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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又想到林景皓临行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只安心信我,我心里有分寸,只为了你,我也绝不会做出什么天地不容的坏事。”
——“你等我,等我此行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等我回来,咱们就去向皇上请旨,与父王一起过去住上一段日子……”
当时只觉得是他在宽慰她,如今细细琢磨,他或是已有什么打算了?别不是为了她想去招惹那刘子安吧!
初兰不禁心慌起来,这刘子安不是好惹的,只怕会使什么阴险的手段,又或者,会像对付顾卿婵姐弟一般派人去伤他怎么办?
不过这个念头只才一闪,便被她自己驳斥了。景皓如何也算是朝中重臣,当朝驸马,想来刘子安也不会如此鲁莽。可不论如何她这心里终究是不踏实,心想该不该让凌天去商泽保护景皓,可转念一想,林景皓似是不怎么喜欢凌天,再者,万一他想偏了,当是她不信任他,派了凌天去监视他反而不好。
初兰正出神,不察有人从她身后靠近,那人忽的在她肩头一拍,吓了她一跳,忙转过头去,但见眼前站着的正是洛飞。
初兰被这么一吓,很是生气,冲口嗔道:“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吓人!”
若是旁人,被公主这么一呵,必是连忙跪地求饶。然洛飞被初兰这突然的一呵只惊得一怔,随即却是用更大的声音反呵回去:“谁鬼祟了!你自己在这儿望天出神,我这么大的脚步声你听不见!?”
初兰并未因洛飞这明显的不敬而嗔怒,她心知他是个无法无天的,定不会跟她讲什么礼数,如此不客气的说话她却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只瞪了他一眼,抚了抚心口收惊。
洛飞见初兰无意与他吵,也便收了怒色,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探望长公主的伤情。”初兰答道。
洛飞听了撇嘴一笑,颇有些不屑的道:“擦破点儿皮,又不是胳膊断了,至于都跟奔丧似的往这儿赶吗。”
初兰听他满口市井之言,毫无敬意,也是无奈,想来昨晚之事已是传开,只这一上午似是来了不少人。初兰忽然有些后悔,她是最最不爱凑热闹的,心道来了这么多人,也不缺她一个,不由得一叹,忽又想到什么,只对洛飞道:“对了,你的伤如何了?”
“啊?”洛飞下意识的摸了下脸,初兰刚刚已经看到他左脸上似有个伤痕,显然是新伤,她原是问他旧伤如何,只看洛飞这样子怕是误会了,也罢,看他这生龙活虎的样子,那伤应该也是好了。只不知怎么又添新伤了,莫不是?
“你脸上这伤别不是元朔弄得吧?”初兰问道,她是担心元朔还在为上次之事纠缠。
洛飞嘴一歪,反讥道:“就凭那个小混蛋?”
初兰不想他竟敢在这公主府中出言不逊,忙四下看了看,好在没有旁人,她才转回头来,轻嗔道:“可别这么说了,这也就是被我听见,若是被旁人听见,即便大姐不追究,也不会有你好受的。”
洛飞鼻中一哼,一脸的不以为然。
初兰又道:“我问你,元朔上次受伤是不是你做的?”
洛飞闻言,神色一收,睨着初兰,警觉的问道:“是你想知道?还是官府派你来审我?”
初兰心中只觉好笑,这天下能有哪个官府有这么大的本事,“派”得动她这当朝公主?只看这洛飞似是压根儿也没把她当成公主看待,也罢,由他去吧,便回道:“你如今不同从前了,既是入了长公主门下,自有长公主做主,官府即便是想‘审’你,可也得先问问长公主。只这次既是长公主无意追究,旁人谁又敢多说什么?再者……”
初兰这话还没说完,便被洛飞不耐烦的堵回去:“你啰哩啰唆说这么多干什么,直接说是你想知道不就结了?”
初兰语滞。
洛飞道:“若是你想问,我就告诉你,是我做的,没把他摔残了算他走运!”
初兰不想洛飞就这么直接的认了,再听他这话音,竟还是真想往死里整那元朔,不由得急道:“他一个孩子如何招着你了,不过是用那棉箭射了你两下,不疼不痒的,你怎么就这么狠毒!”
听初兰这么一说,洛飞也是急了,吼道:“那些破棉花是伤不了我,要是打在你身上可也没那么舒坦!要不是我那次正好在场,就你这一副任人宰割的怂像,那小混蛋指不定怎么折腾你呢!”
初兰被他这么一吼,反是说不出话来,再听他这意思,怎么好像这事儿全是她的罪过似的,不由得回讽道:“和着你是给我报仇呢!”
“不是给你还是给谁?”洛飞答道直白。
初兰彻底愣了,她刚刚那话原是想讽刺洛飞,没想到洛飞居然这么坦然的就认了,她心中大惊,怎么他冒了伤害皇孙的大罪竟是为了她?一时间脑子有些懵,再见洛飞望着自己神情坦荡,相比之下,倒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儿似的,心中竟生出些尴尬,下意识的别过脸去,有些负气般小声道:“用不着你给我报仇。”
“你!”洛飞一气,竟是下意识的向初兰扬起手来。
初兰见他竟是要打她,猛地回过头来,冲他一瞪,一双杏目只瞬间便无了往日温和之色,寒意森森,立显出一种摄人的皇族之气。她到底是公主,即便是再宽厚温柔,却也容不得旁人对她这般无礼放肆。
洛飞欲抬手打人本是他素日被人惹恼时的本能反应,却也没真打算将这一掌落在初兰身上,这会儿见初兰这么一瞪,竟是一愣,抬起的手也是滞在了半空中。
初兰瞪他一眼,转身便走。
那洛飞似是方回过神来,落下滞在空中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初兰的手臂,将她扯了回来。
初兰一惊,厉声呵道:“放手!”
那洛飞竟也是狠劲儿上来了,回道:“我偏不放。”
初兰气愤,抬了另一只手欲扇洛飞耳光,却又被他攥住,这下,竟是两只手全被他擒住了。
“放肆!你给本宫放手!”
只初兰越是声色俱厉,那洛飞偏就越是用力不放,他自幼在市井中与人打架斗狠长大,是不将对方打垮制服,死也不会干休的主儿,素日里断不肯让人一丝一毫,才他初兰那么一瞪,将他慑住,让他觉得受了压制,故而初兰欲走他才是不肯,定是要在这气势上盖过对方不可。可偏初兰这会儿也有些动怒,两边儿的火气对上,谁也不肯相让。
只是初兰到底还是敌不过洛飞,一来是那洛飞本就强硬,且毫无顾忌,他心头狠劲儿上来,全然不顾初兰本是娇弱女子,不比他素日对着的那些市井流氓,手上用劲儿一点儿也不留余地。二来洛飞无所顾忌,初兰却是不行,一面挣脱洛飞的钳制,另一面还要小心翼翼的不弄出什么大的响动,只怕把人招来。自然若是有人过来或能帮她解了这围,只被人看到她与这洛飞拉拉扯扯,终是于她面上无光。故而,一来二去,初兰渐渐便是落了下风。
只他二人正在这儿拉扯,忽听有说话声自不远处传来,初兰一惊,忙是停了手细听,果真是有脚步声往他们这边走来,越来越近,她心下惊慌,连忙用力甩了两下手,几是悄声的道:“放手,快放开。”
那洛飞哪儿管来人不来人,只看初兰此刻却也没有相争的意思,他也稍稍松了些力气,只却还是不撒手。
耳听着来人越来越近,初兰更加慌乱,仿似要被人抓着的小贼一般,急道:“有来人了,快放手……放手……”这声音到最后已是渐渐淡去,只剩下口型而已。
洛飞见初兰这模样,终是松开了手,只他才一松手,还不待初兰做下一步反应,便被人叫住:“三公主。”
初兰转头一看,竟是顾卿婵姐弟。看来刚刚雅容所见之客竟是他们。
这边初兰吃惊,那边顾卿婵姐弟及雅容府上管家看了初兰与洛飞这个模样,一惊之后,却也是神色各异。
他们三人之中,只有那管家知晓初兰与洛飞之间的渊源,她以前却也听了些流言蜚语,本不当一回事儿,可这会儿见了他二人这光景,心中竟是开始犯了嘀咕。且不说他二人靠得极近,单是脸上的神色也颇耐人寻味。只见初兰一脸涨红,气息不匀,发间的一根金簪还稍稍有些歪斜,细看下衣服似也有些不整,而那洛飞望着他们的神情竟颇有些不耐烦,似是他们扰了他们似的,只看这场面,若说她二人是避了众人在此偷情,却也有人相信。
倒也难怪她觉得奇怪,初兰与洛飞此刻这光景却是显得有些暧昧,只连顾卿婵姐弟乍见之下面上露出的神色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初兰见他三人看她这表情,颇感尴尬,心知他三人必是有什么误会,只这事儿却也不是能开口解释的,只会越描越黑,心思一转,忙是露了个坦荡的笑容,上前两步,不着痕迹的与那洛飞拉开了距离,笑道:“才听人说大姐府上有客,不想却是公主和皇子,没过去拜会,实是郜兰失礼了。”
那顾卿婵却也反应的快,收了刚刚初见这场面时惊异尴尬的神色,一脸自若的笑容,道:“三公主客气了。因昨日长公主为救我姐弟二人受伤,故而今日我们才特来探望,好在长公主伤势无碍,我们心中也才安稳些。”
初兰和顾卿婵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破了刚刚这份尴尬,气氛稍是缓和,只一旁的顾卿尧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初兰心想他那心思只怕留在雅容屋里了。
寒暄问候了几句,顾卿婵便道:“可惜今日回去还有事,否则难得与三公主相遇,该是多坐坐才是,只等哪日有机会我二人再去府上拜会。”
“郜兰恭候大驾。”初兰道。
顾卿婵浅浅一笑,道:“那我姐弟二人便就告辞了,三公主,洛公子请留步。”说着便随着那管家转身出了园子。
待到他们走后,初兰忽是纳过闷儿来,刚刚那顾卿婵叫洛飞“洛公子”?怎的?她认识他?转头再看洛飞,那神情似对那顾卿婵姐弟亦不陌生似的。
初兰心中不由得奇怪,这洛飞如何就与他们相识了?
第六十章
“你认识他们?”待到顾卿婵姐弟走出他们的视线,初兰道出了心中疑惑。
“恩,算是吧,我脸上这伤还是为了他们得来的。”
初兰此时已全然忘了刚刚与洛飞的争执,忙是问道:“何时的事?”
“十几天,半个多月了吧。”洛飞随口答道。
十几天?初兰一惊,母皇派人寻得顾卿婵姐弟并将他们接进宫中也不过三两日。今儿个是十六,若说是十几日前,岂不正是天启永安皇帝遇难之际?那个时候股卿婵姐弟应该正在天启啊?洛飞身在京城长公主府,如何会又在天启?
难道说……
还不待初兰细想,洛飞竟是直接把事情讲了出来,印证了初兰的猜测,只道:“大概是年前的十几天,公主带了我们二十多人去了天启,说是有重要任务,只是当时也不说清楚,神神秘秘的。到了才知道是去救人的,就是刚刚那两个人。”
洛飞说得简单,初兰听来却是极度震惊。
难怪,难怪雅容府上封府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