又想到小喜子是八阿哥的人,一股警惕瞬间蔓延起来:“姐姐,我会帮你找到一个好归宿的,可是小喜子,你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紫云疑云重重的脸霎时僵硬起来。
“这……”正待我脑中一片糨糊之时,高福儿从远处的月亮门里一溜的跑进来,到我跟前打了一个千:“侧福晋吉祥!宫里递了帖子,十四福晋请您进宫叙叙旧。”
“下去吧!”我面上淡淡的嘱了声,心下却是一阵松懈,筠惠呀筠惠,这一回又有什么好玩的事儿找我呀!
换了宫装,备了软轿,不过一顿饭的功夫,紫禁城就到了。进了宫,才到十四贝勒府门口,迎面就遇上了怡萱,说是十四福晋在御花园,让我直接去找她。然后又是一阵唠嗑、取笑,这才放我过门。
“哪有人请客还让客人陪主人捉迷藏玩的?”我无可奈何的只得往御花园的方向去寻,心里是满世界个嘟囔。
“四嫂!”
“四婶!”
突然,一个个参差不齐的杂音纵然袭击了我的耳膜。伴随着一阵阵的童声,我的噩梦又开始了。果然,从老远的地方就瞧见以胤礼为首的皇子皇孙们,朝我的方向犹如洪水猛兽般的集体汹涌过来。唉,反正我都习惯了,每回进宫只要一碰见他们,总要被他们缠着讲故事,说不到两个时辰是别想回家的。不过说来也是,他们这些个常年在上书房念书的孩子从小接受的就是些古板的礼制重典,像《论语》、《孙子》、《老子》什么的,人都念傻了。哪儿听说过金庸、古龙、赵本山那旮瘩千奇百怪,男孩子嘛,就喜欢打打杀杀、七侠五义的,为了这帮子鬼灵精,一套金庸全集都快被我说穷了。宫里规矩多,说话还得在脑子里斟酌个三多遍的,更别提要讲质量有保证,内容要合法的故事了。所以不但要讲他们喜欢的东西,还得思量着哪些地方得删改,哪些地方得跳过,好好的一本小说书,硬是被我拆白的支离破碎、横七竖八。反正关于小说我是已经快变黔驴了,只好把我那罪恶的黑手伸到了电视连续剧上了。本来想改编个《康熙王朝》给他们提前接受熏陶,又怕被判个文字狱什么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四嫂!”正想着,胤礼已经喘着大气跑到我的身边,他跟弘昀一般大,现在已经整十岁了吧,算起来,他还是从小听我的故事长大的呢!
听了他对我的称呼,我连忙装作要打他的样子,扳起脸来:“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叫我四嫂,要叫侧福晋!”这些个孩子,仗着跟我熟,早把那些什么礼制尊称忘的个精光了,我可是侧室,每次见面都这么叫,我是没什么问题,就怕传到人家耳朵里,又让我有的受了。
“四嫂侧福晋,行了吧!”胤礼淘气的咧开嘴。
唉,真拿他没办法,每回都是虚心接受,下次就又屡教不改,气的我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那些个皇子皇孙们见他如此,也都跟着一通乱叫,我好说歹说,他们才左一个四嫂侧福晋,又一个四婶侧福晋,还是不伦不类的。我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让他们都是凤子龙孙呢,我可开罪不起。不过这下是有的瞧了,那拉氏得空就往宫里跑,我在外头顶着她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的小道消息一准传到她的耳朵里,表面上是不在意,可心里指不定多恨我呢!唉,这个黑锅背的可真窝囊!
“刚下学吧!瞧你跑的,脏死了。”我抽出帕子就往胤礼满是汗渍的额头擦去。
“四嫂侧福晋,今儿该接着讲上回那个完结篇了吧!”胤礼还是不依不饶的。
我瞅了瞅四周,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一个期待的小脑袋把我围的水泄不通,看起来我今日要是拒绝的话,是不能活着出这宫了。这个筠惠也是,不知上哪儿逛去了。算了,算我倒霉。我只好装的要多和蔼可亲要多和蔼可亲的温柔一笑:“好啦好啦,今儿接着说。”
“哇!”
随着一阵连天的欢呼声,我就已经被他们簇拥到了御花园里最东头的草坪上,大家熟练的围坐一圈把我围在中间,都竖起耳朵津津有味的听起来了。其实被那么多大清朝未来的贝勒亲王们如此崇拜,心里还是有一点虚荣的,毕竟这可是在大清朝,紫禁城,是皇宫,康熙的地盘。虽然说在不久的将来即将成为我家的财产,可是那种被欣赏、追随的兴奋感还是能够让人骨头轻的飘飘然的。不知不觉的,我居然口若悬河的说了一个上午,说的口干舌燥、瞌睡连连……奇怪了,怎么会有瞌睡的感觉?总算是满足了那帮子磨人精,个个听的是精神抖擞,摩拳擦掌都准备自己上了。宝妹不住的给我倒茶,我一仰脖子喝了继续滔滔不绝。
胤礼开始还我说一段他就插一段嘴,到后来索性一句话都不说,任凭我绘声绘色、手舞足蹈了。四周仿佛也都随着他的沉默而噤若寒蝉,我开始还没注意,等到我反应过来时,差点没一口咬到舌头。在离我们大概几米的距离,康熙皇上会同好几位成年阿哥正兴味盎然的注视着我呢!我吓的立时脑中一片漆黑,定睛一看,康熙身边的除了胤禛,还有八阿哥胤祀,胤祥和胤禵。胤祀一张脸毫无表情,胤祥和胤禵则透着不知是担心还是黯然的神色。我说故事有个习惯,就是喜欢配上动作,想来刚才那份丑态大概全入了康熙的眼了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回好了,被康师傅逮了个正着,要是按我个败坏宫中风气,灌输皇子不良思想的罪名,那我可死不瞑目!
正担忧着,突觉胤禛不易察觉的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一惊,这才发现胤礼等人早已起身下跪,我吓的赶紧从草地上爬起来顺势膝下一软:“皇上吉祥!”
康熙倒是没怎么在意,只听得他对胤禛缓缓说道:“老四,你的这位侧福晋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朕可怕到时候上书房的师傅没差使可做,反而忙坏了朕的媳妇。”
四周笑声一片,我慌的不敢抬眼,胤禛低声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康熙笑的愈加慈爱了,悄无声息的走到我的面前:“你是……谁家的女儿啊?”
我的眼皮“豁”的一跳,当年一废太子时康熙恼羞成怒要杀我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要是让他知道此刻跪在他面前的人就是当日的我,不晓得我这条小命还保不保的了。我使劲咽了口唾沫:“奴婢的阿玛是工部侍郎年遐龄。”
“唔。年遐龄?那四川巡抚年羹尧跟你什么关系?”
“是奴婢的哥哥!”
“哦?你哥哥?”康熙仿佛一下子想到什么,声音蓦的一顿。
什么意思啊?康熙这么一来,我倒不知该如何接茬了,正踌躇着,却听胤禛平静的娓娓道来:“皇阿玛,年羹尧是儿子的舅子。上回就是他协助八弟处理赈灾事宜,处置得当,皇阿玛才御笔亲书提升为四川巡抚。八弟,你说是么?”
“四哥说的极是。”胤祀不动声色的一颔首,又优雅的笑道:“不过这可还要仰赖四哥您培养出了这么好的包衣奴才,真是大清之幸啊!”
我听的是西里糊涂,两人说是在相互恭维,可听起来却又仿佛不像那么回事。康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并不搭理,只是慈祥的对着我说道:“年羹尧,年轻有为,在四川政绩不错啊!可见,汉人之中还是有很多人才的。比起那些满人娇纵自大、好吃懒做不知要强多少倍!满汉一家满汉一家,是大清之国策,可是如今你们瞧瞧那些满人,有哪一个是真心实意、脚踏实地的干事,全都是些蛀虫,只晓得放纵享乐混吃混喝等死!”本来还是温和的康熙,语调一下子激烈起来,把周围随行的阿哥、太监都震的不吱声。
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也不知是哪跟筋搭错了,颤颤巍巍的哆嗦出几个字来:“皇上息怒!”
“唉,罢了,今儿不说这些事了。”康熙接过李公公奉上的茶呷了一口,我感觉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的身上,灼灼的:“唔,年羹尧出类拔萃,年羹尧的妹子也不见得输给别家的福晋。今儿你这故事讲的好,来人,赏羊脂白玉双鱼如意一对。”
“奴婢谢皇上恩典!”我一个头磕下去,只感觉长满草的地上还听的到“咚”的一声响,不知是草枯的太脆了,还是心跳的错觉。康熙的话仿佛包含着双重意味啊!四周的惊讶和怀疑我只当感受不到。胤禛也同时跪了下来,和我一同谢恩。
等康熙走了,我这才在胤禛的扶持下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一摸额头,已是一脑门的冷汗,太可怕了!一道阳光猛然间撞入我的眼睛,刺眼的怎么都睁不开,脑袋里一阵子天旋地转,我只觉得周围一片星光灿烂,下一秒,我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醒了醒了!王爷,主子醒了!”
耳边嘈杂一片,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才发现已是在自己房间了。视野变化,胤禛的脸突兀的呈现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