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参赞,我梁光对不起你,若你有任何不测,梁光必到你灵前下跪谢罪!
“梁将军……梁光……梁光?梁光!”
“……都督?!”上峰重喝,震回了梁光驰飞到遥远雪域的神思,恭颜听命。
“本督已寻了饶阳城最有名的大夫,与军医随你前往救援樊参赞。”
“真的?”梁光又惊又喜。
楚远漠浓眉微紧,没想到自己的心腹爱将已被那个人儿收得服帖至此。“你在怀疑本督的话?”
“不敢,末将不敢……何时可以出发?”
“即日便可动身。不过你这几日征战疲顿,若觉辛苦,可歇一晚……”
“不不不,末将这就可以走!”
“除了医者药品,还有五百人二十日的口粮。”
“是!”梁光应得响亮,连日征战的倦意不翼而飞。
“接到樊参赞后,直接送回延定城王府休养,请宫里的御医前看诊。”
“是!是!是!”连声响应,在在说明梁将军此下的好心情。
“出发罢。”
“末将领命!”梁光马上行礼,随机抖缰回马,如一溜长烟驰去。
“都督,您……”王文远迟迟疑疑,仍启齿。“您不亲自去接樊参赞么?”
楚远漠蹙眉,“本督乃三军之主,与敌交战正紧时候,焉能离开军中?”
“如果,属下是说如果……”已经嗅到了些许危险气息,王文远仍有意一捋虎须。“如果樊参赞已经亡故……”
“王文远!”楚远漠豹眸刹间充斥了噬血般的兽光,斥吼声响遏云空。“你再多说一字,本督会要你立刻亡故!”
再向天借上一胆,王文远也不敢继续将这把虎须深捋下去,摸了摸鼻子退到大后方之边,安分守己,可挡不住心思飘逸。
都督,任您再如何英雄盖世,也不可能替天行事,樊参赞若命绝雪域,您又能如何?惟愿届时您能平心静气地接受那样事实,接受失去……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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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岳,你痊愈了么?”
“三师父。”已经习惯了这几位师父的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乔三娘没有让樊隐岳惊诧,放下手中书卷,颔首为礼。
乔三娘径自拿过她的手腕,三指放上寸、关、尺好一番诊切后,面现异色,嘟念道:“怪了,怪了,真是怪了!”
樊隐岳凝眸以待。
乔三娘瞪她,“你不问我什么怪了?”
“我不问,三师父就不说了么?”
“……话是这样没错,但你问了,三师父才说得顺理成章不是?”
“什么怪了?”她很好商量。
“你……”乔三娘气结,“你与关峙,还真是一家人!”
因不知这是褒是贬,她未予置辞。
“我说怪了,是因你病的痊愈速度。关峙那厮的医术居然当真比我好,想当初我败在他手下那会儿,仅仅以为他针法超过我而已。”
“嗯。”她置上一声,表示在听。
“那厮真是一个祸害,幸好他有个淡泊性子,不然必成一个天大的祸害!”
“是么?”先生还是淡泊得好,淡泊的先生才有仙人风骨。
“你说他连在这个没有人烟的地方都能找到故交,他还让不让人活了?”
“在此有故人,只说明我运气尚可。不然,我病不死,也怕是要和关先生一并冻死了。”
“不会!”乔三娘挥手。“你这样说,说明你还不够了解关峙。就算没有这么一个地方为你养病,他也有办法带你走出那里,大不了就是把那些人撇下。”
樊隐岳暗笑。这位三师父总在她面前不遗余力地表现对关峙的不屑,却在她稍有置疑时将他高大化,他们的友谊,委实是一桩趣事。
逐四二
“三师父,大师父去了哪里?”
“唷,小没良心的,竟然还问起了你的大师父。”乔三娘给这个冷冷清清的徒弟鼓鼓掌。“我被差遣护送那些伤兵进入羲境,你大师父则进羲境通知羲国驿站前接应。在此前还接了一个活,给关峙的老娘送了一回药。”
“先生的老娘?”
“可不,听你大师父说,你那位先生长得和他家老娘是一个模子出的。他们为你进宫偷药,正赶上姡Ч使舐乙约肮刂诺睦夏锓覆。刂湃媚愦笫Ω杆土艘换匾D愦笫Ω傅较衷诨乖诼裨梗詩'国皇宫不熟的他,扯着个小太监在杀喊声中走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太后寝宫,也幸亏关峙老娘命大,挺到那个时候。”
这个老娘,是上一回他赶回姡Ч翱谥腥静〉哪歉瞿盖祝彩悄俏辉韫趭'国后宫为了爱人可舍弃爱子的“贤太后”?
“那位太后当真和先生长得如此像?”
“你大师父说是生生吓了一跳呢。”
“姡Ч使霍司フ剂嗣矗俊�
“你大师父离开的时候,姡Ч阏蹂么刂诺睦夏锾用兰剖潜还ハ铝恕!�
南院大王胜利了。恭喜。
她淡哂。此一刻,想起那个曾在自己心头拨起涟漪的男人,竟恍如隔世。
他没救她,她早有想到。叱咤风云的南院大王呐,有什么事可以使他放弃百年难遇的战机?爱情史上流传千古、戏台上名唱不衰的霸王与虞姬,也不曾见得美人重于大业。
况且,楚远漠不是楚霸王,她也不是虞姬。
这样也好,彼此感情放得轻浅,也便不会伤得狠重。
毕竟,她与楚远漠是……仇家。
纵使她现在不想给他最深的打击,但他仍是那个因一时心血朝使她一生巨变的男人,和他,她从没有设想将。何况,她不去做,有人会去,远陌少年已成了“黑虎王”,下一步,会真正成王。两王相争,孰能成最后赢家?
“用药了。”
她举眸,觑见那张清俊颜容,遂嫣然:“先生若是女子,必定美冠天下。”
“又是哪的疯话?”他勾唇,将一匙药汤舀起递她嘴边。“张嘴。”
她不怕药苦,慨然纳之。“先生,你想去姡Ч赐愕哪负竺矗俊�
他动作微顿,挑了挑眉,又把药喂她口中,“等你身子完全好了,我会去探探她的消息。”
“月儿不是一个善男信女,但月儿要说一声,她也可怜。一个女人,因美貌祸及自己及家人,还要日夜面对致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屈意承欢,背着这份沉重负疚必定还有仇恨遇到了姡Ч然剩陨缘某璋慊崃钏卸鞔鞯隆K胍妫匦肜卫巫プ≌飧瞿腥恕:雎阅悖豢蓟蛐碇皇且恢植坏靡训氖侄危笔侄纬晌肮撸悴灰捉涑?伤暇够故前愕陌眨裨蛞膊换嵛怂寄钅悴〉埂!�
他的喂药大计,未因她说话稍有截止,而她的话,也没有他的喂药略有停顿,两人觑空的时机竟然拿捏得分毫不差,看得乔三娘啧啧称奇。
“我会去看她的。”他道,将空了的药碗放下。
她持帕拭唇,道:“先生有事,尽管去做,不用放心不下我,隐岳这一次生病,算是因祸得福,从此隐岳会格外用心调理自己的shen体。当有一天 ,隐岳不需要再奔波时,一定要牵着先生的手种花种菜,养鸡喂鸡。”
“这是承诺?还是甜言蜜语?”他问。
她撇嘴娇嗔,“先生!”
他郑重其事,“如此,我先当承诺收着,若樊姑娘哪天反悔,请及早知会在下一声。”
“……先生!”她举拳佯打,被他顺势拉进怀内,吻上她被药汤浸得鲜红润泽的柔唇。
老娘唷。乔三娘为怕明日长了针眼,掩着眼睛避出门去,随便拉阖不说,嗨嗨极有远见地在外面拉环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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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樊隐岳美眸含娇带媚,如笼薄烟云纱。“终于忍不住了么?”
他摇首,无奈低笑,“月儿,你不能总是……”
“总是怎样?”她微凉小手剥开他胸前层层阻挡,直贴上他胸口怦动之处。
他低喘一声,“总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无妨。”她樱唇一翕一合,皆是魅惑。“有事学生服其劳。”
“月儿……”他抬手将床帐勾下,挡住层层风光。而仅这会儿功夫,他的小女人已给他宽衣解带,好不着忙。“……月儿!”
“学生在。”她应着,拨下他头上别发木簪,让他长发泻滑到自己脸上肩上,小脸则欺上那方胸膛,贝齿细细齿咬,寸寸都不放过。
“你……”这个折磨人的坏姑娘!他须还以颜色,须引导主势,须掌握主控,须……须什么?脑中怎有云雾缭绕,怎有红光玩到,怎失了所有力道?
被推倒到软枕软被之间,仰望着身上人儿,他看得见她眸如烧,颊如霞,唇如火;感受到她娇躯如玉,馥香如兰,柔软如绵,然后,然后……这个坏姑娘,傻姑娘!
“先生,学生做得还好么?”他听到她在耳畔低问,娇喘气息弥漫了整片耳谷,麻酥了半边身子。
“好……好……好!”好到无法再好!
“那夜先生对月儿做过的,月儿可都记着呢。”她因为说这话,动作稍停,他不满闷哼,引她得意娇笑。“看,先生很满意学生所学到的……”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他蓦地一个翻身,将两人位置调换,逼在樱色唇边,“先生还有许多没有教你,想不想学?”
“先生想教,学生自然要领教……呀!”因这话,她招最甜蜜的惩罚。
春光无限好。
待被停红浪,帐停倾波,男人汗湿的手勾起床下中衣,在贴胸胸袋里取了一物别入女子鬓角,“以后,莫再把它取下。”
逐四三
三月后。元兴城。
大年甫过未久,作为天历皇朝最繁华的市都,元兴城街头巷尾尚存留着年轻气息,诸如:各家门前春联的色泽犹呈艳丽,牌楼坊间依稀见得披红挂绿,尤其是开门迎客的生意人,尚保留着年节时分讨个好彩头的和气。
一年之计,在于春呢。
踏着这春光,一袭湖蓝墨纹的书生袍,一顶同色书生帽,背一个简单行囊,跟在进京赶考的举子大流中,樊隐岳回到了元兴城。
距上一次重返元兴城,仅有一年光景,心态却已大不一样。
上一回,冷若冰霜的面孔之下,压着烈火灼灼的仇恨,若非有村中三年的陶冶,若非有南院大王府的历练,说不定会直接找上那些近在一个城内的仇人拼个鱼死网破。而此,亦是她一度远离元兴城的因由。在没有足够的能量之前,匹夫之勇只会枉送性命。
这一回,她有了潜心而思的定力,有了伺机而动的心力,亦有了循序而的耐力。南院大王府之行,军旅从容生涯,赐予了她这份智慧。
她自然不能否认,放弃延定城,选择此间作为从新起步,尚有一丝是为了避开楚远漠。
柳家的人,无情又多情。无情时,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既定的脚程,即使是最爱的先生。多情时,不愿对一个曾对自己费过心思而自己也曾动心的男人施以狠厉。
她放弃了亲手致楚远漠于败境。她已经将一颗火种埋下,且推燃助燃多时,这颗火种会烧成惊天的巨炬,还是仅能光花一现,端看他自个儿的造化出息。她依然会推燃助燃,但已立于隔岸。
“大师父,您把信送到远陌手中了?”
“可不送到了么?那小子可真是好材料,虽然因为年纪大了习武有些亏,仍能把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