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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渴望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迸射过来,瞬间砸破了我的思路。我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慌忙别开眼,苍茫的顾左右而言他:“我什么都不好,爱闯祸、爱砸锅,跟在我后头收拾残局的人数不胜数。本来想这次可以做些什么,却没想又把你给……所以说我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为什么还要……”
“你值得!”他毫不迟疑的回答。我感觉一颗心猛烈的撞了一下。
他用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轻柔的抚摩我的秀发,充满爱意的眼神肆无忌惮的传播:“今晚,别走成吗?”
那一句话让我的心跳竟如停止了一般。他的手慢慢抚过我的耳垂,指间柔柔的轻滑,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不,不行。我的脑子里指令一片混乱,张皇失措的胡乱拂掉那只手,猛的站起来。他对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手毫无准备,促不及防的一下撞上了伤口。疼的紧拧着眉头,一声低沉的闷哼。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后悔的连忙想要扶好他。可刚一伸出的手却又呆在了半道,缓缓的收了回来。咬着嘴唇故作淡漠的说:“爷该换药了,奴婢去叫小高进来。”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傻澄澄的呆在了半晌,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可转眼却又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似的苦涩的一笑。我不敢再去看他,下定决心的转回身,可在别眼的瞬间却分明瞥见了他那充满无望的眼神。我死命的攥着拳头,一声不吭的冲出了帐子。
晚风一吹,让我的全身都“唰唰”的发凉,现在才发现喉咙口干的快要冒烟了。我用力的抚动胸口,那情绪起伏的幅度让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我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我最讨厌的人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呆呆的迈动步子,转过一个黑暗的拐角。突然身子被猛的一揪,一下子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没有去看头顶上的人,也没有必要看,只是顺从的依偎在对方的怀中,潮水似的暖意滚滚而来,慢慢的安抚下我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温热的手轻轻滑过我的脸颊,我抬眼望去,满眼帘的激动与安慰呈现在他的脸上。
我慰藉的浅浅一笑:“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呢!”
“那也比心散架了好。”他低沉的说道,眼睛里却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我望着他坚毅却又温和的眉棱骨,心照不宣的扬起了嘴角。
“再给我点时间,不会很久了。”他充满力量的交握起我的五指,无比的坚定:“很快我就会来接你。”
“真的?”我意外却又不确定的问。
他搂过我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喃着:“我不会让你在等待中枉费青春,那些事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一次……你是我的……”
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百感交集的靠着他。幸好我做对了决定,幸好我选对了人,幸好我迈出了那一步……
那些坎坷终于换来了他的一句承诺,再怎么苦,我都认了。我缓缓的闭上眼,恬静的聆听着耳际边那一声声呼唤:你是我的……
你也是,胤禛!
第六章 赌约
几天前的那次落水,再加上连日来的惊吓,我终于病了。这次是伤风感冒外加咳嗽不止,真是好一通折腾。由于这一病,伺候胤禵的差使自然也就搁置下了。一则是身子实在受不住,二则想来德妃也是怕我过了病气给他。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用再费劲心机的去想怎样面对他了。
我乖乖的躺在塌上,刺鼻的中药味让我的脑袋晕晕忽忽的,可脑筋却像是做梦似的总是一刻不停的乱转。
胤祥被圈禁了。自从和他分手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了交集,可当得知这一消息时我却整个人都懵了,不由自主的为他感到悲哀。本以为这次仅仅只是太子被废,却不想把他也拖下了水。紫云听说是因为他参与了太子的谋反计划,那让我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会吗?
正想着,突觉外头好象有脚步声进来,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这些天,趁着我无力反抗的当口,没少被紫云灌药喝,喝的我的胆差不多都快吐出来了。未免再次受她荼毒,我还是躺在床上装尸体好了。
一股冷风吹进来,我竭力控制下想打喷嚏的欲望。那声音一点一点传过来,却好象一步轻一步重的异样,听的我的心情不自禁的砰砰乱跳。唔?不是紫云?
那声音在到我塌前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感觉好象有一双眼睛在仔仔细细的端详,我放在被窝中的手不觉攥了起来,仿佛从头到脚都沉沦在一种被人窥探的情境之下。那个气息愈加沉重开来,时间犹如凝固了一般随着起伏的呼吸牢牢禁锢。
是他……
脚步声缓缓移动,那种压迫感愈加强烈。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不是应该好好的躺在帐子里头静养吗?难道说他是为了报那一晚之仇?我不从,他就恼羞成怒?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可我们十天还没到呢!难道他是想趁现在四处无人,我又卧病在床,就想……趁虚而入、辣手催花、霸王硬……呸呸呸!你个死鬼,贼心不改,上次醉酒的事我们还没算清呢。我的手攥的紧紧的,要是他真的敢乱来的话,我就拔钗,我刺死他。
一只手轻轻抚上来,撸过我额前的刘海,尽管闭着眼我却依然感觉的到有一个温热的目光浓浓的铺散在我的脸上。刘海轻拂,痒痒的,我的心也跟着渐渐揪起来。
那只手慢慢往下、往下……
色狼、变态、咸猪手……我深吸一口气,不管了,我刺……
躺在塌上,我望着帐顶发呆。
安静的空间里隐约有晰晰唆唆的声音响起,我紧张的寻声望去,是那只灰兔正用他肥肥的身体摩擦箱子的边缘。我放松的弯了弯嘴角,这个时候还能如此无忧无虑的玩耍恐怕也只有它了。
我努力撑起身子,套上衣裳,慢慢的下了塌。走到箱子边,轻轻的把它捉起捧在手上。提溜圆的眼睛闪耀着十足的灵气,小巧的鼻子一刻不停的嗅着我的指间,短小的胡须弄的我的手指痒痒的。多可爱呀!
“小东西,你不是属于这里的,如果我硬是把你留在身边的话,你一定会恨我的对吧!”我一遍遍的摸着它的绒毛,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思绪又重新飘回到了那一天。
那手慢慢往下,滑过我的肩,拉起了只盖了半截的被褥,小心翼翼的替我掖好。我欲伸出的手在被窝里呆了半晌,怔怔哑然。那个目光在我头顶上盘旋了良久,却只留下一声不知深意的叹息,默然离去。
我睁开眼睛,深望着一瘸一拐的那个背影慢慢消失。酸、涩、悲、凉……千滋百味涌上心头。
他已然不是过去那个不可一世、飞扬跋扈的十四阿哥了。现在的他,同样的英气逼人、意气风发,却在这种本质中多了一份宽厚、温情。就算是被我误解了也还是依然倔强的毫不放弃;就算是那夜于他的伤害也还是会义无返顾的撑着伤身跑来看我。这一刻,我突然发觉,我也会被他感动,也会为他动摇。
我默默的合起记忆。胤禵,其实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就在那天你拦住要抓我的侍卫替我挨打的时候,就在那晚你拉着我要我别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原谅你了。但只可惜,正如这只兔子它只属于大自然一般,我的爱早在四年前就给了另外一个人了。
我捧着灰兔出了帐子,寒风一吹,冻的我直打寒颤。可手中的兔子却一点都不怕冷,活力的四处乱探,好象是重归故土般的神气活现。我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毅然的放开了它。“走吧!回你自己的家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兔子共此一生!”它好象是听懂了我的话似的一下跳了出去,自由的抖抖身上的绒毛,连头都没有再回一次便撒开腿奔向了远处的树林。
我释然的看着它越来越远的影子,心无所挂的扬起了眉。
九月中旬,康熙回抵京城。将废皇太子之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并将废太子幽禁于咸安宫。这场大变预示着一场夺储之争彻底打响了信号。
八阿哥胤禩,被任命为内务府总管事。并让他同四阿哥胤禛一起负责值守京城。十四阿哥胤禵也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惩处而受牵连,伤好之后仍然重新上朝理事,仿佛康熙从未责打过他一样。只有十三阿哥胤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解禁。由此,朝中的格局因着太子的被废而又变的微妙起来。
我的病差不多也痊愈了。生病期间,我这儿好象是花灯会似的别提有多热闹了。紫云、布拉扎还有小高,像是走马观灯般的成日里往我房里跑。中药、药罐什么的都快堆成山了。不由得让我感叹,自从来到古代别的印象倒没怎么留下,这喝的中药绝对是铭心刻骨,比我这辈子喝的都多,我招谁惹谁了真是!幸好我的病及时痊愈,不然我还真怕补上火呢!
这天,我捧着德妃交代的物件走在去十四阿哥寝宫的路上,凛冽的寒风刮过,我不由哆嗦了一阵。唉,每隔十天送一回,这个德娘娘还真是花心思啊!不过要是她知道这份安排到头来只是徒有其表的假象不知道她还笑不笑的出来。我无奈的在心里悲叹一声,病是终于好了,可头大的前景又让我变的心浮气燥起来。
进了门去,门口的太监见了我是习以为常的媚笑,习惯的就好象是跟自己老娘打招呼似的。不过好歹我已经有了免疫力,早就见怪不怪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横过,快步走了过去。
“呀,懿君,你又来啦!”怡萱见了我开心的跑来。我愁眉苦脸的一沉眼,来就来呗,干吗还加个“又”?这些年,怡萱和我是混了个烂熟,现在叫我,连姑娘俩字都省了。这还多亏了德妃的功劳呢!
“十四爷在书房,刚嘱咐了要是你来了的话就直接进去。对了,我要去准备午膳,待会儿完事了,可别急着走,一准要等我回来哟!”她罗里罗嗦的一通话撂下,也不等我答话,就像是兔子般活泼的准备料事去了。
午膳?我一听,忙喊住她:“等会儿!”
“怎么啦?”
“再加一道菜吧!”我眺望窗外,喃喃低语……
书房里,胤禵稳健的坐在椅子上,明眸炯动,一点都看不出受过伤的迹象。他……应该好全了吧!
我进去,把东西搁在一旁的案子上。
“身子好些了?”一个声音缓入。
“哎!”我像蚊子哼哼似的轻应了声,便再也无话可说。空气像是凝着许多冰冻般毫无生气可言,我突然有些害怕这种安静,结巴着开口:“亏了爷的……药,奴婢谢恩了!”
“你拿什么谢?”他静坐着目视我。
我难以回应的望向他,空白一片,徘徊良久:“奴婢不知!”
“你知道!”他依然坐着,可言语间却多了一份凌人的气势,那种气势压的我本能的想要退缩、畏惧。我慌忙移开目光,故作淡然的说:“恕奴婢……无力为报!”
时间仿佛有了一分钟的静止,我好象还听到了彼此的呼吸声。他站起来,缓缓的向我走近。我默默的注视,那里气势早已全无,有的只是满眼帘的黯然。
“爷,可用膳了。”怡萱不适时机的呼唤登时打破了此刻的难耐。他什么也没说,郁郁的目光滑过我的眼,终于还是迈动了步子跨出门槛。我望着那副落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