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包括所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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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包括所有番外)-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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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这娃儿命大,有你这个神医师父在一旁护驾……你摇头做什么?”
  “她积郁过深,寒气过重,这场病要想好,不是三五天的事了。”
  “这么严重?”梁上君尚不以为事,漫不经心道。“那也就是说咱们现在还不能拖着她走出雪地了?”
  “自然不行。她这副情形,若挪动,必定五脏六腑都要受寒气波及,加之外面那样天寒地冻的天气,恐怕她连两个时辰都挺不过去。”
  梁上君给狠狠吓了一记,“乖乖,这怎么办?咱们总不能陪她在这里等死罢?”
  “……她这个样儿,必须让关峙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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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浮沉沉,昏昏噩噩。幽行千里,渺若暗渊。
  为病邪所围困的樊隐岳,连恶梦也没有,意识尽被黑暗所袭,深眠难醒。直到,感觉天灵间似有淡淡热气注入,胸间窒闷小有舒缓,眼睑上宛若压覆着铅石的沉重亦趋轻微。
  “睡醒了?”正就着帐内惟一一个火盆上炙烤一小帖膏药的乔三娘侧首一笑。
  “……三……师父?”她眨了眨眸,确定所见非虚。“你……”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乔三娘将一杯温水递。“幸好我在这里,才能拣你一条小命。不过,这话这会儿说还为时尚早。你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她勉强喝上半杯温水润喉,犹是不解,“你……”
  “我这个三师父也不是白做的,会陪你在此一段日子。但要是你这里的粮食和三师父自备的干粮都要没了的时候,三师父不会陪你一道去见阎罗。丑话说在前面,到时三师父走了,你可别感叹世态炎凉,人情淡薄。”
  樊隐岳再喝半杯水,吸进一口气,倒:“我想说,师父既然了,不妨请去邻帐替那些伤病兵员稍作诊治。”
  “你——”乔三娘美眸圆瞪。“你何时成了这样的仁者?”
  “与仁者无关,只是擅尽职责。”
  乔三娘没好气道:“你先管好你自个儿,三娘我想治时自然会治。”
  这就是答应了。樊隐岳躺回军榻,闭眸养神。虽疑问尚在,不问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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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阳城内外,局势一触即发。
  饶阳城外,三燕山内,羲国兵士摩拳擦掌,等待着决战时刻。
  中军帐内,楚远漠向军中诸将做最后部署,一身排山倒海的摧毁欲望充盈周身,令得每名将领皆能感觉都督高阔皮骨下的雄心勃发。
  及待诸将御命退去,王文远忍不住问:“为何都督如此成竹在胸?你丝毫不怕别剌亲王有诈,用得是诱敌深入之计?”
  “文远质疑得在理,本督此举当然有赌的成分在。但,归根究底,还是缘于对于本计划的笃信无疑。至于其中因由,待此战结束,再说给文远听……”
  一阵略显急促的跫音忽近帐前。楚远漠浓眉冷扬,“谁在外面?”
  “都督,梁将军从后山上得山,说是有要紧事禀告。”
  梁光?他心弦微紧,“传他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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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郎,你果然在这里!”
  饶阳城内一家极普通的客栈,一间极普通的客房,关峙勾一杯清茶待饮,室门匐然大开,宫装的南宫玖迤逦到。
  既然在此处滞留未去,关峙料到会有人上门,长眉淡扬,“我的确在这里。”
  “你那日说得那些话,可是真的?”
  “信不信在你。”
  “关郎!”南宫玖形急于色。“你明明晓得你所说的那些话的轻重,我自然不能一听即信,不加求证?”
  “现在,求证过了?”
  “天峙身上的确有诸多疑点,九儿想问关郎,你是从何里获知的消息?”
  关峙摇了摇头,叹道:“九儿,作为一个执政者,你勤政爱民,德威并用,算是极合格了。但你仍是不够狠厉,先皇在世时,诸如这等事,不管有无实证,宁错杀一百,莫枉纵一人。”
  南宫玖丕怔。
  “去罢,你需做的事太多,莫再浪费时间。”
  经他提点,南宫玖当真莫名忐忑起,顾不得儿女情长,匆匆辞去。
  “总算走了。”梁上君跃下,端起桌上热茶咕咕灌进腹去。适才刚刚进到这间房内,房门即开,他遂委身梁上,好一气望茶兴叹。
  “关先生,你等在这里,是在等你这位九儿么?”
  “贤太后。”
  “是谁?”
  “我的亲身母亲。我要确保她安全无虞。”
  “疑点也不担心这位绝代佳人?”
  “没有人会伤她性命。”
  “若是这样,我可就说了,隐岳她……”

  逐三五

    “隐岳,你不能睡!听到没有,你不能睡着!”
  乔三娘几乎魂飞魄散,离开这帐内不过两刻钟长短,回竟见她家侧卧榻上的得意弟子面颜灰白、四肢软垂,如何一个惊吓了得?
  撬开她牙关,将身上最后一粒培本固元的九花丸塞了进去,再运针刺其神庭,促其清醒。本睡着养精蓄锐未尝不好,但这帐内暖意寥寥,照这娃儿病况,就怕一睡不醒。
  “隐岳,你听着,你还不能死晓不晓得?你三师父授你本事,是为了让你翻江倒海,可不是让你壮志未酬的,你也该明白你还有许多事没做罢?”
  此下,须以大灸法彻底驱这娃儿体内寒弱,方有痊愈机会,但这会儿哪里去找大灸所需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医同样难疗无器之症呐。
  “隐岳,你若敢死了,我把你这娃儿的尸身扔出去作狼饲料,你这孩子心高气傲,不想死得那么难看罢?听到没?听到给我三娘回话!”
  “樊参赞,您是不能死!”随乔三娘同进帐里的军医跪了下去,满眶泪迹。“咱们那些兄弟都知道您要与咱们同生共死,都说了为您也得挺着,您可不能死呐。您死了,咱们这些兄弟要怎么活?南院大王一定会救您救咱们的,您一定要熬过去!”
  真吵。樊隐岳眉心揪起,唇翕无语。她当然不想死,也不会死,但趁这机会歇睡一下也不行么?这些人恁不让人清闲?
  ————————————————————————————“都督,如此情形下,您自然是脱不了身的,您只要派一名医术精湛的军医,带上一些上等的好药,再备些干粮口食,随末将前去即可。”
  “梁将军,你傻了不成?”不待楚远漠发话,王文远叱。“你应该去泰定城或延定城,那里良医粮米应有尽有。你到这里,又能比你军中情形好得了多少?”
  “我……”的确是心焦失策,失策了!“末将只想到那时脚程距这三燕山近,而且樊参赞是都督的未过门王妃,病成那个情形,末将急坏了,末将脑子蠢笨,末将……”
  “她的病,很重?”楚远漠问。
  “是,虽然樊参赞硬是撑着,好似无事。但均以说樊参赞操劳过度,以致寒气入体毫无抵抗之力,若不能及时救治……”
  楚远漠握住管笔的手上,青筋浮起。
  “都督,末将会去救樊先生,请您……”
  “都督!”探卫未传自入。“山下有火把和人声,看情形,似是行军之人。”
  楚远漠面色骤沉,“速传各营,噤声伏形!密切关注山下,若有异常,按先前所定路线撤至后山!”
  “是!”探卫速闪帐内,身子快而无声,显然是军中探卫好手。
  “都督……”
  梁光欲言,楚远漠眸光凌厉扫,压气沉语,“你未听到探卫的话不成?这个时候任何行迹都露不得!”
  “可是,樊参赞她……”
  楚远漠闭上了眸。
  帐内人,王文远、梁光以及其他诸将,皆惊慑不语。他们跟随都督那么多年,从没有在都督脸上瞧见过这等神情——如此迷惘,如此困乱,如此焦惶,如此……沉痛。即使不经由眼睛,仍自眉间唇际,颊上额头,一点点传递给了他们。
  “本王一定会去救她!”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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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风高夜,正好做贼时。
  “关先生,关大侠,关圣人,能不能告诉咱这是啥地方?要偷啥宝贝?”做贼者,哪个不是蹑手蹑脚,偏有人不能安分,随着人腾跃起伏时,尚一径叽叽咕咕向人讨诘。
  凝神定气,细长凤眸观望多时,关峙确准脚下所在即是目的之地,答道:“姡Ч使!�
  “咦?”梁上君立时以眼角睥色相睇。“你要在救隐岳前,还要和你的旧情人话别离?”
  关峙着实懒于和此人废舌,俯身待一队侍卫训过,飘然落下。
  梁上君不甘落后他之后,如影随形。
  “把锁打开。”一道红漆木门前,关峙道。
  “为啥?你那旧情人位高权重,你叫她一声……”
  “开门。”关峙掀起眸睑。
  “……开,开,开!这就开!”亲娘老子,千万别招惹出这斯文皮囊里的真实本性,开!
  待进至门后,梁上君豁悟:“这是你们的太医院?”
  “太医院成药处。”关峙在各个药橱前行走,按其上标识药性取物,每样一瓶,尽归拢到了事先备好的布袋内。
  “好,好,关先生就是关先生,还是你想的周到,神医已经有了,不就只需良药了么……唔?”这厮点他穴道作甚?
  关峙提他跃上房内横梁。
  下一刻,门吱呀达开,两个宫内太监模样的人急惶惶闯进。
  “……这门怎么没锁?”
  “许是当值的给忘了,顾不了那么多了,快点找救心丸,再晚一会儿,咱们太医院都要被拖出去砍头了!”
  “这不在找嘛。陈太医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贤太后的病症,做啥不把药随身带着,连累得咱们被打被骂,这哪是贤太后的救心丸,是咱们的救命丸才是!”
  “什么时候了你还叨念这些?陈太医说救心丸放在从外数第三排从上数第六道从左数第三格……找着了,找着了……”
  小太监欢呼方兴未艾,杂乱哗音忽然高作,骂声、打声、兵器交鸣声,隐隐还见得火光冲起。
  “有反贼犯上作乱,保护摄政王妃,保护皇上!”
  “你们这些愚人,天下本该是别剌亲王的天下,谁是反贼?”
  “杀反贼,杀反贼……”
  “先杀摄政王妃,再杀皇上……”
  室内,两个小太监吓白了脸,面面相觑,“出了啥事?”
  “啥事?听这动静,一定是大事!”
  “咱们该怎么办?这救心丸……”
  “这个时候,逃命要紧,什么救心丸救命丸,谁的命也没咱自个儿的命金贵……啊 啊 啊,你、你、你们是从哪里冒出的?”

  逐三六

    雪,终于停了。但久违的阳光亦没有给天地之间增上一丝暖意,渗骨汲髓的寒气弥漫于茫茫雪域,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樊隐岳拥毡而坐,咬牙抑住牙关的颤栗磕碰,听一旁煮药的军医絮絮叨念。
  “樊参赞,多亏了您那位师父,要不是她,用一些在下从没有看过的法子和方子给大家伙煎了药服下,真不知道大家伙能不能捱到这时呢。您这位师父可真是一位良师,为了找您,追着您跑了恁远的路,您这病有她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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