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漠,我相信,我等着,你一定要接我回,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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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霞阁?”
“是,飞霞阁。”
“不过是一座元兴城最高的楼阁,有什么稀奇?”
“属下初始也认为它没什么稀奇,但近有两回跟踪兆郡王,跟到了附近就失了形迹,对这飞霞阁莫名便留了一份心思。谁知道一查之下,让属下实在是大吃一惊,这飞霞阁竟然是在三十年前就成了东方凡心的资产。”
“……什么?”
“没有错,是东方凡心的。三十年前,当时的京城首富高家把它建成,家败后出卖资产,京城人一直都不知飞霞阁归了谁。原是樊家将它买下,划到了东方凡心的名下。
”
“你查实了?确准无误?”
“确准无误。不过,它现在的拥有者已换了樊慕月。”
“樊慕月?”
“东方凡心的表妹,也是一度名噪京城的才女。”
(补)六二
以两日的工夫,将樊隐岳容貌绘毕,待要交出时,南宫玖却迟疑了。
她清楚,一旦把这幅人像交给了天历皇帝,亦同时将关峙推离得更远。那个自己平生至此惟一因爱而爱的男人,那段惟一纯粹干净的爱恋,将由此蒙尘。
可是,她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将这幅人像交出。不管为姡Ч故俏约骸�
“王妃,羲国要将本国公主嫁天历,这天历也应了让这位公主做太子侧妃,看天历朝是打算反悔了,咱们怎么办?”随行侍从心急如焚。
南宫玖嫣唇抿紧。
肩头使命,本身职责,使她不能再有迟疑。以珂莲的话判断,楚远漠对那个女人用情不浅。将人像交出,一旦天历朝把人抓获,必对羲国有一番讨诘,届时纵然不能使两国因之兴武,至少分出楚远漠一段心思,给姡Ч⒅6毕拢被趭'国分外奢侈。
这幅图要交,须交,但何时交,如何交,尚需斟酌。
“木图,挑一些好手伏于羲国送亲的途中,袭击羲国公主,纵然杀不死,也要重伤。”旨在拖延两国联姻进程。
“是。”
“呈文书给天历皇帝,表我姡Ч蕴炖犊嘀挠押酶行弧!敝荚诨狡鹨还撑刀实牧苤摹�
这次第,举国生死存亡悬于一线,一时一日皆弥足珍贵,她已经没有时间为了自己的爱情沉吟悲怜。
关峙,对不起,九儿须再负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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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有人?
足尖才踏上第一层石阶,警意陡起,樊隐岳运力于掌,扬风排开房门,“谁?”
“隐岳的察觉之力是愈愈强了呢。”门后响起轻笑,两张脸分别由两扇门后探出,一个向西,一个南朝。
“你们怎么了?吉祥也在?”樊隐岳进了房,将门推拢,扫了房内一圈。
“没有吉祥,咱们就不能了不成?”向西自个儿斟了杯茶,咕咕灌下。“那丫头有冥六凤、赵北歌陪着,还有冯冠武、邓玄学两人护驾,哪用得着我们?”
南朝仰天长喟,“咱们是看不惯咱们疼了那个丫头快十年,还抵不过她和那个凉薄王爷的两三年。整天看她要死不活,碍眼!”
樊隐岳到水盆前取了巾帕,覆水湿润,将脸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拿下。
向西立刻跳了过,“看罢看罢,这张人皮面具还是小西哥给你的,这么完美无缺的东西,也只有小西哥制得出,还不感恩?”
那时际他元兴城探望吉祥,正逢樊隐岳为如何打入苏府费尽思量。如这等有趣事,他从不介意参与其中。圣先生只戒他不得授她易容术,未戒他以易容术助她不是?也亏他那会儿出手助了一把,今时方有了讨还人情的资本。
“说罢,你们有什么事?”樊隐岳净面净手之后,问。
“也没有什么事,不过,不过……嘿嘿……”两个人相顾一眼,迟迟不言。
“你们不说,我这就要出去了。不然等我回……”
“隐岳!”南朝伸直两臂,闪到门前,堆起谄媚笑脸。“听说,你与那个凉薄小王爷是亲姐弟?”
樊隐岳点头。
“他大婚大即,既然是姐弟,他总要卖你几分面子的罢?”
“若你们是想让我劝他取消婚礼,接受吉祥……”
“不是不是!”向西大摇其头。“它卖你面子,肯定会邀你参加婚礼。咱们是想让你帮吉祥一个忙。吉祥那个丫头的死心眼你也见识过了。这些日子虽离开了你那个凉薄弟弟,人却像死了一半。咱们想想去,她和你那个弟弟应该有个干干脆脆的了结。”
“如何了结?”
“让她和你那个弟弟拜花堂。你想,吉祥放不下,断不了,无非就是因为这段感情没有一个真正的结束,与其让她不上不下的悬在那里,不如让她了了心愿。”
“拜了堂她就能真正放下?”她深觉村里人思维异于常人之处。
“冥东风唱得那些千古佳话里,那些个花痴怨女之间,风花雪月,寻死觅活,爱恨交织,求得还不就是花堂三拜,至于拜堂之后的柴米油盐,从不会出现佳话里边。祝英台如果当真嫁给了梁山伯,谁知道梁山伯不会在她人老珠黄之后移情别恋?吉祥对你们家那个小王爷,从情生意动到痴缠傻恋,再剩的也就只有拜堂成亲了不是?拜了堂,这一出过场走完了,她也该清醒下,想想再怎么找下一个人走新的过场。”
“……拜了堂,不要洞房花烛么?”这些村里出的人的所思所想,是怎生个与正常人迥然不同?
“当然不能。洞房内盖头一掀,不就穿了帮?穿了帮还如何能圆满走完这个过场?”
“其实……”南朝搭话。“这过场也是为了让吉祥瞧明白,她所爱的人与别人拜堂成亲是如何春风得意,让她最后想清楚,她在人家心里毫无分量。要死,就干脆死个彻底,省得半死不活地悬在那边难受之极,也难受了别人。所谓重症必下猛药当如是。”
“……好。”樊隐岳应了。
尽管此事百事缠身,她仍愿忙里偷闲帮这回忙。不管此法怪异与否,有用无用,总是圆了吉祥一个梦,惟希望梦圆过后是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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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天地,夜黑风高。
“小子,我了!”
灯后执笔者扬眉,见得从房顶落下的身影,大喜,“有姐姐的信?”
人气歪了半边脸。“你这小子不心疼我老人家在老远的赶,张口就知道你姐姐?”
“没有姐姐的信,谁又稀罕你?”楚远陌撑起宽阔雄厚的肩膀,伸臂到了人眼皮底下。“信拿。”
跑腿者梁上君呲牙咧嘴,一气怪叫,还是把信递上。无法呐,谁教他喜欢掺这一脚,想要知道这些个少年少女能制造出多大的风浪。
“好,姐姐的想法竟与我不谋而合了。楚远漠此时心力尽用于姡Ч蠓揽招椤N胰舫眯槎耄吹故侵藠'国,却无利于己,不若与姡Ч希魅∷琛!�
“小子,你在草原上的名声已经传到了楚远漠耳里,他的副都督段烈率五万大军向此开拔,你小心呐。”
“得正好,小爷是时候向楚远漠打个招呼了。”黝黑面颜上,笑意沉冷。湛黑双目中,闪烁精光。“黑虎王”楚远陌厚积多时,只待薄发。
逐六二
秋高气爽之日,兆郡王柳持谦与兵部尚书千金卫婵结缡百年。
樊隐岳以何慕然貌置身观礼,目注披喜服蒙喜帕的新娘形影,舌底百味杂陈。
昨夜,兆郡王在书房操劳至深夜,即入了书房里间休憩。子时未过,他真正的新娘便昏睡到了兆郡王府的新房床底。他们一心疼爱吉祥,本该在喜绳另端共行婚仪的卫小姐未免无辜。何况,她不知行礼过后的吉祥当真会比行礼前放手得决然果断么?
但愿。
新人礼成。樊隐岳在众宾客涌前恭贺中悄然退步,沿回廊,避人影,抄走近路先新人一步进到了花烛洞房。
“我累了,你们都先退下罢,我不叫,别进。”
隐身屏后,待柳持谦暂别新娘到前方待客,耳闻吉祥支开了房内诸人,樊隐岳现身。
吉祥摘喜帕,除凤冠,甩霞帔,而后拆解领间盘扣。“还好只是借穿了一件外袍,不然脱起该有多麻烦。”终将喜服解下,喃喃抱怨。
未料这女娃这般的干脆利落,樊隐岳深深瞥去一眼。吉祥接她目光,弯唇冁然,“樊姐姐怕吉祥哭么?”
这个笑容,比哭更悲伤。她覆眸,“把床下人扶出罢。”
吉祥搭手,搀出了依然昏迷着的卫家千金。
后者身着喜色中衣,面上妆容已成,秀发长散未绾,昨夜就是在这位新娘过半时被迫陷入了无知无觉。
“卫小姐,对不住,吉祥为了一己之私,委屈了你,吉祥向你赔礼。”将人靠在床柱之上,吉祥一揖到底。
樊隐岳微真新娘系喜衣,披霞帔,绾个简髻。吉祥则罩凤冠,覆喜帕,打点每分细致。
“好了,吉祥都原物归还。希望你没有生我的气,希望你是个快乐的新嫁娘,还希望你在婚姻里是个受丈夫疼爱的妻子。”吉祥噙一弯笑弧,切切低语。
“小姐,您在里边说话么?”外室内,丫鬟支起耳朵贴在垂幕之上,问。
樊隐岳勾起吉祥手腕,由后窗飘出身去。再有两刻钟时候,药效也该过了,后面诸事权由昏睡着的卫小姐应付罢。
“樊姐姐,吉祥认为自己会很难过。”闪进一片青竹林内,驻步停身,吉祥扶一杆瘦竹,道。“可是,当这一日临时,吉祥的难过却并没有想象得多。是吉祥事先想象得太多,还是真的没有那么难过?”
“再多的难过,还是要过。”
“是啊,不管怎样,总是要过下去。吉祥这一次顶了人家的名字行礼拜天地,好没羞呢。下一回一定不做这样的事。”
樊隐岳撷去她眼角的一滴晶泪,“找个地方,好好哭一通罢。”
“……好。”吉祥重重点了点被岁月削尖的颌,颊上的泪因之飞下,擦出亮亮一线,坠于地上,而后弥于土内,再不复见。
两人一先一后,走出竹林,所行方向,是兆郡王甫角门。
陡然间,一声重喝惊起:“谁在哪里?”
——————————————————————————————兆郡王成婚,良亲王夫妇位列高堂。礼毕,夫妇各被男女宾客簇拥。良亲王寻个机会抽身,将次子叫出筵席。连日杂物缠身,父子两个久未私处,缓走缓话,行向幽静之处。
“即日起,你算是真正的独立门户,行事须比之前更要多一层成稳才是。”
“谦儿之前行事,可有让人感觉有失成稳的地方么?”柳持谦反诘。
“在后辈之中,你无疑是个拔尖儿的。但拔得太尖,会过于扎人眼球。你该明白父王话里的意思罢?”
良亲王语重心长,兆郡王却似不受教,道:“同辈之中,比谦儿急于表现且表现不弱的大有人在,谦儿并不觉自己有哪里不妥。还是父王认为谦儿不该超出世子太多?”
“你怎么将话扯到了那边?”柳远州蹙眉。“你已成亲为人夫,再过不久还将为人父。说话怎还这般轻慢?”
柳持谦掀唇一笑,悠悠道:“父王教训的是,谦儿已为人夫,亦